第191章 還有個插曲
自從那次用林三野教的法子，硬生生把二毛從鬼門關拉回來後，村里人都對鄭大刮目相看，連帶著看他家那病殃殃的媳婦，態度也和氣了不少。
但鄭大自己，卻似乎沒太大改變。
他仍時常拎著竹竿，在河邊轉悠。
二毛那事才過去沒多久，村里那些半大不小的熊孩子，好了傷疤忘了疼，天一熱，又偷偷摸摸往河裡鑽。
鄭大沒法子，只能一天幾次，雷打不動地沿著河邊巡邏，看見有孩子下水玩，就板著臉，瓮聲瓮氣地把他們趕上岸。
為此，他沒少挨那些皮猴子的白眼和背後嘀咕，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不能再有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還有個插曲。
里正見識了那「心肺復甦術」的神奇，是真起了心思，想讓林三野把這救命的法子教給村里更多年輕人，以防萬一。
林三野目的已經達成，也沒那個閒心和耐心去教旁人。
既然鄭大已經學會了，而且人實誠可靠，他便直接對里正說，讓鄭大去教就是。
里正碰了一鼻子灰，也沒辦法，轉頭又去找鄭大。
鄭大倒是沒推辭。
他覺得這救人的法子是林三野教的，是好東西，應該讓更多人知道。
只是他嘴笨，不會講大道理，只能一遍遍地示範動作，讓來看的人跟著學。
一開始來看熱鬧學藝的還有幾個，後來發現這動作費力又枯燥，還得趴在地上對著草人又按又吹的，怪不好意思的，漸漸也就沒人來了。
鄭大雖然失望，卻也無可奈何。
他仍舊每日雷打不動地巡邏河邊，把這救人的法子牢牢記在心裡，想著萬一哪天再用得上。
這會兒，鄭大剛把兩個想下河摸魚的小子攆走，一抬頭，就看見不遠處走來兩個人。
他認出了其中一個，是林家的歡哥兒。
鄭大對林家人，尤其是教了他救命法子的林三野，還有對得到神仙指點的林景歡，心裡是存著感激的。
「歡哥兒。」他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林景歡身旁的沈行禛身上，微微一愣。
這年輕人面生，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鄭大哥，你又在河邊轉悠呢。」林景歡笑眯眯。
鄭大點點頭，瓮聲瓮氣道：「嗯，看看，怕有孩子又偷偷下水。」
他說：「你們這是來河邊做什麼？天熱，可別往水深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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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哥放心，我們不下水。」林景歡連忙擺手。
接著他想到鄭大常在河邊走動，應該清楚這條河的情況。
於是便問道：「鄭大哥，我們正想看看這大河的情況，找個合適的地方打個樁子架東西。你常在河邊走，最熟悉這河了，能不能跟我們說說？」
鄭大在河邊長大，一輩子靠河吃飯，對這大河的情況自然了如指掌。
雖然不明白林景歡要打樁子架什麼東西，但還是點點頭，指著河水說了起來。
「現在咱們站的這一塊，水流緩，水不深，河底多是細沙，還算結實。」鄭大指著腳下的河岸，「再往上遊走一截，過了那片蘆葦盪，河面會窄一些，水流也急，河底下有暗石頭，不好站人。」
「下游那邊，靠近河灣那裡，水最深，早年淹死過人。那邊的岸邊泥特別厚，一到下雨天就滑得很，容易塌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今年夏天雨水不算多，河水比往年這時候要淺些。要是碰上漲水的時候，這邊一大片都會被淹掉。」
林景歡聽得認真，心裡飛快地記著這些信息。
水流急緩、水深水淺、河底土質、汛期水位……這些對選擇水車安裝位置都至關重要。
沈行禛也在一旁靜靜聽著。
他雖不懂農事水利，但心思縝密，鄭大說的這些，他都在心裡默默與書中記載的水車安裝要求對照著。
等鄭大說完，沈行禛也開口問了幾個問題，主要是關於不同季節河水流速的變化，以及往年汛期最高水位大概能漲到哪個位置。
鄭大雖覺得這年輕人問得有些細，但看在林景歡的面子上，還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原理，但幾十年活下來，對這條河的脾性，摸得門兒清。
問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林景歡和沈行禛連忙向鄭大道謝。
鄭大擺擺手，說了句「沒啥」，便轉身繼續他沿著河邊的巡邏了。
只是走出一段後，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林景歡和那個面生的年輕人正湊在一起，對著河面比劃著名什麼，時不時還指著遠處的田地。
鄭大看得有些不明所以。
打樁子架東西？
架什麼呢？
他搖搖頭，想不明白，也不再多想。
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快到正中了。
忽然想起，今兒個乾兒子說了要過來，陪他和媳婦吃晌午飯。
他媳婦身子弱，不能累著，他得早點回去幫著張羅。
這麼一想，鄭大也顧不上琢磨了，連忙轉身，快步往村里走去。
那邊，林景歡和沈行禛一邊沿河往上遊走，一邊根據鄭大提供的信息，還有冊子上記載的要求，討論著哪裡最適合架設水車。
「剛才鄭大哥說上游水流急，但那裡河底有暗石，不好固定水車基座。」林景歡摸著下巴思索。
