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深淵的進擊
那一夜，璃月港沒有月亮。
黑雲壓得極低，壓得海面都靜了。往生堂門口的燈籠，在風裡晃得厲害，隨時要滅。
胡苓是被一陣急促的鑼聲驚醒的。
千岩軍的警鑼。
她猛地坐起身，還沒反應過來，胡桃已經推門沖了進來。
「苓苓！快！「
「怎麼了？「
「深淵。「胡桃的臉，難得地嚴肅，「璃月港外，大批深淵魔物出現。規模比往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千岩軍在碼頭集結了。「
胡苓的心，沉了下去。
深淵魔物，璃月港附近一直有。可「大批「，「遠超往常「……
她想起了前世遊戲裡的某些設定。深淵教團，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發動這種規模的襲擊。
一定是出事了。
……
胡苓抓起「蝶棲「，和胡桃一起，衝出了往生堂。
街上已經亂了。
人們披著衣裳，抱著孩子，慌慌張張地往內城跑。千岩軍的士兵，舉著火把，逆著人流，往碼頭方向趕。
火光、人影、孩子的哭聲，攪成一團。
胡桃回頭，飛快地捏了一下胡苓的手：「跟緊我。「
「嗯。「
兩人穿過亂糟糟的人群，一路往碼頭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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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碼頭，胡苓就看見了那片黑。
密密麻麻的深淵魔物，從海面和崖壁的方向湧來。史萊姆、深淵法師、還有那種長著黑鱗的、她叫不出名字的怪物，黑壓壓一片，像是要把整個璃月港吞下去。
千岩軍已經接上了火，刀劍碰撞聲、喊殺聲，混著海風，撲面而來。
胡苓握緊了手裡的槍。
火蝶，隨時可以出鞘。
可就在這時，她看見了另一個身影。
……
碼頭的最高處，一艘北國商船的桅杆上，站著一個人。
橘色的短髮，在火光里，像一簇燒起來的焰。
他居高臨下，手裡握著那把他最愛的弓。箭矢上，纏繞著水元素的光。
達達利亞。
他已經在了。
甚至，比所有人都先到。
胡苓腳步一頓。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沒人回答她。
下一秒，達達利亞動了。
他縱身躍下桅杆，身形在空中一擰，手中弓弦滿拉。三支水箭破空而出，精準地釘進了三隻深淵魔物的眼窩。
落地的一瞬，他反手抽出水形劍，一頭扎進了最密集的魔物堆里。
水刃翻飛。
那是胡苓熟悉的、另一個達達利亞。
那個搬棺材會臉紅、背七七會腿酸的笨拙青年，不見了。
此刻的達達利亞，是那個在深淵裡殺出來、被稱作「公子「的，戰鬥天才。
水光在他周身炸開，所過之處，魔物成片成片地倒下。
胡苓看得，有一瞬間的失神。
……
「苓苓！「胡桃的喊聲把她拉了回來，「別發愣！「
「來了！「
胡苓猛地回神，火元素從掌心湧出。火蝶振翅，沿著槍桿蔓延，最後聚在槍尖，凝成一隻燃燒的蝴蝶。
她提槍，衝進了戰場。
火與水，一左一右，在碼頭上撕開了兩道口子。
胡桃護著碼頭上還沒撤走的平民，火槍舞得虎虎生風。而胡苓，不知不覺地，朝著達達利亞的方向，靠了過去。
她不是故意的。
身體比腦子快。
……
一隻深淵法師，從側面偷襲，暗紫色的法術，直取胡苓的後背。
胡苓察覺到了，可眼前的魔物纏得太緊，她來不及回身。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一道水牆，橫空出現在她身後。
「砰「的一聲，那團暗紫法術，撞在水牆上，炸開成一片水霧。
胡苓回頭。
達達利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殺到了她身側。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沖她，扯出一個笑：
「專心點。「
胡苓心裡一暖，嘴上卻不饒人：
「要你管。「
「我不管。「達達利亞說，「我配合。「
話音未落，一隻魔物撲了過來。胡苓槍尖一挑，火蝶飛出；達達利亞同時抬手，一道水刃補上。
水火相交，炸出一片白霧，那魔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化作了灰燼。
胡苓愣住了。
她看著那片白霧，又看了看身側的達達利亞。
