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假面·同居
從傅家老宅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溫以寧坐進后座，沒有去碰安全帶。車門關上，把老宅里那股薰香和旁人的目光一併隔在外面。
傅時硯從另一邊上車，報了城東公寓的地址。
司機把車開出半條街，溫以寧才開口：「老太太說的三個月，你早知道？」
傅時硯看著窗外：「知道她會提條件，不知道她會把探視安排扣在一起。」
「你昨晚給我的協議里，沒有這一條。」
「那份協議仍然有效。」
溫以寧轉過臉：「有效到需要誰批准？」
傅時硯的手搭在膝上，食指敲了兩下，沒回答。
這不是無話可說，是不願意說。
溫以寧沒再追。傅老太太在餐桌上已經把規矩擺得很明白，她此刻追著傅時硯要一個承諾，得到的多半又是一句空話。
車窗映出她蒼白的側臉。她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金屬卡扣發出一聲脆響。
城東公寓在江邊，電梯直達頂層。門一打開，溫以寧先看見一整面落地窗，江面上的遊船拖著白色燈帶，從遠處慢慢划過。
這裡不像家，只像一處方便臨時落腳的房產。
傅時硯把一張門禁卡放到鞋柜上。
「密碼是你的生日。」
溫以寧沒有伸手。
原身的生日在記憶里閃過，九月十九。她卻盯著那張卡看了幾秒，才問：「你什麼時候改的？」
「去年。」
去年。
原身還住在傅家，傅時硯卻已經給她準備了這套不歸老宅管的公寓。是留退路，還是早就打算把她安置在這裡？
溫以寧把門禁卡收進掌心。
「房間怎麼分？」
「主臥歸你。」傅時硯指了指走廊盡頭，「書房隔壁有客房，我住那裡。」
「不會一起吃飯，不會互相等門。我的房間、手機和東西，你不碰。」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傅時硯抬眼看她。
「公開場合需要配合，提前通知。家裡有人來，必須先經過我同意。還有，」溫以寧停了一下，「別拿傅念來交換我的配合。」
客廳里只剩冰箱運轉的細響。
傅時硯將車鑰匙放到茶几上，聲音壓得很低：「我沒有拿他交換。」
「那昨晚那份協議是什麼？」
他沒反駁。
溫以寧把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指著牆上的智能屏：「把這些寫進去。你的人能進這間房，我的人也該能看見你答應過什麼。」
「明早讓陳助理送補充協議。」
「今晚發電子版。」
傅時硯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機。
他沒有討價還價，只給陳助理髮了一條消息。溫以寧看不到屏幕內容，卻看見他打完字後停了很久，才按下發送。
這點乾脆沒讓她鬆懈。傅時硯能把條件寫進紙面，也能讓紙面上的條件失去用處。那頓飯已經證明，真正說了算的人不在這套公寓裡。
十分鐘後，溫以寧的手機震了一下。
陳助理髮來郵件，附件名是《婚姻關係存續補充約定（二）》。
她坐到餐桌旁，一條條往下看。
居住權、生活費、公開活動的提前通知，連家政的進門時間都寫得清楚。傅時硯的條款嚴謹得像在處理一筆沒有溫度的業務。
翻到探視安排時，溫以寧的手停住了。
每周兩次。每次不超過兩小時。具體日期由「監護安排協調人」確認。
附件最後一頁有個名字：周管家。
溫以寧抬頭：「周管家什麼時候成了協調人？」
傅時硯站在吧檯邊倒水，沒有回頭：「老太太讓他管。」
「他聽誰的？」
「老太太。」
這回他答得很快。
溫以寧盯著屏幕。所謂書面探視，不過是把孩子交給周管家安排，再由周管家向傅老太太請示。她拿到了一個漂亮的入口，門鑰匙卻還攥在別人手裡。
「你簽的時候知道？」
傅時硯把杯子擱回台面：「我知道老宅不會輕易放人。」
「所以你給我的，是一份需要她點頭才能兌現的協議。」
「至少你現在有記錄，有權利要求答覆。」
溫以寧笑了一下，笑意沒有到眼底。
「傅總，你們傅家的規矩真省事。先把人推到懸崖邊，再遞一根夠不著的繩子。」
傅時硯的臉色沉下去。他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裝著水的杯子推到她手邊。
溫以寧沒接。
他替不了她見傅念，也沒資格用一杯水抹平那些已經發生的事。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周管家的簡訊。