「下游水深泥厚，汛期容易被淹，也不安全。」沈行禛補充道。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來到一片河岸相對平直，水流不急不緩的地方。
這裡的河岸土質看起來比較硬實，岸邊地勢也較高，即便漲水，也不太容易淹到。
而且，從這邊往上看，不遠處正好有一片地勢較高的旱地，看著像是缺水灌溉的樣子。
「這裡好像不錯……」林景歡心中一動。
但他仔細看了看那片旱地的位置，小眉頭皺成毛毛蟲形狀。
他直起身，指著河對岸那片明顯地勢較高的田地，撅撅嘴：「不過，那邊……好像是我大伯家的地。」
如果在這裡架水車，開出的水渠，最方便灌溉的，就是對岸那片高地。
可那是林滿囤家的田。
以大娘那個性子，還有兩家如今幾乎不來往的關係……
林景歡幾乎可以預見，如果知道他們要在河邊弄什麼水車，水渠還要經過她家田地旁邊，陳氏會鬧出什麼樣的動靜。
就算這水車建成了，能惠及包括大伯家在內的不少田地，以陳氏那愛占便宜又喜歡拿捏人的脾氣，恐怕也不會輕易讓他們順利用水，說不定還會藉機生事，索要好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景歡憂鬱地嘆了口氣，對沈行禛道：「算了，咱們再往前走走，看看有沒有別的地方。」
沈行禛看著他有些沮喪的小臉，溫聲道：「也好。若因選址引來不必要的紛爭，反倒不美。」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地接著說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與二叔一家，亦是鬧到最後撕破臉皮。親戚間的事，有時確實麻煩。」
這話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讓林景歡心裡舒服了不少。
他點點頭，和沈行禛一起，又沿著河岸往上遊走了一段。
這一段河岸更平直，水流也更平緩了些，岸邊的土地看著也挺硬實。
最主要的是，這一片河岸附近的田地，似乎都是村里其他幾戶人家的，沒有跟大伯家挨著。
麻煩能少很多。
「就這裡吧！」林景歡停下腳步，指著面前一段河岸說道，「雖然水流緩了點，水車可能做得大一些才能帶動，但總比跟大伯家扯皮強。」
沈行禛也看了看四周，覺得這裡確實更清淨，便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正商量著具體細節，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林景歡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
只見林三野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幾丈遠的地方，肩上扛著一捆新砍的柴，正看著他們。
但鄭大自己，卻似乎沒太大改變。
他仍時常拎著竹竿，在河邊轉悠。
二毛那事才過去沒多久，村里那些半大不小的熊孩子，好了傷疤忘了疼，天一熱，又偷偷摸摸往河裡鑽。
鄭大沒法子，只能一天幾次，雷打不動地沿著河邊巡邏，看見有孩子下水玩，就板著臉，瓮聲瓮氣地把他們趕上岸。
為此，他沒少挨那些皮猴子的白眼和背後嘀咕，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不能再有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還有個插曲。
里正見識了那「心肺復甦術」的神奇，是真起了心思，想讓林三野把這救命的法子教給村里更多年輕人，以防萬一。
林三野目的已經達成，也沒那個閒心和耐心去教旁人。
既然鄭大已經學會了，而且人實誠可靠，他便直接對里正說，讓鄭大去教就是。
里正碰了一鼻子灰，也沒辦法，轉頭又去找鄭大。
鄭大倒是沒推辭。
他覺得這救人的法子是林三野教的，是好東西，應該讓更多人知道。
只是他嘴笨，不會講大道理，只能一遍遍地示範動作，讓來看的人跟著學。
一開始來看熱鬧學藝的還有幾個，後來發現這動作費力又枯燥，還得趴在地上對著草人又按又吹的，怪不好意思的，漸漸也就沒人來了。
鄭大雖然失望，卻也無可奈何。
他仍舊每日雷打不動地巡邏河邊，把這救人的法子牢牢記在心裡，想著萬一哪天再用得上。
這會兒，鄭大剛把兩個想下河摸魚的小子攆走，一抬頭，就看見不遠處走來兩個人。
他認出了其中一個，是林家的歡哥兒。
鄭大對林家人，尤其是教了他救命法子的林三野，還有對得到神仙指點的林景歡，心裡是存著感激的。
「歡哥兒。」他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林景歡身旁的沈行禛身上，微微一愣。
這年輕人面生，一看就不是村里人。
「鄭大哥，你又在河邊轉悠呢。」林景歡笑眯眯。
鄭大點點頭，瓮聲瓮氣道：「嗯，看看，怕有孩子又偷偷下水。」
他說：「你們這是來河邊做什麼？天熱，可別往水深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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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大哥放心，我們不下水。」林景歡連忙擺手。
接著他想到鄭大常在河邊走動，應該清楚這條河的情況。
於是便問道：「鄭大哥，我們正想看看這大河的情況，找個合適的地方打個樁子架東西。你常在河邊走，最熟悉這河了，能不能跟我們說說？」
鄭大在河邊長大，一輩子靠河吃飯，對這大河的情況自然了如指掌。