這個人，甚至沒有跟她商量過一句戰術。
可他們的出手，就像排練過千百遍一樣。
水與火，本該相剋。
可在他們手裡，卻成了最默契的殺陣。
前世那些「水火不容「的破梗，放到這兒，全成了假的。
胡苓沒再走神。
她重新握緊了槍，主動朝達達利亞的身後，退了一步。
「背靠背。「她說，「你前我後。「
達達利亞一愣，隨即笑了：「好。「
兩個人背貼著背，交換了位置。胡苓的火蝶封住他的左翼，達達利亞的水刃護住她的右翼。前後夾擊的魔物，還沒靠近，就被水火交織的網，絞成了碎片。
有一個瞬間，胡苓的餘光掃到達達利亞的側臉。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雙藍眼睛亮得嚇人。可他嘴角，卻掛著一抹，她好久沒見過的笑。
戰鬥里，他從來都是這樣的。
一打起來，就像變了個人。
可這一次，胡苓沒有再覺得，這個人離她很遠。
她甚至，有點喜歡上，這種並肩的感覺了。
……
黃金屋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
胡苓原本以為，很多東西，都變了。
可這一刻，她才發現——
有些東西，從來就沒變過。
比如，他總會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比如，她總會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
兩人背靠著背，在魔物堆里，殺出了一條血路。
胡苓的火蝶越燒越旺，達達利亞的水刃越揮越快。火光與水光交織，在漆黑的夜裡，亮成了一道奇異的風景。
千岩軍的士兵們，都看傻了。
「那是……往生堂的二小姐，和愚人眾的公子？「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戰鬥？「
「別管了！先打！「
……
戰鬥持續了很久。
就在眾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那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一桿翠綠的長槍，在魔物群里橫掃而過。所過之處，深淵魔物像被什麼東西抹去了一樣，瞬間清空了一大片。
胡苓抬頭。
來人站在船桅殘骸上，背負著夜色，眼神冷得像千年的寒冰。
降魔大聖，魈。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胡苓，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胡苓，落在了達達利亞身上。
那一眼，很長，很深。
像在審視，又像在警告。
達達利亞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
半晌，魈收回視線，身形一晃，再次化作殘影，朝另一片魔物最密集的地方掠去。
他沒有說一個字。
可胡苓知道，魈是在告訴她：
這個人，他看著呢。
胡苓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達達利亞一眼。
達達利亞正巧也望過來，四目相對。
他沖她揚了揚眉，那意思是，放心。
胡苓沒說話，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
有了魈的加入，戰局徹底扭轉。
深淵魔物，像退潮一樣，被一點點逼回了海里。
天快亮的時候，最後一隻魔物，倒在了千岩軍和胡桃的合擊之下。
海風重新吹了起來，帶著咸腥味，和一絲清晨的涼意。
胡苓拄著槍，大口喘著氣。
她渾身都濕透了，分不清是汗，是水，還是濺上的血。
火蝶已經熄了，只剩槍尖上，一點將滅未滅的火星。
達達利亞走到她身邊，也喘著氣。
他比她狼狽多了。
那身愚人眾的制服，破了好幾道口子，橘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左臂上，還纏著一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可他看著她，卻笑了。
笑得很輕，很真。
胡苓看著他左臂上那道傷，血還沒止住，把袖口染深了一塊。
「你受傷了。「她皺起眉。
「小傷。「達達利亞低頭看了一眼，「深淵裡的東西，抓的。「
「那也得處理。「胡苓說，「等會兒，讓白朮先生給你看看。「