【太太，老太太吩咐，念少爺這兩日需靜養。下周的探視時間，等家宴後再另行通知。】
溫以寧的指節繃得發白。
阿念到底有沒有生病？傅老太太是怕她去看出什麼，還是單純要她明白，母親這個位置在傅家隨時可以被收走？
她把簡訊轉發給傅時硯。
「這就是你說的，有權利要求答覆？」
傅時硯看完，眉間壓出一道痕。他撥給周管家，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他放下手機：「我明天去老宅。」
「別替我去。」溫以寧說。
傅時硯抬眸。
「你去問，最後也只會變成你們母子的事。我需要的是能見孩子的安排，不是你替我爭一句好聽的話。」
她說得不快。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傅時硯的手還握著手機，半晌，點了下頭。
「我讓陳助理整理近半年的探視記錄和阿念的就診單。資料給你，你自己決定怎麼用。」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把選擇遞迴來。
也只遞迴來一部分。
溫以寧沒有道謝。她把補充協議重新翻到探視條款，截了圖，又把周管家的簡訊和郵件按日期存進一個新建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是：傅念。
做完這些，已經過了凌晨。
傅時硯還在客廳。他靠在沙發一角，領帶鬆開，桌上放著沒喝的咖啡。溫以寧從他身邊經過，停在走廊口。
「後續的家宴和老太太安排的場合，我會配合你。」
傅時硯抬起頭。
「但那只是演戲。」她握著門把手，「別把我留在這裡，當成你能控制老宅的籌碼。」
門在她身後合上。
溫以寧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打開手機里那個新文件夾。空白的頁面上，只有三份冷冰冰的材料。
她現在見不到傅念，手裡也沒有足夠的籌碼。
那就先把傅太太這個位置坐穩。
等傅老太太不得不按規則回她的消息，等那些被藏起來的記錄一張張攤開，她總能找到進門的辦法。
只是傅時硯明明知道周管家聽命於誰，為什麼還要把一份受限的探視協議遞到她面前？
溫以寧坐進后座，沒有去碰安全帶。車門關上，把老宅里那股薰香和旁人的目光一併隔在外面。
傅時硯從另一邊上車，報了城東公寓的地址。
司機把車開出半條街，溫以寧才開口：「老太太說的三個月，你早知道？」
傅時硯看著窗外：「知道她會提條件，不知道她會把探視安排扣在一起。」
「你昨晚給我的協議里，沒有這一條。」
「那份協議仍然有效。」
溫以寧轉過臉：「有效到需要誰批准？」
傅時硯的手搭在膝上，食指敲了兩下，沒回答。
這不是無話可說，是不願意說。
溫以寧沒再追。傅老太太在餐桌上已經把規矩擺得很明白，她此刻追著傅時硯要一個承諾，得到的多半又是一句空話。
車窗映出她蒼白的側臉。她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金屬卡扣發出一聲脆響。
城東公寓在江邊，電梯直達頂層。門一打開，溫以寧先看見一整面落地窗，江面上的遊船拖著白色燈帶，從遠處慢慢划過。
這裡不像家，只像一處方便臨時落腳的房產。
傅時硯把一張門禁卡放到鞋柜上。
「密碼是你的生日。」
溫以寧沒有伸手。
原身的生日在記憶里閃過，九月十九。她卻盯著那張卡看了幾秒，才問：「你什麼時候改的？」
「去年。」
去年。
原身還住在傅家，傅時硯卻已經給她準備了這套不歸老宅管的公寓。是留退路，還是早就打算把她安置在這裡？
溫以寧把門禁卡收進掌心。
「房間怎麼分？」
「主臥歸你。」傅時硯指了指走廊盡頭，「書房隔壁有客房，我住那裡。」
「不會一起吃飯，不會互相等門。我的房間、手機和東西，你不碰。」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傅時硯抬眼看她。
「公開場合需要配合，提前通知。家裡有人來，必須先經過我同意。還有，」溫以寧停了一下，「別拿傅念來交換我的配合。」
客廳里只剩冰箱運轉的細響。
傅時硯將車鑰匙放到茶几上，聲音壓得很低：「我沒有拿他交換。」
「那昨晚那份協議是什麼？」
他沒反駁。
