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記憶的代價
胡苓那一夜，沒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想著一件事。
那個蒙德角色的故事，她到底想不起來哪一段了？
不對。
比這更早的問題是——她連「那個角色是誰「，都開始模糊了。
她記得自己前世玩過一個遊戲。記得那個遊戲裡，有七個國家，有神明，有元素力，有數不清的角色。她記得自己曾經能背出每一個角色的故事、每一句台詞、每一份材料的掉落位置。
可現在，當她真的要去想「某一個具體角色的具體故事「時，那些記憶，像被水泡過的紙，一碰就散。
胡苓猛地睜開眼。
一定是沒睡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睡覺。
可心裡，有個很小的、冷冰冰的聲音，在說：
不是沒睡好。
是別的東西。
……
第二天早晨，胡苓做了一件，讓事情變得更糟的事。
她開始，系統地，回憶。
前世的知識，像一柜子舊書。她一本一本地抽出來，想看看，還有多少是完好的。
璃月。
鍾離是岩神，胡桃是往生堂堂主，魈是降魔大聖，凝光是天權星。這些，都還記得。刻晴、甘雨、七七……也都在。
可是，當她想得更細一點，那些細節，就開始鬆動。
比如，她記得胡桃的護摩之杖很強，卻想不起來，那件武器具體強在哪個詞條。
比如，她記得魈曾經有一段很苦的過去，卻想不起來，那段過去里，具體的那些人、那些地名。
再比如，蒙德。
蒙德……蒙德的某個角色，她曾經最喜歡的那個。那個角色的身世、他的故事、他最後的選擇——她曾經能像報菜名一樣，一字不差地說出來。
現在，她只能想起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個名字，懸在嘴邊，怎麼都念不出來。
胡苓的手，開始發抖。
……
她不甘心。
她閉著眼，拼命地去挖，去摳，想把那些消失的東西，從記憶的深處，重新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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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
越用力，那些記憶，散得越快。
像握在手裡的沙。
不對。像一條正在褪色的線。她前世十七年的遊戲記憶，她以為會跟著她一輩子的那些「攻略「，正在，一點一點，被誰抽走。
胡苓忽然想起，莫娜說過的話。
「你的命座，正在提瓦特的星空中形成。「
「你正在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她當時，只覺得那是祝福。
現在，她隱約明白了。
原來，「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是要付出代價的。
……
這個代價，她早該想到的。
她是穿越者。她最大的金手指，是「知道未來「。
可這一路走來，她一直在改。
她改了黃金屋的走向，讓達達利亞沒有和旅行者拼得你死我活，也沒有讓達達利亞解封奧賽爾，保住了璃月不受傷害，她把「原本會發生的事「，一件一件，變成了「沒發生的事「。
改變劇情。
記憶，就模糊一分。
胡苓靠在床頭，忽然覺得，有點冷。
不是天氣冷。
是從身體裡，一點點滲出來的那種冷。
……
她是誰？
這個問題，忽然就橫在了她腦子裡。
胡苓，往生堂的二小姐，胡桃的妹妹，達達利亞的戀人。
這是她。
林苓，現代大學生，原神玩家，達達利亞的單推人，熬夜肝活動猝死的那個人。
這也是她。
從前，這兩個「她「，是一根繩上的。
前世的記憶，是她的底氣。她知道未來，知道每一個人的命運，所以她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可現在，這根繩，正在斷。
如果有一天，什麼都不記得了——
如果有一天，她再也想不起，自己曾經來自另一個世界，再也想不起那個叫「林苓「的人——
那她還是「胡苓「嗎？
還是說，到了那一天，她會變成另一個人。
一個，沒有前世，沒有攻略，沒有預知，只剩下「這一世「的，普普通通的胡苓。
胡苓抱住自己的膝蓋。
她忽然，很怕。
……
她想起了一個，很遠的早晨。
胡桃發高燒那年。
那時候，她還小。胡桃燒得迷迷糊糊，白朮也來了，藥也灌了，可燒就是不退。
她守在床前，三天三夜。
那時候，她心裡有個聲音，也在問她：
「姐姐不是遊戲角色嗎？「
「遊戲角色，吃個料理就好了。為什麼，為什麼姐姐還不醒？「
後來，她終於明白了。
因為這個世界，是真的。
姐姐不是遊戲角色。姐姐會生病，會疼，會死。姐姐是這世上，唯一會叫她「苓苓「、會半夜爬到她床上抱她、會為了保護她沖在最前面的，活生生的姐姐。
從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把這個地方，當成「遊戲「了。
她做了一個選擇。
選擇留下來。
選擇做「胡苓「，而不是「知道一切的林苓「。
……
而今天，她好像，又站在了那個岔路口。
上一次，選擇題是：
「把這裡當遊戲，還是當真？「
她選了「當真「。
這一次，選擇題更狠了：
「做那個'知道一切的穿越者'，還是，做'真正的胡苓'？「
更狠的地方在於——
這一次，她可能沒得選。
