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生堂的第一天
天剛蒙蒙亮，胡苓就被一陣顛簸弄醒了。
說是顛簸，其實是被人抱在懷裡，一顛一顛地往外走。抱她的人個子很小，胳膊也短，圈不住她整個身子，卻硬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把她穩穩噹噹摟在胸前。
「走咯走咯！帶妹妹去看我們家的往生堂！」
是胡桃。
這丫頭，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來偷妹妹。
林苓想翻白眼。嬰兒的白眼翻起來，效果約等於沒有。
但她內心已經罵開了。
誰家三歲小孩起這麼早啊。天還沒亮透呢。
……
往生堂的大堂，比遊戲裡還大。
林苓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嬰兒的視力約等於近視八百度外加散光。但她感覺得到：頭頂是極高的房梁，空氣里有檀香混著陳年木頭的味道，腳下踩著青石板，涼意透過襁褓直往骨頭裡鑽。
這就是往生堂。
那個在遊戲裡賣棺材、送亡魂、偶爾還兼職唱兩句喪歌的古老機構。
「大家快看！」
胡桃的聲音在大堂里炸開，帶著一股「我要宣布一件天大的事」的架勢。
「我妹妹！可愛吧！」
大堂靜了一秒。
然後此起彼伏的「可愛可愛」「跟堂主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眼睛可真大」。
林苓被一群往生堂的夥計圍在中間，像什麼稀罕物件似的被參觀。
她很想說：各位大哥，別看了。我就是個普通嬰兒。沒三頭六臂，也不會現場表演往生。
但她能發出的，只有一串意義不明的「啊啊」。
胡桃在旁邊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如果她有尾巴的話。
「我妹妹！」小丫頭挺起胸脯，又強調了一遍，生怕別人不知道，「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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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年輕夥計湊過來，想逗逗林苓。手指剛伸到一半，就被胡桃「啪」地拍開了。
「不許戳！」胡桃瞪著那人，眼睛瞪得溜圓，「我妹妹的臉，只有我能戳！」
那夥計訕訕地縮回手，嘀咕了一句「小堂主好兇」。
好傢夥。
這就宣示主權了。
林苓內心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大姐，你妹控的屬性，是不是覺醒得太早了點。
……
快到中午的時候，隔壁房間的門「吱呀」響了。
一個聲音飄出來，沉穩得像老茶壺裡咕嘟咕嘟的水：
「堂主，這筆契約，璃月港的規矩是——」
林苓的耳朵，噌地豎了起來。
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她就算化成灰都認得。
鍾離。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往生堂客卿。那個把「以普遍理性而論」掛在嘴邊、比誰都靠譜也比誰都缺錢的——總之就是那位。
就在隔壁。隔著一堵牆。正跟祖父談什麼契約。
林苓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所以現在是這麼個局面：她，一個穿成嬰兒的倒霉蛋，住在往生堂里。隔壁是岩神。門外是三歲的妹控姐姐。院子裡還常年蹲著一群……「客戶」。
她這到底是什麼神仙開局。
前世刷聖遺物刷到猝死，投胎進了自己最肝的遊戲。還是胡桃的親妹妹。
這要是發到網上，標題能寫一整行：
《震驚！某大三女生熬夜肝原神猝死，轉生成了原神角色她妹，岩王帝君竟是我家客卿！》
……
林苓正沉浸在自己的內心戲裡，忽然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爺爺！我要抱！我要一直抱！」
胡桃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踮著腳，硬是從祖父手裡把林苓「搶」了過去。
說是「搶」，其實祖父壓根沒跟她爭，只是笑著鬆了手，還順嘴叮囑了句：「抱穩了，別摔著你妹妹。」
胡桃把林苓摟進懷裡，下巴頂在胡苓的腦門上，一副「這是我的人」的架勢。
「爺爺你別跟我搶。」小丫頭兇巴巴地說，「妹妹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祖父哈哈大笑：「是是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林苓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只能翻著她那對沒有殺傷力的白眼。
行吧。
反正我也跑不掉。
……
到了晚上，胡桃果然又來了。
這次她學聰明了，沒有大張旗鼓，而是躡手躡腳地推開林苓的房門，小短腿一蹬，爬上了床。
然後整個身子往林苓身邊一拱，像只找窩的小動物。
「苓苓。」她小聲叫。
林苓耳朵動了動。
苓苓？誰給我起的名？
「以後姐姐天天陪你睡。」胡桃自顧自地說著，把臉埋進林苓的襁褓里，聲音悶悶的，「一個人睡好黑哦。有你陪著，姐姐就不怕了。」
胡苓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說不上來為什麼。
明明是個三歲的小屁孩，說出來的話卻像根軟刺，輕輕扎了她一下。
原來不是她要陪妹妹。是她自己怕黑。
林苓沒法說話，只能動了動手指，費力地、慢慢地，勾住了胡桃搭在她襁褓上的那根小指頭。
胡桃好像感覺到了，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妹妹！你抓我！你抓我了對不對！」
她興奮得整個人都在被子裡撲騰，差點把胡苓從床上彈下去。
「我就知道妹妹最喜歡姐姐啦！」
胡苓：「……」
算了。
收回剛才那點感動。
這姐姐，果然還是那個小呆瓜。
窗外，璃月港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遠處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悠悠地飄進來。
胡桃已經睡著了，呼吸綿長，小手還攥著胡苓的一根手指。
胡苓睜著眼，盯著模糊的天花板。
穿越的第一天。
隔壁睡著岩神。身邊睡著妹控。懷裡抱著一整個璃月港的夜晚。
她這條命，往後的日子，怕是不會無聊了。
