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陸承霄·回歸
顧律師剛把次日九點前的協助說明請求轉進新目錄，溫以寧的手機又亮了一次。
處理宏立的權利核驗時，她曾給項目主體留過一個一次性取件點：臨時住處樓下的咖啡店。那份聯絡記錄沒有樓層和門牌，只用於接收紙質文件，今晚也會在任務結束後撤掉。
來電人是陸承霄。
她沒有立刻接。協議結束後，非傅家事項的聯繫都需要寫清理由。幾秒後，一條簡訊先跳了出來。
「項目主體收到一份新的權利核驗詢問。我在你留給項目主體的一次性取件點，方便的話見十分鐘。不方便，我把文件發給顧律師。」
溫以寧看完，把那行字截進記錄冊。她沒有讓他上樓，只回了一句：「樓下咖啡店，靠窗的位置。」
她把傅家的郵件留在桌面，沒有帶走。顧律師剛剛提醒過，明早的溫家授權補正和兒童發展中心風險說明必須分開處理，任何新的項目文件都不能混進去。
她在咖啡店靠牆的位置坐下。陸承霄已經到了，面前只有一杯沒有動過的黑咖啡和一個灰色文件袋。看見她，他沒有起身替她拉椅子，只把文件袋往桌中間推了推。
「宏立把六月十日的排期意向重新發給項目主體，附件里多了一項權利核驗。」他說，「對方要確認六款作品的權利來源，以及後續是否存在新的設計確認人。我先按項目主體身份收件，沒有替你答覆。」
溫以寧打開文件袋。第一份是宏立的郵件回執，第二份是折線集項目主體的收件登記，第三份是陸承霄讓法務擬好的回覆。回復沒有提她的名字，也沒有承認項目主體擁有六款之外的任何資料。
「你想讓我確認？」她問。
「我想讓你知道已經發生了什麼。」陸承霄說，「確認由你決定。」
她把回復翻到最後。法務將作品範圍寫成「已完成並完成版權轉移的六款編號作品」，生產、售後和必要維權由項目主體承擔；二稿、特徵稿、原稿和過程檔案不在本次核驗範圍內。若對方需要補充，必須先書面說明依據和用途。
溫以寧看了兩遍，才抬起眼：「這和第十九號通知一樣。」
「底線一樣，處理方式變了。」
陸承霄從文件袋裡抽出另一張紙，放到她面前。那是項目主體的內部執行說明，只有四項：六款作品按照已轉移的版權範圍處理；所有對外問詢由項目主體統一收件；生產和陳列決定必須留存付款、交付與排期回執；任何新系列和未轉出的資料，另行取得書面授權。
最下面還有一行：設計作者不承擔項目主體對外交付責任，項目主體不得以通知義務變相要求作者確認。
「這是給法務和運營的。」陸承霄說，「不是讓你簽的。」
溫以寧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她記得六月十六日的會議室，也記得他當時用指節敲著授權條款，問她到底準備退到哪裡去。那句話帶著火氣，像是在責怪她把六款作品從手裡推開。
「你上次說，我把能丟的東西都先丟了。」她合上文件，「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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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霄沒有迴避她的視線。
「上次我只看見項目損失。」他說，「我以為你把六款交出去，是因為你已經不想要折線集。後來我把授權範圍、傅家的照護安排和你留下的資料邊界重新看了一遍，才知道你是在把能被他們追到的線一根根收窄。」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替自己找理由。
「你要保的是傅念，不是要證明事業不重要。」
溫以寧沒有接話。咖啡店門口有人推門，晚風把玻璃上的水汽吹開一小塊，街燈在那片空白里晃了一下。
「理解不等於贊同。」她說。
