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蒙德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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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都在蒙德,不如你帶我參觀?"

  這話,是達達利亞昨天說的。

  胡苓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當時怎麼就應了那聲"行"。

  大概是腦子被風吹了。

  出門前,她對著鏡子換了三套衣服,最後挑了最不起眼的那套。

  然後覺得自己有病。

  又不是約會,打扮給誰看。

  約的地方,是噴泉廣場。

  胡苓到的時候,達達利亞已經在那兒了。橘色的頭髮,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他朝她揮手,笑得像只搖尾巴的大型犬。

  胡苓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走吧。"她說,"你想先看哪兒?"

  "都行。"達達利亞說,"你帶路。"

  胡苓轉身就走。

  身後,隔著五六米遠,傳來一聲可疑的、壓得很低的咳嗽。

  胡苓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胡桃。

  她今天穿著一身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蒙德便裝,頭上還扣了頂寬檐帽,正裝模作樣地,研究廣場邊的一盞路燈。

  演技,依舊感人。

  胡苓在心裡嘆了口氣。

  算了。

  就當多了個免費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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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站,廣場餵鴿子。

  胡苓掏出幾粒麥粒,蹲下來,看一群白鴿圍上來,咕咕地啄。

  達達利亞也蹲了下來,學著她的樣子,伸手去逗鴿子。

  可他的手剛伸出去,鴿子們就撲稜稜地,全飛了。

  胡苓:"……"

  達達利亞:"……"

  他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表情有點無辜。

  "它們好像,不太喜歡我。"

  胡苓差點笑出聲。

  "你身上殺氣太重。"她一本正經地說,"鴿子能感覺到。"

  "是嗎。"達達利亞挑眉,"那我離你遠點?"

  胡苓一怔。

  "……不用。"她別開臉,"鴿子飛了,正好清靜。"

  話音落下,她餘光瞥見,五米外那盞路燈底下,胡桃正舉著一台留影機,長焦鏡頭,對準了他們。

  胡苓:"……"

  姐姐,你那個鏡頭,比你的頭還大,你是怕別人發現不了你嗎。

  "那個……"達達利亞忽然開口,壓低了聲音,"你姐姐,是不是以為,她躲得很好?"

  胡苓:"……"

  "別理她。"她壓低嗓子,"她開心就好。"

  達達利亞笑出聲。

  "行。"他說,"那我配合一下。你轉告她,她那頂帽子,還挺好看的。"

  胡苓:"……"

  這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

  第二站,西風大教堂。

  兩人站在教堂前的台階下,看夕陽把尖頂染成金色。

  "蒙德的教堂,"達達利亞仰著頭,"跟至冬的很不一樣。至冬的教堂,冷,高,進去就得穿厚衣服。"

  "蒙德的呢?"胡苓問。

  "很暖。"他頓了頓,"暖得,讓人有點不適應。"

  胡苓側頭看他。

  這個人說"不適應"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

  可她聽出了別的。

  至冬。

  那個終年冰雪的國度,是他長大的地方。

  她沒接話,只是默默往前走了兩步。

  "帶你去下一個地方。"

  身後,那頂寬檐帽晃了一下,又飛快地,貼回了一根柱子後頭。

  兩人拐進一條小巷。達達利亞忽然停下,指著牆上一簇探出頭來的塞西莉亞花。

  "這花,至冬沒有。"他湊近聞了聞,"蒙德連花都是自由的。"

  胡苓看著他,忽然發現,這個人說起"自由"的時候,眼睛會不自覺地,亮一點。

  "你家裡,也有這樣的小巷嗎?"胡苓問。

  達達利亞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有。"他笑了笑,"我家鄉在漁村,巷子比這窄,下雪的時候,能把人埋半截。"

  "那你弟弟妹妹,喜歡下雪嗎?"

  "喜歡。"他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最小的那個,一到冬天,就吵著要堆雪人。"

  胡苓沒再問。

  她只是忽然覺得,這個人的"孤獨",原來是被很多人愛著的孤獨。

  "那你呢?"達達利亞忽然反問,"在璃月,是不是也有很多這樣的小巷?"

  胡苓愣了一下。

  "往生堂不在小巷裡。"她說,"璃月的巷子,比蒙德的擠。"

  "哦?"達達利亞來了興致,"那等以後,你帶我去逛逛?"