說是顛簸，其實是被人抱在懷裡，一顛一顛地往外走。抱她的人個子很小，胳膊也短，圈不住她整個身子，卻硬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把她穩穩噹噹摟在胸前。
「走咯走咯！帶妹妹去看我們家的往生堂！」
是胡桃。
這丫頭，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來偷妹妹。
林苓想翻白眼。嬰兒的白眼翻起來，效果約等於沒有。
但她內心已經罵開了。
誰家三歲小孩起這麼早啊。天還沒亮透呢。
……
往生堂的大堂，比遊戲裡還大。
林苓只能看到模糊的一片——嬰兒的視力約等於近視八百度外加散光。但她感覺得到：頭頂是極高的房梁，空氣里有檀香混著陳年木頭的味道，腳下踩著青石板，涼意透過襁褓直往骨頭裡鑽。
這就是往生堂。
那個在遊戲裡賣棺材、送亡魂、偶爾還兼職唱兩句喪歌的古老機構。
「大家快看！」
胡桃的聲音在大堂里炸開，帶著一股「我要宣布一件天大的事」的架勢。
「我妹妹！可愛吧！」
大堂靜了一秒。
然後此起彼伏的「可愛可愛」「跟堂主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眼睛可真大」。
林苓被一群往生堂的夥計圍在中間，像什麼稀罕物件似的被參觀。
她很想說：各位大哥，別看了。我就是個普通嬰兒。沒三頭六臂，也不會現場表演往生。
但她能發出的，只有一串意義不明的「啊啊」。
胡桃在旁邊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如果她有尾巴的話。
「我妹妹！」小丫頭挺起胸脯，又強調了一遍，生怕別人不知道，「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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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年輕夥計湊過來，想逗逗林苓。手指剛伸到一半，就被胡桃「啪」地拍開了。
「不許戳！」胡桃瞪著那人，眼睛瞪得溜圓，「我妹妹的臉，只有我能戳！」
那夥計訕訕地縮回手，嘀咕了一句「小堂主好兇」。
好傢夥。
這就宣示主權了。
林苓內心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大姐，你妹控的屬性，是不是覺醒得太早了點。
……
快到中午的時候，隔壁房間的門「吱呀」響了。
一個聲音飄出來，沉穩得像老茶壺裡咕嘟咕嘟的水：
「堂主，這筆契約，璃月港的規矩是——」
林苓的耳朵，噌地豎了起來。
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她就算化成灰都認得。
鍾離。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往生堂客卿。那個把「以普遍理性而論」掛在嘴邊、比誰都靠譜也比誰都缺錢的——總之就是那位。
就在隔壁。隔著一堵牆。正跟祖父談什麼契約。
林苓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所以現在是這麼個局面：她，一個穿成嬰兒的倒霉蛋，住在往生堂里。隔壁是岩神。門外是三歲的妹控姐姐。院子裡還常年蹲著一群……「客戶」。
她這到底是什麼神仙開局。
前世刷聖遺物刷到猝死，投胎進了自己最肝的遊戲。還是胡桃的親妹妹。
這要是發到網上，標題能寫一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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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苓正沉浸在自己的內心戲裡，忽然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爺爺！我要抱！我要一直抱！」
胡桃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踮著腳，硬是從祖父手裡把林苓「搶」了過去。
說是「搶」，其實祖父壓根沒跟她爭，只是笑著鬆了手，還順嘴叮囑了句：「抱穩了，別摔著你妹妹。」
胡桃把林苓摟進懷裡，下巴頂在胡苓的腦門上，一副「這是我的人」的架勢。
「爺爺你別跟我搶。」小丫頭兇巴巴地說，「妹妹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祖父哈哈大笑：「是是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林苓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只能翻著她那對沒有殺傷力的白眼。
行吧。
反正我也跑不掉。
……
到了晚上，胡桃果然又來了。
這次她學聰明了，沒有大張旗鼓，而是躡手躡腳地推開林苓的房門，小短腿一蹬，爬上了床。
然後整個身子往林苓身邊一拱，像只找窩的小動物。
「苓苓。」她小聲叫。
林苓耳朵動了動。
苓苓？誰給我起的名？
「以後姐姐天天陪你睡。」胡桃自顧自地說著，把臉埋進林苓的襁褓里，聲音悶悶的，「一個人睡好黑哦。有你陪著，姐姐就不怕了。」
胡苓的心，忽然漏了一拍。
說不上來為什麼。
明明是個三歲的小屁孩，說出來的話卻像根軟刺，輕輕扎了她一下。
原來不是她要陪妹妹。是她自己怕黑。
林苓沒法說話，只能動了動手指，費力地、慢慢地，勾住了胡桃搭在她襁褓上的那根小指頭。
胡桃好像感覺到了，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妹妹！你抓我！你抓我了對不對！」
她興奮得整個人都在被子裡撲騰，差點把胡苓從床上彈下去。
「我就知道妹妹最喜歡姐姐啦！」
胡苓：「……」
算了。
收回剛才那點感動。
這姐姐，果然還是那個小呆瓜。
窗外，璃月港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遠處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悠悠地飄進來。
胡桃已經睡著了，呼吸綿長，小手還攥著胡苓的一根手指。
胡苓睜著眼，盯著模糊的天花板。
穿越的第一天。
隔壁睡著岩神。身邊睡著妹控。懷裡抱著一整個璃月港的夜晚。
她這條命，往後的日子，怕是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