「我知道。」
「也不等於你可以替我做決定。」
「所以這份說明沒有你的簽字。」
陸承霄把手收回去，指腹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你把已經完成的六款轉給項目主體，是為了讓項目主體接住生產和售後。那我就把這部分接住。你沒轉出的資料，仍然由你自己保管。誰要看，先拿出理由。」
這不是一句空泛的保證。桌上的執行說明寫明了收件人、責任人和回執要求，連項目停止生產時的檔案留存都列在附件里。它不能讓恆遠恢復預約入口，也不能讓宏立立刻交出補料，更不能替她處理傅家明早的風險說明，卻能讓已經轉出的東西不再因為她暫時退開而失去記錄。
溫以寧把回復稿推回他那邊：「宏立的郵件，按這份說明回。不要承諾恢復排期，也不要把六月十日的意向寫成已確認產能。補料沒有書面核驗，付款和生產都不恢復。」
「已經這樣寫了。」
「恆遠的兩件樣衣呢？」
「保留到下周三，現有陳列不變。項目主體會每天收一份狀態回執，但不主動要求增加陳列，也不拿你的後續設計去換條件。」
溫以寧看向他：「你打算把折線集繼續做下去？」
「不是現在重啟。」陸承霄說，「現在只是守住已經合法轉移的六款。項目主體可以暫停擴張，不能因為暫停擴張就把資料和責任弄丟。」
他頓了頓，又補充：「如果你決定以後不再做折線集，我會按項目主體的合同處理已轉移部分，不會追問你手裡的原稿和過程檔案。」
溫以寧握住文件邊緣的手慢慢鬆開。陸承霄沒有用資源換取親近，也沒有把她撤回訴訟的決定說成軟弱。他只是把屬於項目主體的責任重新寫清楚，把她沒有交出去的部分留在她手裡。
「我不需要人替我守著。」她說。
「那就把我當合作方。」
「合作方也不能私下替我接觸傅家。」
「傅家的材料走顧律師。傅念的學校和中心不由項目主體碰。」
「不得用項目資金替我支付個人費用。」
「已經寫進執行說明。」
「涉及作者身份的問詢，先留存原件，再發給律師。不要用沉默掩蓋，也不要臨時編一個名字。」
「照做。」
溫以寧低頭，在自己的記錄冊上寫下三行：六款已轉出；未轉資料不動；項目主體只承擔已轉部分的運營責任。寫完後，她把筆蓋合上，沒有在陸承霄帶來的文件上簽字。
「這樣就算和好了？」他問。
「我們沒有吵到需要用這個詞。」
陸承霄看著她，眼裡的緊繃終於鬆了一點：「那就算我回到合作位置。」
她抬眼：「你以前也在合作位置。」
「以前我想替你把門打開。」他說，「現在我只負責把已經打開的門看住。你要不要走出去，由你自己決定。」
這句話沒有讓溫以寧立刻放下戒心。傅家明早的郵件還在手機里，溫繼母可能被要求補正的授權原件，兒童發展中心可能收到的風險說明，都不會因為陸承霄坐在她面前而消失。
可她把那份內部執行說明重新收進文件袋時，動作沒有剛才那麼僵硬。
「每周一份運營回執。」她說，「只寫款號、付款、交付、陳列和售後。其他內容不要混進來。」
「按約定發項目郵箱，抄送顧律師存檔。」
「我不保證每份都回復。」
「你可以不回復。」
陸承霄站起身，沒有再追問她明天要怎麼應對傅家，也沒有問她是否願意把更多設計交出來。他只把宏立的回覆稿留在桌上，自己拿走了那份收件登記。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溫以寧。」
她抬頭。
「你為傅念保住的，不是一個暫停的項目。」他說，「至少我不會讓它只剩下別人嘴裡的放棄。」
門合上後，咖啡店的音樂重新清晰起來。溫以寧坐了幾分鐘，才打開手機里的新郵件。
宏立的收件回執已經自動生成。二十一點五十六分，項目主體完成首次權利核驗回復，未承諾排期，未提交作者資料。抄送名單里沒有傅家地址，也沒有她的姓名。
可在附件最後一頁，系統多出了一條新的外部問詢記錄。