胡苓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很亂。
「如果有一天，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還是胡苓嗎？「
……
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推開的。
「苓苓——！「
胡桃的聲音，大喇喇地闖了進來。
「你今天怎麼沒去練槍？我還以為你賴床了——咦？「
胡桃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她看見胡苓坐在床上，抱著膝蓋，臉埋在腿間，肩膀微微地，縮著。
胡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苓苓？「
胡苓沒抬頭。
她想說「沒事「，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
下一秒，胡桃已經衝到了床邊。
她沒有問「怎麼了「，也沒有急著安慰。她只是，繞到胡苓身後，一把，把她整個人，環進了懷裡。
胡桃的下巴，輕輕地，擱在了胡苓的頭頂上。
那個，剛剛好的，矮半個頭的身高差。
「苓苓。「
胡桃的聲音，很輕，很穩，和她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管什麼事。「
「姐姐在。「
……
胡苓的身子，僵了一下。
然後，她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後背，貼著胡桃的心口。那裡，熱乎乎的，一下一下，跳得很有力。
姐姐的溫度。
姐姐的心跳。
還有點....額.....硬邦邦的.....
但這些，是實打實的。
不靠記憶，也一直在。
「……姐姐。「胡苓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你說，我要是有一天，把一些很重要的事，都忘了，怎麼辦？「
胡桃沒有馬上回答。
她只是，把環住胡苓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忘了就忘了唄。「胡桃說，語氣輕描淡寫，「忘了的事，姐姐再告訴你一遍。一遍記不住，就講兩遍，三遍。講到你煩為止。「
胡苓愣住。
「可是……「她的聲音發顫，「萬一，是連我自己是誰，都忘了呢？「
胡桃「噗「地笑了一下。
「那更好辦了。「
「你忘了自己是誰，沒關係。「
「因為我會記得。「
「你叫胡苓。茯苓的苓。是我胡桃，唯一的妹妹。「
「是往生堂的二小姐。「
「是那個，被我摸頭摸到要禿了，還每次都乖乖站著讓我摸的，我妹妹。「
……
胡苓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沒有出聲。
只是縮在胡桃懷裡，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胡桃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胡苓的背。
像很多很多年前，胡桃小時候，拍她那樣。
……
不知道過了多久，胡苓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悶聲說：
「姐姐，你剛才是不是在罵我。「
「哪有。「胡桃理直氣壯，「我那是誇你乖。「
「……你誇人的方式，真特別。「
「胡說！全璃月港都知道，我胡桃誇人，最真誠了。「
胡苓沒忍住，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鼻子裡，吹出個小泡泡。
胡桃看見了，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苓苓你哭得，比小時候還丑！「
「……你才丑。「
「你還吹泡泡！哈哈哈哈哈！「
胡苓氣急，反手去捶她。
兩個人，就這麼鬧了起來。
往生堂二小姐的房間，重新熱鬧了起來。
……
鬧夠了，胡苓靠在胡桃身上，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著的東西，輕了一些。
她還是怕。
怕記憶消失，怕自己會變成另一個人。
可她忽然，沒那麼慌了。
因為姐姐說了。
「忘了的事，姐姐再告訴你一遍。「
「你忘了自己是誰，沒關係。因為我會記得。「
胡苓閉上眼。
她想，也許，這才是「胡苓「這個名字，最該有的重量。
不是「知道一切的穿越者「。
也不是「忘了前世的普通人「。
是，被一個人，這樣用力地，記著。
……
那天傍晚，胡苓一個人，又去了後院。
她坐在老槐樹下，看著天邊，一點點，暗下去。
她開始，很認真地，想一個問題。
如果記憶消失，是成為「真正的胡苓「的代價。
那麼，她要不要，主動去接受這個代價？
還是說，趁著自己還記得，做點什麼，把那些最重要的、關於「未來「的事，都刻下來？
她還沒想明白。
可她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一種，很清醒的預感。
記憶，還會繼續消失。
而且，會越來越快。
快到，她可能來不及，把想保護的人，都護好。
胡苓抬起頭，望著天邊，最後一絲光。
那光，很淡，很暖。
像蝴蝶髮飾上，泛起的那點，暖色的光。
她忽然，下定了某個決心。