  胡苓腳步一頓。

  以後。

  她差點就順著這兩個字,想得太遠了。

  "再說吧。"她別開臉,"先看蒙德。"

  達達利亞沒再問,只是笑了笑。

  ……

  最後一站,風神像。

  兩人坐在風神像的基座上,一人捧著一杯蘋果汁。

  夕陽已經沉下去大半,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跟達達利亞頭髮的顏色,一模一樣。

  兩人誰都沒有急著說話。

  達達利亞晃了晃手裡那杯蘋果汁,看著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忽然開口:

  "蒙德的人,好像永遠不趕時間。"

  胡苓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確實,這個點,廣場上還有人在餵鴿子,有孩子在追風箏,有老人靠著長椅打盹。

  "自由嘛。"胡苓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達達利亞重複了一遍,笑了一下,"真奢侈。"

  "蒙德是個好地方。"達達利亞忽然說。

  胡苓"嗯"了一聲。

  "自由。"他望著遠處的風車,聲音很輕,"這個詞,在我的國家,很少被提起。"

  胡苓的心,輕輕一顫。

  她轉過頭,看向他。

  夕陽下,這個人的側臉,褪去了平日的散漫和算計。

  此刻的他,不是愚人眾的執行官,不是那個滿世界找強敵打架的戰鬥狂。

  只是一個,在異國他鄉的年輕人。

  帶著一點,藏得很深的,孤獨。

  胡苓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她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只是把自己那杯沒喝過的蘋果汁,往他那邊推了推。

  "……這個,挺甜的。你嘗嘗。"

  達達利亞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不是那種帶著興味的、探究的笑。

  是很輕、很真的一個笑。

  "謝謝。"

  他接過那杯蘋果汁,喝了一口,眼睛彎起來。

  "嗯。"他說,"是挺甜的。"

  胡苓別開臉,去看天邊那片越來越暗的霞光。

  耳根,卻燙得厲害。

  好感度這玩意兒,她前世刷到滿。現在真人就坐在旁邊,她反而連看都不敢多看。

  她怕自己再多看這個人一眼,那點從歸離原起、就一直壓在心底的東西,就再也壓不住了。

  "胡苓。"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怎麼了。"

  "沒什麼。"達達利亞望著她,藍色的眼睛裡,映著一點殘存的霞光,"就是覺得,能跟你一起看這場夕陽,挺好的。"

  胡苓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下頭,去擺弄手裡那杯已經喝空的蘋果汁,把杯壁上的水珠,一顆一顆地抹掉。

  "……我也是。"

  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被晚風,悄悄吹走了。

  ……

  遠處,胡桃蹲在一叢灌木後面,長焦鏡頭抖得厲害。

  "咔嚓。"

  畫麵糊了。

  糊得只能看見兩個靠得很近的影子,和一個橘色的光點。

  可胡桃盯著那張糊掉的照片,滿意得直點頭。

  "證據充足!"

  她小聲嘀咕,把留影機寶貝似的,揣進懷裡。

  然後,又想起什麼,探出半個腦袋,朝風神像的方向,比了個誰也看不懂的手勢。

  做完這些,她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裙子上的草葉,哼著歌,繞到一條小路上去等他們。

  結果。

  她忘了自己還戴著那頂寬檐帽。

  那帽子,在灌木叢里,卡了一下,掉了。

  胡桃手忙腳亂地去撿。

  胡苓遠遠看見,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姐姐,你這跟蹤,能不能專業一點。

  ……

  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三人往城裡走。

  胡桃走在前頭,腳步輕快,哼著歌。

  胡苓和達達利亞,並排走在後面,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誰都沒說話。

  風從風起地的方向吹過來,裹著晚風,還有一點蘋果汁的甜味。

  "明天。"達達利亞忽然開口,"我還能來找你嗎?"

  胡苓腳步一頓。

  她沒有回答。

  只是,在胡桃回頭之前,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那聲音小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

  可達達利亞聽見了。

  他笑了,眼睛彎起來,左邊臉上的酒窩,在夜色里,若隱若現。

  胡苓的耳朵尖,悄悄地,紅了。

  胡桃在前面,猛地回頭:

  "苓苓!你走快點兒!我餓了!"

  "來了。"

  胡苓應著,加快腳步。

  心裡,卻亂得像一團解不開的線。

  她看著走在前面的姐姐,又看看身側這個讓她心神不寧的人。

  得。

  這趟蒙德,怕是要更不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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