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速之客:至冬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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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德城的午後,安靜得不像話。

  噴泉廣場上,水聲潺潺。胡苓坐在廣場邊的長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蘋果汁,看溫迪坐在噴泉池邊彈琴。


  胡苓聽不出是什麼歌,只覺得好聽。她甚至有點想,要是日子能一直這麼過下去,就好了。

  學舞、喝茶、看姐姐滿城瘋跑。

  沒有深淵,沒有愚人眾,沒有那些她前世就知道的、遲早要來的事。

  多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溫迪的曲子,忽然停了。

  他撥了兩下琴弦,抬起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胡苓一愣。

  這個笑容,怎麼怪怪的。

  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人群里,就多了一抹橘色。

  胡苓的視線,被那抹顏色勾了過去。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橘色的短髮。

  藍色的眼睛。

  笑起來時,左邊臉上會浮起的那個酒窩。

  她前世在屏幕里看了幾百個小時的男人。

  她的單推。她的本命。

  此刻正從人群里,施施然地,朝她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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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

  他停在她面前,彎下腰,笑得人畜無害。

  "好久不見。"

  胡苓:"……"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以為自己離開璃月,就能暫時躲開這個人。

  結果呢?

  躲了個寂寞。

  在碼頭,她第一眼認出他,差點當場社死。原以為隔著海,總算能喘口氣。

  結果人直接追到了蒙德。

  這個至冬橘子,直接從璃月,"順"到了蒙德。

  好傢夥。

  這哪是偶遇。

  這是她把卡池關了,本命自己從卡池裡爬出來了。

  胡苓的腦子,"嗡"地一下,炸了。

  "你、你怎麼在這?"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尖又抖,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達達利亞直起身,藍色的眼睛裡,掠過一點她再熟悉不過的興味。

  "女皇的公務。"他慢悠悠地說,"至冬國和蒙德的外交事宜。"

  胡苓:"……"

  公務?

  外交事宜?

  她一個知道黃金屋全盤計劃的人,會信這個才有鬼。

  這個人說謊的能力,跟鍾離先生花錢的能力,有一拼。

  "怎麼。"達達利亞歪了歪頭,"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信?"

  胡苓把臉繃得死死的。

  "我信。"她乾巴巴地說,"至冬國跟蒙德做外交,很正常。"

  "是吧。"達達利亞笑,"我也是這麼跟騎士團說的。"

  他頓了頓,朝她走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不過,比起公務,我更想順路看看你。"

  胡苓的後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順路。

  又是順路。

  從璃月順路到蒙德,這路順得,都快把提瓦特的地圖劃穿了。

  ……

  胡苓還沒來得及回話,一道身影,風一樣地,閃到了她面前。

  胡桃。

  她雙臂大張,把胡苓整個擋在身後,一雙梅花瞳里,燃著肉眼可見的火。

  "愚人眾的!"她盯著達達利亞,聲音拔得老高,"什麼公務?想拐我妹妹,先過我這關!"

  達達利亞不躲不閃,反而笑得更開了。

  "哦?"他說,"往生堂的堂主。幸會。"

  "誰跟你幸會!"胡桃兇巴巴地,"我警告你,離我妹妹遠點!她還要回去給我做晚飯!"

  胡苓在後面扶額。

  姐姐。

  你這理由,也太硬了。

  "誤會。"達達利亞舉起雙手,作出一副無害的樣子,"我只是順路來看看。"

  "順路?"胡桃冷笑,"從璃月順路到蒙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胡苓在心裡默默鼓掌。

  姐姐,說得好。

  達達利亞卻不慌不忙,只是看了胡苓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

  "璃月到蒙德,說遠也不遠。"他慢悠悠地說,"而且,我對蒙德的風土,還挺感興趣的。"

  胡桃瞪著他,像只護崽的母獅子,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達達利亞卻不再看她,反而轉向胡苓,慢悠悠地開口。

  "說起來,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我會出現在蒙德。"

  胡苓的心,漏跳了一拍。

  廢話。

  她當然不驚訝。

  她驚訝的是,這人怎麼陰魂不散。

  "我驚訝。"她板著臉,"只是我表情管理做得好。"

  達達利亞"哦"了一聲,笑得意味深長。

  "是嗎。那你的表情管理,比在璃月碼頭時,進步多了。"

  胡苓:"……"

  這人。

  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

  那天之後,蒙德城裡,多了一個讓胡苓頭疼的日常。

  只要達達利亞出現在她半徑五十米內,胡桃必定在場。

  精準得,像裝了雷達。

  有一次,胡苓只是在麵包店門口,跟達達利亞隔著半條街打了個照面。

  下一秒,胡桃就從旁邊的巷子裡,貓著腰,躥了出來。

  "苓苓!"她一個箭步擋在胡苓面前,"你在看什麼?"