在她還記得一切的時候。
她要把那些，最不能忘記的人，一個一個，護在身後。
哪怕，用她僅剩的、這些正在消失的記憶，去換。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想著一件事。
那個蒙德角色的故事，她到底想不起來哪一段了？
不對。
比這更早的問題是——她連「那個角色是誰「，都開始模糊了。
她記得自己前世玩過一個遊戲。記得那個遊戲裡，有七個國家，有神明，有元素力，有數不清的角色。她記得自己曾經能背出每一個角色的故事、每一句台詞、每一份材料的掉落位置。
可現在，當她真的要去想「某一個具體角色的具體故事「時，那些記憶，像被水泡過的紙，一碰就散。
胡苓猛地睜開眼。
一定是沒睡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睡覺。
可心裡，有個很小的、冷冰冰的聲音，在說：
不是沒睡好。
是別的東西。
……
第二天早晨，胡苓做了一件，讓事情變得更糟的事。
她開始，系統地，回憶。
前世的知識，像一柜子舊書。她一本一本地抽出來，想看看，還有多少是完好的。
璃月。
鍾離是岩神，胡桃是往生堂堂主，魈是降魔大聖，凝光是天權星。這些，都還記得。刻晴、甘雨、七七……也都在。
可是，當她想得更細一點，那些細節，就開始鬆動。
比如，她記得胡桃的護摩之杖很強，卻想不起來，那件武器具體強在哪個詞條。
比如，她記得魈曾經有一段很苦的過去，卻想不起來，那段過去里，具體的那些人、那些地名。
再比如，蒙德。
蒙德……蒙德的某個角色，她曾經最喜歡的那個。那個角色的身世、他的故事、他最後的選擇——她曾經能像報菜名一樣，一字不差地說出來。
現在，她只能想起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個名字，懸在嘴邊，怎麼都念不出來。
胡苓的手，開始發抖。
……
她不甘心。
她閉著眼，拼命地去挖，去摳，想把那些消失的東西，從記憶的深處，重新拽回來。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沒用。
越用力，那些記憶，散得越快。
像握在手裡的沙。
不對。像一條正在褪色的線。她前世十七年的遊戲記憶，她以為會跟著她一輩子的那些「攻略「，正在，一點一點，被誰抽走。
胡苓忽然想起，莫娜說過的話。
「你的命座，正在提瓦特的星空中形成。「
「你正在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她當時，只覺得那是祝福。
現在，她隱約明白了。
原來，「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是要付出代價的。
……
這個代價，她早該想到的。
她是穿越者。她最大的金手指，是「知道未來「。
可這一路走來，她一直在改。
她改了黃金屋的走向，讓達達利亞沒有和旅行者拼得你死我活，也沒有讓達達利亞解封奧賽爾，保住了璃月不受傷害，她把「原本會發生的事「，一件一件，變成了「沒發生的事「。
改變劇情。
記憶，就模糊一分。
胡苓靠在床頭，忽然覺得，有點冷。
不是天氣冷。
是從身體裡，一點點滲出來的那種冷。
……
她是誰？
這個問題，忽然就橫在了她腦子裡。
胡苓，往生堂的二小姐，胡桃的妹妹，達達利亞的戀人。
這是她。
林苓，現代大學生，原神玩家，達達利亞的單推人，熬夜肝活動猝死的那個人。
這也是她。
從前，這兩個「她「，是一根繩上的。
前世的記憶，是她的底氣。她知道未來，知道每一個人的命運，所以她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可現在，這根繩，正在斷。
如果有一天，什麼都不記得了——
如果有一天，她再也想不起，自己曾經來自另一個世界，再也想不起那個叫「林苓「的人——
那她還是「胡苓「嗎？
還是說，到了那一天，她會變成另一個人。
一個，沒有前世，沒有攻略，沒有預知，只剩下「這一世「的，普普通通的胡苓。
胡苓抱住自己的膝蓋。
她忽然，很怕。
……
她想起了一個，很遠的早晨。
胡桃發高燒那年。
那時候，她還小。胡桃燒得迷迷糊糊，白朮也來了，藥也灌了，可燒就是不退。
她守在床前，三天三夜。
那時候，她心裡有個聲音，也在問她：
「姐姐不是遊戲角色嗎？「
「遊戲角色，吃個料理就好了。為什麼，為什麼姐姐還不醒？「
後來，她終於明白了。
因為這個世界，是真的。
姐姐不是遊戲角色。姐姐會生病，會疼，會死。姐姐是這世上，唯一會叫她「苓苓「、會半夜爬到她床上抱她、會為了保護她沖在最前面的，活生生的姐姐。
從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把這個地方，當成「遊戲「了。
她做了一個選擇。
選擇留下來。
選擇做「胡苓「，而不是「知道一切的林苓「。
……
而今天，她好像，又站在了那個岔路口。
上一次，選擇題是：
「把這裡當遊戲，還是當真？「
她選了「當真「。
這一次，選擇題更狠了：
「做那個'知道一切的穿越者'，還是，做'真正的胡苓'？「
更狠的地方在於——
這一次，她可能沒得選。
胡苓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很亂。
「如果有一天，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還是胡苓嗎？「