溫以寧把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指著牆上的智能屏：「把這些寫進去。你的人能進這間房，我的人也該能看見你答應過什麼。」
「明早讓陳助理送補充協議。」
「今晚發電子版。」
傅時硯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機。
他沒有討價還價，只給陳助理髮了一條消息。溫以寧看不到屏幕內容，卻看見他打完字後停了很久，才按下發送。
這點乾脆沒讓她鬆懈。傅時硯能把條件寫進紙面，也能讓紙面上的條件失去用處。那頓飯已經證明，真正說了算的人不在這套公寓裡。
十分鐘後，溫以寧的手機震了一下。
陳助理髮來郵件，附件名是《婚姻關係存續補充約定（二）》。
她坐到餐桌旁，一條條往下看。
居住權、生活費、公開活動的提前通知，連家政的進門時間都寫得清楚。傅時硯的條款嚴謹得像在處理一筆沒有溫度的業務。
翻到探視安排時，溫以寧的手停住了。
每周兩次。每次不超過兩小時。具體日期由「監護安排協調人」確認。
附件最後一頁有個名字：周管家。
溫以寧抬頭：「周管家什麼時候成了協調人？」
傅時硯站在吧檯邊倒水，沒有回頭：「老太太讓他管。」
「他聽誰的？」
「老太太。」
這回他答得很快。
溫以寧盯著屏幕。所謂書面探視，不過是把孩子交給周管家安排，再由周管家向傅老太太請示。她拿到了一個漂亮的入口，門鑰匙卻還攥在別人手裡。
「你簽的時候知道？」
傅時硯把杯子擱回台面：「我知道老宅不會輕易放人。」
「所以你給我的，是一份需要她點頭才能兌現的協議。」
「至少你現在有記錄，有權利要求答覆。」
溫以寧笑了一下，笑意沒有到眼底。
「傅總，你們傅家的規矩真省事。先把人推到懸崖邊，再遞一根夠不著的繩子。」
傅時硯的臉色沉下去。他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裝著水的杯子推到她手邊。
溫以寧沒接。
他替不了她見傅念，也沒資格用一杯水抹平那些已經發生的事。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周管家的簡訊。
【太太，老太太吩咐，念少爺這兩日需靜養。下周的探視時間，等家宴後再另行通知。】
溫以寧的指節繃得發白。
阿念到底有沒有生病？傅老太太是怕她去看出什麼，還是單純要她明白，母親這個位置在傅家隨時可以被收走？
她把簡訊轉發給傅時硯。
「這就是你說的，有權利要求答覆？」
傅時硯看完，眉間壓出一道痕。他撥給周管家，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
他放下手機：「我明天去老宅。」
「別替我去。」溫以寧說。
傅時硯抬眸。
「你去問，最後也只會變成你們母子的事。我需要的是能見孩子的安排，不是你替我爭一句好聽的話。」
她說得不快。每個字都落得很穩。
傅時硯的手還握著手機，半晌，點了下頭。
「我讓陳助理整理近半年的探視記錄和阿念的就診單。資料給你，你自己決定怎麼用。」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把選擇遞迴來。
也只遞迴來一部分。
溫以寧沒有道謝。她把補充協議重新翻到探視條款，截了圖，又把周管家的簡訊和郵件按日期存進一個新建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是：傅念。
做完這些，已經過了凌晨。
傅時硯還在客廳。他靠在沙發一角，領帶鬆開，桌上放著沒喝的咖啡。溫以寧從他身邊經過，停在走廊口。
「後續的家宴和老太太安排的場合，我會配合你。」
傅時硯抬起頭。
「但那只是演戲。」她握著門把手，「別把我留在這裡，當成你能控制老宅的籌碼。」
門在她身後合上。
溫以寧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打開手機里那個新文件夾。空白的頁面上，只有三份冷冰冰的材料。
她現在見不到傅念，手裡也沒有足夠的籌碼。
那就先把傅太太這個位置坐穩。
等傅老太太不得不按規則回她的消息，等那些被藏起來的記錄一張張攤開，她總能找到進門的辦法。
只是傅時硯明明知道周管家聽命於誰，為什麼還要把一份受限的探視協議遞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