  胡苓:"……我什麼都沒看。"

  "最好。"胡桃瞪向街對面,那個橘色腦袋還衝她們揮了揮手。

  胡桃立刻炸了。

  "他還揮手!他在挑釁!"

  胡苓嘆了口氣。

  這哪是護崽。

  這是往生堂第77代堂主,親自下場,當起了專職保鏢。

  而且,還是免費的那種。

  還有一次,胡苓去貓尾酒館替姐姐買果汁。

  推門出來,達達利亞正好站在街對面,朝她抬了抬下巴。

  她還沒反應,肩膀就被胡桃一把按住。

  "別動。"

  "……姐姐,我又不是去打架。"

  "那個橘子頭看你的眼神,比打架還危險。"

  胡苓想反駁。

  可轉念一想,姐姐好像……也沒說錯。

  日子久了,胡苓也摸出了規律。

  達達利亞這人,越是有人攔著,他越是來勁。胡桃越是瞪他,他笑得越是燦爛。

  胡苓懷疑,這人的字典里,就沒有"知難而退"這四個字。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拿胡桃當樂子。

  畢竟,一個愚人眾的執行官,在蒙德的日子,怕是也無聊得緊。

  ……

  好在,達達利亞一點都沒把胡桃的敵意當回事。

  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

  這天傍晚,胡苓去騎士團還書,出來的時候,正撞上達達利亞靠在門口。

  "喲。"他笑,"又見面了。"

  胡苓:"……你是住在蒙德城了嗎。"

  "公務纏身。"他攤手,"走不開。"

  胡苓抬眼,看見胡桃正蹲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假裝研究一朵蒲公英,耳朵豎得老高。

  演技,約等於零。

  達達利亞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

  "你姐姐,"他收回目光,嘴角還掛著笑,"挺有意思的。"

  胡苓心裡一跳。

  "……你早發現了?"

  "很難不發現。"達達利亞說,"她藏的那棵樹,還沒她人高。"

  胡苓:"……"

  她忽然覺得,有點丟人。

  丟的是自己的姐姐。

  又有點……好笑。

  "別欺負她。"胡苓壓低聲音,"她只是不放心我。"

  "我知道。"達達利亞的聲音,忽然輕了一點,"她是個好姐姐。"

  胡苓抬頭看他。

  夕陽落在他橘色的頭髮上,渡了一層暖光。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沒有試探,也沒有算計。

  只是一閃而過的,一點很淡的羨慕。

  胡苓愣了愣。

  她忽然想起,這個人,家裡也有弟弟妹妹。

  他護著他們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胡苓就把它按了回去。

  別想。

  別想那些前世里,關於他的、會讓人心軟的東西。

  他是愚人眾的執行官。

  他是來搶岩神神之心的。

  她不能心軟。

  她太清楚了。

  這個人現在笑得有多無害,動手的時候,就有多瘋。她見過他眼睛裡的光,也知道他腰後那柄水刃,隨時都能出鞘。

  可她不能說。

  一個往生堂的二小姐,沒道理知道愚人眾執行官的底細。

  ……

  "對了。"達達利亞忽然開口,打斷了她亂糟糟的思緒,"既然都在蒙德,不如……你帶我參觀參觀?"

  胡苓:"……"

  她聽見自己,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

  "行。"

  話一出口,她就想抽自己。

  胡苓啊胡苓。

  你怎麼就答應了呢。

  遠處,那棵樹下,胡桃"噌"地站了起來。

  她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台留影機。

  "參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呀。我也去。"

  達達利亞回頭,朝她笑了笑:

  "歡迎。"

  胡苓看著這兩個人,一個笑得燦爛,一個笑得猙獰。

  心裡,只剩兩個字。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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