錦繡集團戰略合作部申請核驗折線集六款作品的權利鏈，並要求說明「後續設計確認主體是否發生變化」。
陸承霄已經回來了。只是這一次，他帶回來的不只是守住火種的決定，還有火種重新被看見之後，必然會引來的目光。
處理宏立的權利核驗時，她曾給項目主體留過一個一次性取件點：臨時住處樓下的咖啡店。那份聯絡記錄沒有樓層和門牌，只用於接收紙質文件，今晚也會在任務結束後撤掉。
來電人是陸承霄。
她沒有立刻接。協議結束後，非傅家事項的聯繫都需要寫清理由。幾秒後，一條簡訊先跳了出來。
「項目主體收到一份新的權利核驗詢問。我在你留給項目主體的一次性取件點，方便的話見十分鐘。不方便，我把文件發給顧律師。」
溫以寧看完，把那行字截進記錄冊。她沒有讓他上樓，只回了一句：「樓下咖啡店，靠窗的位置。」
她把傅家的郵件留在桌面，沒有帶走。顧律師剛剛提醒過，明早的溫家授權補正和兒童發展中心風險說明必須分開處理，任何新的項目文件都不能混進去。
她在咖啡店靠牆的位置坐下。陸承霄已經到了，面前只有一杯沒有動過的黑咖啡和一個灰色文件袋。看見她，他沒有起身替她拉椅子，只把文件袋往桌中間推了推。
「宏立把六月十日的排期意向重新發給項目主體，附件里多了一項權利核驗。」他說，「對方要確認六款作品的權利來源，以及後續是否存在新的設計確認人。我先按項目主體身份收件，沒有替你答覆。」
溫以寧打開文件袋。第一份是宏立的郵件回執，第二份是折線集項目主體的收件登記，第三份是陸承霄讓法務擬好的回覆。回復沒有提她的名字，也沒有承認項目主體擁有六款之外的任何資料。
「你想讓我確認？」她問。
「我想讓你知道已經發生了什麼。」陸承霄說，「確認由你決定。」
她把回復翻到最後。法務將作品範圍寫成「已完成並完成版權轉移的六款編號作品」，生產、售後和必要維權由項目主體承擔；二稿、特徵稿、原稿和過程檔案不在本次核驗範圍內。若對方需要補充，必須先書面說明依據和用途。
溫以寧看了兩遍，才抬起眼：「這和第十九號通知一樣。」
「底線一樣，處理方式變了。」
陸承霄從文件袋裡抽出另一張紙，放到她面前。那是項目主體的內部執行說明，只有四項：六款作品按照已轉移的版權範圍處理；所有對外問詢由項目主體統一收件；生產和陳列決定必須留存付款、交付與排期回執；任何新系列和未轉出的資料，另行取得書面授權。
最下面還有一行：設計作者不承擔項目主體對外交付責任，項目主體不得以通知義務變相要求作者確認。
「這是給法務和運營的。」陸承霄說，「不是讓你簽的。」
溫以寧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她記得六月十六日的會議室，也記得他當時用指節敲著授權條款，問她到底準備退到哪裡去。那句話帶著火氣，像是在責怪她把六款作品從手裡推開。
「你上次說，我把能丟的東西都先丟了。」她合上文件，「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承霄沒有迴避她的視線。
「上次我只看見項目損失。」他說，「我以為你把六款交出去，是因為你已經不想要折線集。後來我把授權範圍、傅家的照護安排和你留下的資料邊界重新看了一遍，才知道你是在把能被他們追到的線一根根收窄。」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替自己找理由。
「你要保的是傅念，不是要證明事業不重要。」
溫以寧沒有接話。咖啡店門口有人推門，晚風把玻璃上的水汽吹開一小塊，街燈在那片空白里晃了一下。
「理解不等於贊同。」她說。
「我知道。」
「也不等於你可以替我做決定。」
「所以這份說明沒有你的簽字。」
陸承霄把手收回去，指腹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你把已經完成的六款轉給項目主體，是為了讓項目主體接住生產和售後。那我就把這部分接住。你沒轉出的資料，仍然由你自己保管。誰要看，先拿出理由。」