達達利亞像是沒料到她會關心這個，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了彎。
「你這是在，擔心我？「
胡苓別過臉。
「誰擔心你。我是怕你死在我這兒，壞了往生堂的招牌。「
達達利亞笑出了聲。
「行，那我不死。「
胡苓沒理他，低頭去翻自己的藥囊。裡面還剩幾卷繃帶，是上回出任務時，白朮先生塞給她的。
她抽出一卷，遞過去：「先纏上。「
達達利亞接過繃帶，卻沒急著用，只是看著她，眼睛亮得厲害。
「……嗯。「他說。
胡苓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了臉。
……
「胡苓。「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嗯？「
「Я больше никогда не оставлю тебя сражаться в одиночку.「
他說了一句，胡苓聽不懂的話。
那音節生硬，冷硬，卻被他念得，莫名地溫柔。
胡苓愣住了。
「你……說什麼？「
達達利亞沒解釋。
他只是看著她，眼睛亮亮的，然後，極輕地，笑了一下。
「至冬的土話。「
「什麼意思？「
「以後再告訴你。「
胡苓看著他，莫名地，鼻子有點酸。
她聽不懂那句話。
可那一刻，她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卻沖她笑得像個孩子的人，忽然覺得——
就算聽不懂，她也好像，聽懂了。
……
天邊，第一縷晨光破開了黑雲。
海面重新亮了起來，璃月港的輪廓，在晨光里，一點一點清晰。
胡苓望著那片海，忽然輕聲問：
「阿賈克斯。「
達達利亞猛地轉頭看她。
這是黃金屋之後，她第一次，叫他的本名。
「教我至冬語吧。「
她說。
「就從你剛才那句開始。「
達達利亞怔怔地看著她。
半晌，他笑了。
那笑容，比破開黑雲的那縷晨光，還要亮。
……
遠處，胡桃一屁股坐在碼頭的石墩上，累得直擺手，嘴裡還嘟囔著：
「兩個打完了的，能不能先來扶一把你們親愛的姐姐……「
沒人理她。
海風吹過，胡苓沒再說話。
她只是站在原地，望著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海，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別在腰間的槍。
火已經熄了。
可有些東西，正一點一點，重新燒起來。
黑雲壓得極低，壓得海面都靜了。往生堂門口的燈籠，在風裡晃得厲害，隨時要滅。
胡苓是被一陣急促的鑼聲驚醒的。
千岩軍的警鑼。
她猛地坐起身，還沒反應過來，胡桃已經推門沖了進來。
「苓苓！快！「
「怎麼了？「
「深淵。「胡桃的臉，難得地嚴肅，「璃月港外，大批深淵魔物出現。規模比往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千岩軍在碼頭集結了。「
胡苓的心，沉了下去。
深淵魔物，璃月港附近一直有。可「大批「，「遠超往常「……
她想起了前世遊戲裡的某些設定。深淵教團，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發動這種規模的襲擊。
一定是出事了。
……
胡苓抓起「蝶棲「，和胡桃一起，衝出了往生堂。
街上已經亂了。
人們披著衣裳，抱著孩子，慌慌張張地往內城跑。千岩軍的士兵，舉著火把，逆著人流，往碼頭方向趕。
火光、人影、孩子的哭聲，攪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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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碼頭，胡苓就看見了那片黑。
密密麻麻的深淵魔物，從海面和崖壁的方向湧來。史萊姆、深淵法師、還有那種長著黑鱗的、她叫不出名字的怪物，黑壓壓一片，像是要把整個璃月港吞下去。
千岩軍已經接上了火，刀劍碰撞聲、喊殺聲，混著海風，撲面而來。
胡苓握緊了手裡的槍。
火蝶，隨時可以出鞘。
可就在這時，她看見了另一個身影。
……
碼頭的最高處，一艘北國商船的桅杆上，站著一個人。
橘色的短髮，在火光里，像一簇燒起來的焰。
他居高臨下，手裡握著那把他最愛的弓。箭矢上，纏繞著水元素的光。
達達利亞。
他已經在了。
甚至，比所有人都先到。
