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叫胡苓
林苓滿月那天，往生堂難得地熱鬧了一回。
說熱鬧，其實也沒請什麼外人。就祖父、胡桃、幾個老夥計，外加一位不請自來的客卿，圍著襁褓里的她，討論一個眼下最要緊的問題——
起名。
「依我看，就叫『胡攪蠻纏』的『胡』……」胡桃搶著發言。
祖父一筷子輕輕敲在她腦門上：「別鬧。這是你妹妹的名字，不是你的惡作劇。」
胡桃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縮到一邊。
祖父轉向搖籃里的胡苓，目光柔和下來，慢悠悠地念：
「茯苓的苓。安神，定志。」
「就叫胡苓吧。」
林苓躺在襁褓里，聽著自己的新名字，心裡莫名地一顫。
胡苓。
前世的她，叫林苓。
林苓，胡苓。姓換了，人換了，身份換了，可那個「苓」字，居然原封不動地留了下來。
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她和這個新世界之間，留了一根細線。
她盯著模糊的屋頂，把這兩個字在心裡嚼了又嚼。
……行吧。
胡苓就胡苓。
……
胡桃顯然對「胡苓」這個名字很不滿意。
準確地說，她是寫不出來。
「苓」這個字，筆畫多，結構又刁鑽。胡桃握著毛筆，在紙上跟它較了半天的勁，寫出來的東西，橫看豎看都像一隻斷了腿的蜘蛛。
「不寫了！」她氣呼呼地把筆一摔，「太難了！」
然後她湊到胡苓的搖籃邊，用還沾著墨汁的小手，在胡苓名字的旁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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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她得意地叉著腰，「名字寫不好，就畫朵花！這花跟妹妹一樣，好看！」
胡苓看著那團介於「小花」和「墨疙瘩」之間的東西，內心複雜。
謝謝你啊姐姐。
不過你可能需要補一補書法課。
……
真正讓胡苓頭皮發麻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那位客卿，鍾離，走到搖籃邊，俯下身，把胡苓抱了起來。
對。抱了起來。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璃月的神。
正用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托著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胡苓的腦子「嗡」地一下，直接宕機。
她在遊戲裡抽鍾離、練鍾離、看鐘離開盾，但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鍾離親手抱在懷裡，還抱得這麼……專業。
這位先生到底帶過多少孩子。
鍾離垂著眼，靜靜端詳著懷裡的嬰兒。
他的目光很淡，像山間的晨霧，看不出什麼情緒。可就在某個瞬間，那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就一下。
胡苓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像是被什麼極深極深的東西，輕輕掃過了一遍。
這個岩神，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鍾離先生。」祖父的聲音適時響起，「怎麼，這孩子有什麼不妥？」
鍾離沉默了兩秒。
「無礙。」他淡淡開口，把胡苓放回搖籃，「這孩子……天資很好。」
胡苓：「……」
天資好。
我謝謝你，岩王爺。但我現在只會吐奶和睡覺。
您到底從我一個滿月嬰兒身上，看出了哪門子的天資。
……
夜裡，胡桃照例爬上了胡苓的床。
這次她沒鬧，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胡苓看。
「苓苓。」她忽然說，「你喜歡你的名字嗎？」
胡苓沒法回答。
「爺爺說，苓是一種藥，能讓人安心。」胡桃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輕輕的，跟白天那個上躥下跳的小丫頭判若兩人，「我覺得很好。因為妹妹一在我身邊，我就特別安心。」
「所以……」她頓了頓，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妹妹就是我的苓苓。我的安心藥。」
胡苓的心，又被這個三歲小孩扎了一下。
她慢慢閉上眼睛。
原來「胡苓」這個名字，還有這樣一層意思。
不是前世那個熬夜猝死的大學生。
是胡桃的妹妹。是往生堂的二小姐。是某個人的「安心藥」。
窗外，鍾離的聲音若隱若現，還在和祖父說著什麼「契約」「儀程」。
胡苓沒有再去聽。
她只是感受著身邊這團小小的、暖烘烘的溫度，在心裡，輕輕地、鄭重地，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