這不是一句空泛的保證。桌上的執行說明寫明了收件人、責任人和回執要求，連項目停止生產時的檔案留存都列在附件里。它不能讓恆遠恢復預約入口，也不能讓宏立立刻交出補料，更不能替她處理傅家明早的風險說明，卻能讓已經轉出的東西不再因為她暫時退開而失去記錄。
溫以寧把回復稿推回他那邊：「宏立的郵件，按這份說明回。不要承諾恢復排期，也不要把六月十日的意向寫成已確認產能。補料沒有書面核驗，付款和生產都不恢復。」
「已經這樣寫了。」
「恆遠的兩件樣衣呢？」
「保留到下周三，現有陳列不變。項目主體會每天收一份狀態回執，但不主動要求增加陳列，也不拿你的後續設計去換條件。」
溫以寧看向他：「你打算把折線集繼續做下去？」
「不是現在重啟。」陸承霄說，「現在只是守住已經合法轉移的六款。項目主體可以暫停擴張，不能因為暫停擴張就把資料和責任弄丟。」
他頓了頓，又補充：「如果你決定以後不再做折線集，我會按項目主體的合同處理已轉移部分，不會追問你手裡的原稿和過程檔案。」
溫以寧握住文件邊緣的手慢慢鬆開。陸承霄沒有用資源換取親近，也沒有把她撤回訴訟的決定說成軟弱。他只是把屬於項目主體的責任重新寫清楚，把她沒有交出去的部分留在她手裡。
「我不需要人替我守著。」她說。
「那就把我當合作方。」
「合作方也不能私下替我接觸傅家。」
「傅家的材料走顧律師。傅念的學校和中心不由項目主體碰。」
「不得用項目資金替我支付個人費用。」
「已經寫進執行說明。」
「涉及作者身份的問詢，先留存原件，再發給律師。不要用沉默掩蓋，也不要臨時編一個名字。」
「照做。」
溫以寧低頭，在自己的記錄冊上寫下三行：六款已轉出；未轉資料不動；項目主體只承擔已轉部分的運營責任。寫完後，她把筆蓋合上，沒有在陸承霄帶來的文件上簽字。
「這樣就算和好了？」他問。
「我們沒有吵到需要用這個詞。」
陸承霄看著她，眼裡的緊繃終於鬆了一點：「那就算我回到合作位置。」
她抬眼：「你以前也在合作位置。」
「以前我想替你把門打開。」他說，「現在我只負責把已經打開的門看住。你要不要走出去，由你自己決定。」
這句話沒有讓溫以寧立刻放下戒心。傅家明早的郵件還在手機里，溫繼母可能被要求補正的授權原件，兒童發展中心可能收到的風險說明，都不會因為陸承霄坐在她面前而消失。
可她把那份內部執行說明重新收進文件袋時，動作沒有剛才那麼僵硬。
「每周一份運營回執。」她說，「只寫款號、付款、交付、陳列和售後。其他內容不要混進來。」
「按約定發項目郵箱，抄送顧律師存檔。」
「我不保證每份都回復。」
「你可以不回復。」
陸承霄站起身，沒有再追問她明天要怎麼應對傅家，也沒有問她是否願意把更多設計交出來。他只把宏立的回覆稿留在桌上，自己拿走了那份收件登記。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溫以寧。」
她抬頭。
「你為傅念保住的，不是一個暫停的項目。」他說，「至少我不會讓它只剩下別人嘴裡的放棄。」
門合上後，咖啡店的音樂重新清晰起來。溫以寧坐了幾分鐘，才打開手機里的新郵件。
宏立的收件回執已經自動生成。二十一點五十六分，項目主體完成首次權利核驗回復，未承諾排期，未提交作者資料。抄送名單里沒有傅家地址，也沒有她的姓名。
可在附件最後一頁，系統多出了一條新的外部問詢記錄。
錦繡集團戰略合作部申請核驗折線集六款作品的權利鏈，並要求說明「後續設計確認主體是否發生變化」。
陸承霄已經回來了。只是這一次，他帶回來的不只是守住火種的決定，還有火種重新被看見之後，必然會引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