胡苓腳步一頓。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沒人回答她。
下一秒，達達利亞動了。
他縱身躍下桅杆，身形在空中一擰，手中弓弦滿拉。三支水箭破空而出，精準地釘進了三隻深淵魔物的眼窩。
落地的一瞬，他反手抽出水形劍，一頭扎進了最密集的魔物堆里。
水刃翻飛。
那是胡苓熟悉的、另一個達達利亞。
那個搬棺材會臉紅、背七七會腿酸的笨拙青年，不見了。
此刻的達達利亞，是那個在深淵裡殺出來、被稱作「公子「的，戰鬥天才。
水光在他周身炸開，所過之處，魔物成片成片地倒下。
胡苓看得，有一瞬間的失神。
……
「苓苓！「胡桃的喊聲把她拉了回來，「別發愣！「
「來了！「
胡苓猛地回神，火元素從掌心湧出。火蝶振翅，沿著槍桿蔓延，最後聚在槍尖，凝成一隻燃燒的蝴蝶。
她提槍，衝進了戰場。
火與水，一左一右，在碼頭上撕開了兩道口子。
胡桃護著碼頭上還沒撤走的平民，火槍舞得虎虎生風。而胡苓，不知不覺地，朝著達達利亞的方向，靠了過去。
她不是故意的。
身體比腦子快。
……
一隻深淵法師，從側面偷襲，暗紫色的法術，直取胡苓的後背。
胡苓察覺到了，可眼前的魔物纏得太緊，她來不及回身。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一道水牆，橫空出現在她身後。
「砰「的一聲，那團暗紫法術，撞在水牆上，炸開成一片水霧。
胡苓回頭。
達達利亞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殺到了她身側。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沖她，扯出一個笑：
「專心點。「
胡苓心裡一暖，嘴上卻不饒人：
「要你管。「
「我不管。「達達利亞說，「我配合。「
話音未落，一隻魔物撲了過來。胡苓槍尖一挑，火蝶飛出；達達利亞同時抬手，一道水刃補上。
水火相交，炸出一片白霧，那魔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化作了灰燼。
胡苓愣住了。
她看著那片白霧，又看了看身側的達達利亞。
這個人，甚至沒有跟她商量過一句戰術。
可他們的出手，就像排練過千百遍一樣。
水與火，本該相剋。
可在他們手裡，卻成了最默契的殺陣。
前世那些「水火不容「的破梗，放到這兒，全成了假的。
胡苓沒再走神。
她重新握緊了槍，主動朝達達利亞的身後，退了一步。
「背靠背。「她說，「你前我後。「
達達利亞一愣，隨即笑了：「好。「
兩個人背貼著背，交換了位置。胡苓的火蝶封住他的左翼，達達利亞的水刃護住她的右翼。前後夾擊的魔物，還沒靠近，就被水火交織的網，絞成了碎片。
有一個瞬間，胡苓的餘光掃到達達利亞的側臉。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雙藍眼睛亮得嚇人。可他嘴角，卻掛著一抹，她好久沒見過的笑。
戰鬥里，他從來都是這樣的。
一打起來，就像變了個人。
可這一次，胡苓沒有再覺得，這個人離她很遠。
她甚至，有點喜歡上，這種並肩的感覺了。
……
黃金屋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並肩作戰。
胡苓原本以為，很多東西，都變了。
可這一刻，她才發現——
有些東西，從來就沒變過。
比如，他總會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
比如，她總會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
兩人背靠著背，在魔物堆里，殺出了一條血路。
胡苓的火蝶越燒越旺，達達利亞的水刃越揮越快。火光與水光交織，在漆黑的夜裡，亮成了一道奇異的風景。
千岩軍的士兵們，都看傻了。
「那是……往生堂的二小姐，和愚人眾的公子？「
「他們怎麼會在一起戰鬥？「
「別管了！先打！「
……
戰鬥持續了很久。
就在眾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那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一桿翠綠的長槍，在魔物群里橫掃而過。所過之處，深淵魔物像被什麼東西抹去了一樣，瞬間清空了一大片。
胡苓抬頭。
來人站在船桅殘骸上，背負著夜色，眼神冷得像千年的寒冰。
