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我吐在了他鞋上，這是我人生最社死的一刻
宋燁霖低頭看了一眼鞋，先把黎響扶穩。
「站得住嗎？」
黎響的手還搭在他胳膊上，聞言努力點頭，剛點到一半，胃裡又翻了一下。宋燁霖立刻把人帶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替他拍背。
黎響撐著池沿，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我剛才是不是吐了？】
【是不是吐在宋燁霖鞋上了？！】
他想回頭確認，眼前卻晃得厲害。宋燁霖遞來溫水，讓他漱口，又拿濕毛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先別想了。」宋燁霖說，「回房睡覺。」
黎響聽見了，嘴唇動了動。他明明還有一句更重要的話要說，話已經走到舌尖，卻怎麼也找不到開頭。
「我……剛才……」
宋燁霖托著他的手臂：「明天說。我等你。」
這四個字跟著黎響進了夢裡。
再睜眼時，窗簾縫裡的光已經曬到了被面上。黎響盯著天花板，腦袋又沉又脹，昨晚的事像一盤被人晃過的水，怎麼撈都撈不完整。
火鍋。蘇糖糖。老周。
還有玄關。
他撐著床坐起來，記憶終於從一團酒氣里露出最要命的一角。
自己對著宋燁霖的臉，說了一個「我」字。
然後吐了。
「……」
黎響一把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穿著乾淨睡衣。床頭柜上擺著一杯水、一板解酒藥，杯子下面還壓著張紙條。
他把紙條抽出來。
宋燁霖的字跡很整齊，只有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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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已經洗了，不用賠。」
黎響盯了五秒，重新把紙條塞回杯底。
一定是看錯了。
他又抽出來看了一遍。
沒看錯。
【我吐在了他鞋上。】
【我要告白的時候，吐在了他鞋上！】
這輩子都洗不掉的黑歷史。鞋能洗，他的記憶怎麼辦？！
黎響把臉埋進枕頭，悶得喘不過氣又翻回來。床頭那張紙條還在，安安靜靜地提醒他，這件事宋燁霖知道，他也知道，連鞋都已經洗了。
他摸過手機。蘇糖糖昨晚發了條消息，問他平安到家沒有；老周則交代他今天別碰工作，醒了記得喝水。
看來這兩個人還不知道後半段。
不幸中的萬幸。
黎響回復了「到家了」，喝完杯里的水，又照著紙條背面的小字吃了解酒藥。藥片卡在喉嚨時，他忽然意識到宋燁霖昨晚還替他翻了藥盒，查好了用量。
對一個吐了自己鞋的人，他怎麼還能這麼耐心？
浴室鏡子裡，黎響的頭髮翹起一撮，臉頰有點腫。他用冷水洗了兩遍，仍覺得耳根發燙。
門外有動靜。電視裡傳來新聞播報聲，隨後是杯子碰到桌面的輕響。
躲到明天也沒用。
黎響把頭髮壓平，拉開門。
宋燁霖坐在客廳，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面前放著一份攤開的資料。電視開著，音量很低。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醒了？餓不餓？」
問得太平常了。
黎響站在走廊口，扶著門框：「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宋燁霖把資料合上，起身去倒水。
水壺傾斜，水流落進杯里。黎響看著他的手，艱難地把話說出來：「我吐你鞋上了。」
宋燁霖端著杯子轉身，正看見黎響攥著門框，指節都壓白了。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黎響更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你笑什麼？那雙鞋是不是很貴？你別拿紙條糊弄我，該賠還是得賠。我昨晚喝多了，也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越說越快，連付款的事都想好了。雖然八十萬違約金已經還清，可影帝穿的鞋，價格大概也不會給他留多少面子。