……
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推開的。
「苓苓——！「
胡桃的聲音，大喇喇地闖了進來。
「你今天怎麼沒去練槍？我還以為你賴床了——咦？「
胡桃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她看見胡苓坐在床上，抱著膝蓋，臉埋在腿間，肩膀微微地，縮著。
胡桃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苓苓？「
胡苓沒抬頭。
她想說「沒事「，可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
下一秒，胡桃已經衝到了床邊。
她沒有問「怎麼了「，也沒有急著安慰。她只是，繞到胡苓身後，一把，把她整個人，環進了懷裡。
胡桃的下巴，輕輕地，擱在了胡苓的頭頂上。
那個，剛剛好的，矮半個頭的身高差。
「苓苓。「
胡桃的聲音，很輕，很穩，和她平時咋咋呼呼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管什麼事。「
「姐姐在。「
……
胡苓的身子，僵了一下。
然後，她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後背，貼著胡桃的心口。那裡，熱乎乎的，一下一下，跳得很有力。
姐姐的溫度。
姐姐的心跳。
還有點....額.....硬邦邦的.....
但這些，是實打實的。
不靠記憶，也一直在。
「……姐姐。「胡苓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你說，我要是有一天，把一些很重要的事，都忘了，怎麼辦？「
胡桃沒有馬上回答。
她只是，把環住胡苓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忘了就忘了唄。「胡桃說，語氣輕描淡寫，「忘了的事，姐姐再告訴你一遍。一遍記不住，就講兩遍，三遍。講到你煩為止。「
胡苓愣住。
「可是……「她的聲音發顫，「萬一，是連我自己是誰，都忘了呢？「
胡桃「噗「地笑了一下。
「那更好辦了。「
「你忘了自己是誰，沒關係。「
「因為我會記得。「
「你叫胡苓。茯苓的苓。是我胡桃，唯一的妹妹。「
「是往生堂的二小姐。「
「是那個，被我摸頭摸到要禿了，還每次都乖乖站著讓我摸的，我妹妹。「
……
胡苓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沒有出聲。
只是縮在胡桃懷裡，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胡桃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胡苓的背。
像很多很多年前，胡桃小時候，拍她那樣。
……
不知道過了多久，胡苓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悶聲說：
「姐姐，你剛才是不是在罵我。「
「哪有。「胡桃理直氣壯，「我那是誇你乖。「
「……你誇人的方式，真特別。「
「胡說！全璃月港都知道，我胡桃誇人，最真誠了。「
胡苓沒忍住，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鼻子裡，吹出個小泡泡。
胡桃看見了，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苓苓你哭得，比小時候還丑！「
「……你才丑。「
「你還吹泡泡！哈哈哈哈哈！「
胡苓氣急，反手去捶她。
兩個人，就這麼鬧了起來。
往生堂二小姐的房間，重新熱鬧了起來。
……
鬧夠了，胡苓靠在胡桃身上，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著的東西，輕了一些。
她還是怕。
怕記憶消失，怕自己會變成另一個人。
可她忽然，沒那麼慌了。
因為姐姐說了。
「忘了的事，姐姐再告訴你一遍。「
「你忘了自己是誰，沒關係。因為我會記得。「
胡苓閉上眼。
她想，也許，這才是「胡苓「這個名字，最該有的重量。
不是「知道一切的穿越者「。
也不是「忘了前世的普通人「。
是，被一個人，這樣用力地，記著。
……
那天傍晚，胡苓一個人，又去了後院。
她坐在老槐樹下，看著天邊，一點點，暗下去。
她開始，很認真地，想一個問題。
如果記憶消失，是成為「真正的胡苓「的代價。
那麼，她要不要，主動去接受這個代價？
還是說，趁著自己還記得，做點什麼，把那些最重要的、關於「未來「的事，都刻下來？
她還沒想明白。
可她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一種，很清醒的預感。
記憶，還會繼續消失。
而且，會越來越快。
快到，她可能來不及，把想保護的人，都護好。
胡苓抬起頭，望著天邊，最後一絲光。
那光，很淡，很暖。
像蝴蝶髮飾上，泛起的那點，暖色的光。
她忽然，下定了某個決心。
在她還記得一切的時候。
她要把那些，最不能忘記的人，一個一個，護在身後。
哪怕，用她僅剩的、這些正在消失的記憶，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