胡苓。
行。
這個名字，她認了。
這條命，她也認了。
從今天起，她就是往生堂的二小姐。胡桃的親妹妹。胡苓。
說熱鬧，其實也沒請什麼外人。就祖父、胡桃、幾個老夥計，外加一位不請自來的客卿，圍著襁褓里的她，討論一個眼下最要緊的問題——
起名。
「依我看，就叫『胡攪蠻纏』的『胡』……」胡桃搶著發言。
祖父一筷子輕輕敲在她腦門上：「別鬧。這是你妹妹的名字，不是你的惡作劇。」
胡桃捂著腦門，委屈巴巴地縮到一邊。
祖父轉向搖籃里的胡苓，目光柔和下來，慢悠悠地念：
「茯苓的苓。安神，定志。」
「就叫胡苓吧。」
林苓躺在襁褓里，聽著自己的新名字，心裡莫名地一顫。
胡苓。
前世的她，叫林苓。
林苓，胡苓。姓換了，人換了，身份換了，可那個「苓」字，居然原封不動地留了下來。
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她和這個新世界之間，留了一根細線。
她盯著模糊的屋頂，把這兩個字在心裡嚼了又嚼。
……行吧。
胡苓就胡苓。
……
胡桃顯然對「胡苓」這個名字很不滿意。
準確地說，她是寫不出來。
「苓」這個字，筆畫多，結構又刁鑽。胡桃握著毛筆，在紙上跟它較了半天的勁，寫出來的東西，橫看豎看都像一隻斷了腿的蜘蛛。
「不寫了！」她氣呼呼地把筆一摔，「太難了！」
然後她湊到胡苓的搖籃邊，用還沾著墨汁的小手，在胡苓名字的旁邊，歪歪扭扭地畫了一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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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她得意地叉著腰，「名字寫不好，就畫朵花！這花跟妹妹一樣，好看！」
胡苓看著那團介於「小花」和「墨疙瘩」之間的東西，內心複雜。
謝謝你啊姐姐。
不過你可能需要補一補書法課。
……
真正讓胡苓頭皮發麻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那位客卿，鍾離，走到搖籃邊，俯下身，把胡苓抱了起來。
對。抱了起來。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璃月的神。
正用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托著一個剛滿月的嬰兒。
胡苓的腦子「嗡」地一下，直接宕機。
她在遊戲裡抽鍾離、練鍾離、看鐘離開盾，但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鍾離親手抱在懷裡，還抱得這麼……專業。
這位先生到底帶過多少孩子。
鍾離垂著眼，靜靜端詳著懷裡的嬰兒。
他的目光很淡，像山間的晨霧，看不出什麼情緒。可就在某個瞬間，那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就一下。
胡苓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像是被什麼極深極深的東西，輕輕掃過了一遍。
這個岩神，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鍾離先生。」祖父的聲音適時響起，「怎麼，這孩子有什麼不妥？」
鍾離沉默了兩秒。
「無礙。」他淡淡開口，把胡苓放回搖籃，「這孩子……天資很好。」
胡苓：「……」
天資好。
我謝謝你，岩王爺。但我現在只會吐奶和睡覺。
您到底從我一個滿月嬰兒身上，看出了哪門子的天資。
……
夜裡，胡桃照例爬上了胡苓的床。
這次她沒鬧，只是安安靜靜地躺著，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胡苓看。
「苓苓。」她忽然說，「你喜歡你的名字嗎？」
胡苓沒法回答。
「爺爺說，苓是一種藥，能讓人安心。」胡桃自顧自地往下說，聲音輕輕的，跟白天那個上躥下跳的小丫頭判若兩人，「我覺得很好。因為妹妹一在我身邊，我就特別安心。」
「所以……」她頓了頓，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妹妹就是我的苓苓。我的安心藥。」
胡苓的心，又被這個三歲小孩扎了一下。
她慢慢閉上眼睛。
原來「胡苓」這個名字，還有這樣一層意思。
不是前世那個熬夜猝死的大學生。
是胡桃的妹妹。是往生堂的二小姐。是某個人的「安心藥」。
窗外，鍾離的聲音若隱若現，還在和祖父說著什麼「契約」「儀程」。
胡苓沒有再去聽。
她只是感受著身邊這團小小的、暖烘烘的溫度，在心裡，輕輕地、鄭重地，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
胡苓。
行。
這個名字，她認了。
這條命，她也認了。
從今天起，她就是往生堂的二小姐。胡桃的親妹妹。胡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