宋燁霖走到他跟前，把溫水遞過去。
「不過是一雙鞋。」他看著黎響，「已經洗乾淨了。」
黎響沒接杯子：「你親手洗的？」
「難道放在玄關等你醒了驗收？」
「宋燁霖！」黎響接過水，險些灑到手背上，「你能不能別說了！」
昨晚的場面本就夠慘，宋燁霖居然還記得拿來逗他。
杯壁暖著掌心。黎響低頭喝了兩口，聽見宋燁霖問：「頭疼不疼？」
「有一點。藥吃了。」
「鍋里留了粥，我去熱。」
宋燁霖側身要往廚房走，黎響卻伸手攔了一下。他又不好意思碰對方，只用指尖虛虛停在袖口前。
「等會兒。」黎響垂著眼，「昨晚除了鞋，我還幹什麼了？」
宋燁霖停住腳步。
黎響心口一緊。難道還有？
「我沒把獎盃也碰倒吧？」
「沒有。」
「也沒給老周打電話，說什麼不該說的？」
「沒有。」
「那就好。」黎響剛鬆一口氣，又聽見宋燁霖說：「你叫了我的名字。」
水杯被黎響握得輕輕一響。
宋燁霖站得很近，卻沒有像平時那樣替他說完心裡的話。他只望著他，留出足夠的時間讓黎響想起昨晚。
鍋里的粥大概還溫著，淡淡的米香從廚房飄過來。黎響卻覺得自己又站回了玄關，手搭在宋燁霖胳膊上，酒意把那句藏了許久的話往外推。
「然後呢？」他明知故問。
「然後，」宋燁霖看了一眼自己的腳，「你就忙別的事去了。」
黎響差點把水嗆出來。
【別說了！求你了！】
宋燁霖唇邊還帶著笑，眼裡卻沒有半點嫌棄。他等黎響緩過那陣窘迫，才輕聲問：「不過，你昨晚想說什麼？」
黎響整張臉燒了起來。
明明只差幾個字。
那幾個字他已經對蘇糖糖說過，也在心裡說過很多次。現在宋燁霖就在面前，他卻連杯子都握不穩。
「沒……沒什麼！」黎響往後退半步，又覺得退得太明顯，趕緊補上一句，「就是想說我到家了。」
「你當時站在我家玄關，說自己到家了？」
「這也是我家。」黎響硬著頭皮糾正，話出口才想起來，公寓確實是自己的。
宋燁霖點頭：「對。是你家。」
他沒有再追問，接過空杯子去廚房熱粥。
黎響站在原地，聽見微波爐門合上的聲音，才敢慢慢呼出一口氣。宋燁霖從廚房回頭看他時，那目光卻讓他重新攥住了衣角。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只是在等黎響自己說出來。
「站得住嗎？」
黎響的手還搭在他胳膊上，聞言努力點頭，剛點到一半，胃裡又翻了一下。宋燁霖立刻把人帶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替他拍背。
黎響撐著池沿，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我剛才是不是吐了？】
【是不是吐在宋燁霖鞋上了？！】
他想回頭確認，眼前卻晃得厲害。宋燁霖遞來溫水，讓他漱口，又拿濕毛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先別想了。」宋燁霖說，「回房睡覺。」
黎響聽見了，嘴唇動了動。他明明還有一句更重要的話要說，話已經走到舌尖，卻怎麼也找不到開頭。
「我……剛才……」
宋燁霖托著他的手臂：「明天說。我等你。」
這四個字跟著黎響進了夢裡。
再睜眼時，窗簾縫裡的光已經曬到了被面上。黎響盯著天花板，腦袋又沉又脹，昨晚的事像一盤被人晃過的水，怎麼撈都撈不完整。
火鍋。蘇糖糖。老周。
還有玄關。
他撐著床坐起來，記憶終於從一團酒氣里露出最要命的一角。
自己對著宋燁霖的臉，說了一個「我」字。
然後吐了。
「……」
黎響一把掀開被子，發現自己穿著乾淨睡衣。床頭柜上擺著一杯水、一板解酒藥，杯子下面還壓著張紙條。
他把紙條抽出來。
宋燁霖的字跡很整齊，只有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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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已經洗了，不用賠。」
黎響盯了五秒，重新把紙條塞回杯底。
一定是看錯了。
他又抽出來看了一遍。
沒看錯。
【我吐在了他鞋上。】
【我要告白的時候，吐在了他鞋上！】
這輩子都洗不掉的黑歷史。鞋能洗，他的記憶怎麼辦？！