雖然不明白林景歡要打樁子架什麼東西，但還是點點頭，指著河水說了起來。
「現在咱們站的這一塊，水流緩，水不深，河底多是細沙，還算結實。」鄭大指著腳下的河岸，「再往上遊走一截，過了那片蘆葦盪，河面會窄一些，水流也急，河底下有暗石頭，不好站人。」
「下游那邊，靠近河灣那裡，水最深，早年淹死過人。那邊的岸邊泥特別厚，一到下雨天就滑得很，容易塌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今年夏天雨水不算多，河水比往年這時候要淺些。要是碰上漲水的時候，這邊一大片都會被淹掉。」
林景歡聽得認真，心裡飛快地記著這些信息。
水流急緩、水深水淺、河底土質、汛期水位……這些對選擇水車安裝位置都至關重要。
沈行禛也在一旁靜靜聽著。
他雖不懂農事水利，但心思縝密，鄭大說的這些，他都在心裡默默與書中記載的水車安裝要求對照著。
等鄭大說完，沈行禛也開口問了幾個問題，主要是關於不同季節河水流速的變化，以及往年汛期最高水位大概能漲到哪個位置。
鄭大雖覺得這年輕人問得有些細，但看在林景歡的面子上，還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原理，但幾十年活下來，對這條河的脾性，摸得門兒清。
問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林景歡和沈行禛連忙向鄭大道謝。
鄭大擺擺手，說了句「沒啥」，便轉身繼續他沿著河邊的巡邏了。
只是走出一段後，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林景歡和那個面生的年輕人正湊在一起，對著河面比劃著名什麼，時不時還指著遠處的田地。
鄭大看得有些不明所以。
打樁子架東西？
架什麼呢？
他搖搖頭，想不明白，也不再多想。
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快到正中了。
忽然想起，今兒個乾兒子說了要過來，陪他和媳婦吃晌午飯。
他媳婦身子弱，不能累著，他得早點回去幫著張羅。
這麼一想，鄭大也顧不上琢磨了，連忙轉身，快步往村里走去。
那邊，林景歡和沈行禛一邊沿河往上遊走，一邊根據鄭大提供的信息，還有冊子上記載的要求，討論著哪裡最適合架設水車。
「剛才鄭大哥說上游水流急，但那裡河底有暗石，不好固定水車基座。」林景歡摸著下巴思索。
「下游水深泥厚，汛期容易被淹，也不安全。」沈行禛補充道。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來到一片河岸相對平直，水流不急不緩的地方。
這裡的河岸土質看起來比較硬實，岸邊地勢也較高，即便漲水，也不太容易淹到。
而且，從這邊往上看，不遠處正好有一片地勢較高的旱地，看著像是缺水灌溉的樣子。
「這裡好像不錯……」林景歡心中一動。
但他仔細看了看那片旱地的位置，小眉頭皺成毛毛蟲形狀。
他直起身，指著河對岸那片明顯地勢較高的田地，撅撅嘴：「不過，那邊……好像是我大伯家的地。」
如果在這裡架水車，開出的水渠，最方便灌溉的，就是對岸那片高地。
可那是林滿囤家的田。
以大娘那個性子，還有兩家如今幾乎不來往的關係……
林景歡幾乎可以預見，如果知道他們要在河邊弄什麼水車，水渠還要經過她家田地旁邊，陳氏會鬧出什麼樣的動靜。
就算這水車建成了，能惠及包括大伯家在內的不少田地，以陳氏那愛占便宜又喜歡拿捏人的脾氣，恐怕也不會輕易讓他們順利用水，說不定還會藉機生事，索要好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景歡憂鬱地嘆了口氣，對沈行禛道：「算了，咱們再往前走走，看看有沒有別的地方。」
沈行禛看著他有些沮喪的小臉，溫聲道：「也好。若因選址引來不必要的紛爭，反倒不美。」
他頓了頓，語氣平和地接著說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與二叔一家，亦是鬧到最後撕破臉皮。親戚間的事，有時確實麻煩。」
這話帶著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讓林景歡心裡舒服了不少。
他點點頭，和沈行禛一起，又沿著河岸往上遊走了一段。
這一段河岸更平直，水流也更平緩了些，岸邊的土地看著也挺硬實。
最主要的是，這一片河岸附近的田地，似乎都是村里其他幾戶人家的，沒有跟大伯家挨著。
麻煩能少很多。
「就這裡吧！」林景歡停下腳步，指著面前一段河岸說道，「雖然水流緩了點，水車可能做得大一些才能帶動，但總比跟大伯家扯皮強。」
沈行禛也看了看四周，覺得這裡確實更清淨，便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正商量著具體細節，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熟悉的聲音。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林景歡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
只見林三野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幾丈遠的地方，肩上扛著一捆新砍的柴，正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