降魔大聖，魈。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胡苓，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胡苓，落在了達達利亞身上。
那一眼，很長，很深。
像在審視，又像在警告。
達達利亞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
半晌，魈收回視線，身形一晃，再次化作殘影，朝另一片魔物最密集的地方掠去。
他沒有說一個字。
可胡苓知道，魈是在告訴她：
這個人，他看著呢。
胡苓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達達利亞一眼。
達達利亞正巧也望過來，四目相對。
他沖她揚了揚眉，那意思是，放心。
胡苓沒說話，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
有了魈的加入，戰局徹底扭轉。
深淵魔物，像退潮一樣，被一點點逼回了海里。
天快亮的時候，最後一隻魔物，倒在了千岩軍和胡桃的合擊之下。
海風重新吹了起來，帶著咸腥味，和一絲清晨的涼意。
胡苓拄著槍，大口喘著氣。
她渾身都濕透了，分不清是汗，是水，還是濺上的血。
火蝶已經熄了，只剩槍尖上，一點將滅未滅的火星。
達達利亞走到她身邊，也喘著氣。
他比她狼狽多了。
那身愚人眾的制服，破了好幾道口子，橘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左臂上，還纏著一道正在滲血的傷口。
可他看著她，卻笑了。
笑得很輕，很真。
胡苓看著他左臂上那道傷，血還沒止住，把袖口染深了一塊。
「你受傷了。「她皺起眉。
「小傷。「達達利亞低頭看了一眼，「深淵裡的東西，抓的。「
「那也得處理。「胡苓說，「等會兒，讓白朮先生給你看看。「
達達利亞像是沒料到她會關心這個，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了彎。
「你這是在，擔心我？「
胡苓別過臉。
「誰擔心你。我是怕你死在我這兒，壞了往生堂的招牌。「
達達利亞笑出了聲。
「行，那我不死。「
胡苓沒理他，低頭去翻自己的藥囊。裡面還剩幾卷繃帶，是上回出任務時，白朮先生塞給她的。
她抽出一卷，遞過去：「先纏上。「
達達利亞接過繃帶，卻沒急著用，只是看著她，眼睛亮得厲害。
「……嗯。「他說。
胡苓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了臉。
……
「胡苓。「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嗯？「
「Я больше никогда не оставлю тебя сражаться в одиночку.「
他說了一句，胡苓聽不懂的話。
那音節生硬，冷硬，卻被他念得，莫名地溫柔。
胡苓愣住了。
「你……說什麼？「
達達利亞沒解釋。
他只是看著她，眼睛亮亮的，然後，極輕地，笑了一下。
「至冬的土話。「
「什麼意思？「
「以後再告訴你。「
胡苓看著他，莫名地，鼻子有點酸。
她聽不懂那句話。
可那一刻，她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卻沖她笑得像個孩子的人，忽然覺得——
就算聽不懂，她也好像，聽懂了。
……
天邊，第一縷晨光破開了黑雲。
海面重新亮了起來，璃月港的輪廓，在晨光里，一點一點清晰。
胡苓望著那片海，忽然輕聲問：
「阿賈克斯。「
達達利亞猛地轉頭看她。
這是黃金屋之後，她第一次，叫他的本名。
「教我至冬語吧。「
她說。
「就從你剛才那句開始。「
達達利亞怔怔地看著她。
半晌，他笑了。
那笑容，比破開黑雲的那縷晨光，還要亮。
……
遠處，胡桃一屁股坐在碼頭的石墩上，累得直擺手，嘴裡還嘟囔著：
「兩個打完了的，能不能先來扶一把你們親愛的姐姐……「
沒人理她。
海風吹過，胡苓沒再說話。
她只是站在原地，望著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海，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別在腰間的槍。
火已經熄了。
可有些東西，正一點一點，重新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