黎響把臉埋進枕頭，悶得喘不過氣又翻回來。床頭那張紙條還在，安安靜靜地提醒他，這件事宋燁霖知道，他也知道，連鞋都已經洗了。
他摸過手機。蘇糖糖昨晚發了條消息，問他平安到家沒有；老周則交代他今天別碰工作，醒了記得喝水。
看來這兩個人還不知道後半段。
不幸中的萬幸。
黎響回復了「到家了」，喝完杯里的水，又照著紙條背面的小字吃了解酒藥。藥片卡在喉嚨時，他忽然意識到宋燁霖昨晚還替他翻了藥盒，查好了用量。
對一個吐了自己鞋的人，他怎麼還能這麼耐心？
浴室鏡子裡，黎響的頭髮翹起一撮，臉頰有點腫。他用冷水洗了兩遍，仍覺得耳根發燙。
門外有動靜。電視裡傳來新聞播報聲，隨後是杯子碰到桌面的輕響。
躲到明天也沒用。
黎響把頭髮壓平，拉開門。
宋燁霖坐在客廳，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面前放著一份攤開的資料。電視開著，音量很低。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醒了？餓不餓？」
問得太平常了。
黎響站在走廊口，扶著門框：「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宋燁霖把資料合上，起身去倒水。
水壺傾斜，水流落進杯里。黎響看著他的手，艱難地把話說出來：「我吐你鞋上了。」
宋燁霖端著杯子轉身，正看見黎響攥著門框，指節都壓白了。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黎響更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你笑什麼？那雙鞋是不是很貴？你別拿紙條糊弄我，該賠還是得賠。我昨晚喝多了，也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越說越快，連付款的事都想好了。雖然八十萬違約金已經還清，可影帝穿的鞋，價格大概也不會給他留多少面子。
宋燁霖走到他跟前，把溫水遞過去。
「不過是一雙鞋。」他看著黎響，「已經洗乾淨了。」
黎響沒接杯子：「你親手洗的？」
「難道放在玄關等你醒了驗收？」
「宋燁霖！」黎響接過水，險些灑到手背上，「你能不能別說了！」
昨晚的場面本就夠慘，宋燁霖居然還記得拿來逗他。
杯壁暖著掌心。黎響低頭喝了兩口，聽見宋燁霖問：「頭疼不疼？」
「有一點。藥吃了。」
「鍋里留了粥，我去熱。」
宋燁霖側身要往廚房走，黎響卻伸手攔了一下。他又不好意思碰對方，只用指尖虛虛停在袖口前。
「等會兒。」黎響垂著眼，「昨晚除了鞋，我還幹什麼了？」
宋燁霖停住腳步。
黎響心口一緊。難道還有？
「我沒把獎盃也碰倒吧？」
「沒有。」
「也沒給老周打電話，說什麼不該說的？」
「沒有。」
「那就好。」黎響剛鬆一口氣，又聽見宋燁霖說：「你叫了我的名字。」
水杯被黎響握得輕輕一響。
宋燁霖站得很近，卻沒有像平時那樣替他說完心裡的話。他只望著他，留出足夠的時間讓黎響想起昨晚。
鍋里的粥大概還溫著，淡淡的米香從廚房飄過來。黎響卻覺得自己又站回了玄關，手搭在宋燁霖胳膊上，酒意把那句藏了許久的話往外推。
「然後呢？」他明知故問。
「然後，」宋燁霖看了一眼自己的腳，「你就忙別的事去了。」
黎響差點把水嗆出來。
【別說了！求你了！】
宋燁霖唇邊還帶著笑，眼裡卻沒有半點嫌棄。他等黎響緩過那陣窘迫，才輕聲問：「不過，你昨晚想說什麼？」
黎響整張臉燒了起來。
明明只差幾個字。
那幾個字他已經對蘇糖糖說過，也在心裡說過很多次。現在宋燁霖就在面前，他卻連杯子都握不穩。
「沒……沒什麼！」黎響往後退半步，又覺得退得太明顯，趕緊補上一句，「就是想說我到家了。」
「你當時站在我家玄關，說自己到家了？」
「這也是我家。」黎響硬著頭皮糾正，話出口才想起來，公寓確實是自己的。
宋燁霖點頭：「對。是你家。」
他沒有再追問，接過空杯子去廚房熱粥。
黎響站在原地，聽見微波爐門合上的聲音，才敢慢慢呼出一口氣。宋燁霖從廚房回頭看他時，那目光卻讓他重新攥住了衣角。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只是在等黎響自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