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知道他在等我，可我還沒準備好
黎響被那一眼看得轉過身，假裝研究書架上的獎盃。
兩座獎盃並排擺著，底座被宋燁霖調得整整齊齊。黎響盯著自己的名字，耳朵還在發燙。
微波爐響了一聲。
「過來吃。」宋燁霖把粥放到餐桌上，連勺子都擺好了。
黎響坐下，舀了一勺。米粥溫度正好，胃裡總算舒服些。宋燁霖在對面繼續看資料，偶爾提醒他喝水，對昨晚那句沒說完的話隻字不提。
偏偏越是這樣，黎響越難假裝忘了。
【他肯定聽見我現在在想什麼。】
【宋燁霖，你能不能先把讀心關一天？】
對面的人翻過一頁紙，嘴角輕輕動了動。
關不了。黎響知道。
那天晚上他吃完粥，找了個洗碗的藉口站到水槽前。泡沫順著碗沿往下滑，他把同一隻碗洗了兩遍，腦子裡卻仍是宋燁霖站在走廊口的樣子。
他從沒懷疑過對方的心意。海邊那次牽手，頒獎台上的感謝，昨晚那雙被洗乾淨的鞋，每一樣都擺在眼前。
可要他親口說「我們在一起吧」，心裡又冒出一串問題。
他們被拍到並肩進出公寓，就得和老周商量口徑。若有一天公開關係，鏡頭會不會追進日常生活？每個工作邀約，是不是都要先被人拿來猜他們的感情？
黎響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指尖的水。
這些事他能應付。他早已不是那個被一條黑稿嚇得整晚睡不著的人。可宋燁霖也會被放到鏡頭前，跟著承受他無法替對方擋下的議論。
還有一件事，他很少願意想。
宋燁霖能聽見他的心聲。
剛知道的時候，他連在對方面前想吃雞腿都覺得丟臉。後來習慣了，仍會在某些時候犯嘀咕：一個人連自己沒說出口的小算盤都聽得一清二楚，時間久了，會不會覺得無聊？
「碗給我吧。」宋燁霖走進廚房，伸手來接。
黎響低頭，才發現手裡的碗已經被他擦得發亮。
「洗好了。」他把碗放上瀝水架，順手扯下毛巾，「我去看劇本。」
宋燁霖沒有拆穿他。
接下來的幾天，黎響就在這種進一步嫌自己慫、退一步又捨不得的日子裡打轉。
宋燁霖做飯，他想過去幫忙。肩膀碰到一起，又藉口拿鹽挪開。晚上兩人並排看電影，宋燁霖把切好的水果推來，他接得自然，指尖擦過對方手背後，卻連劇情都沒看進去。
第三天，老周送來新劇本，順口問他最近怎麼總把約好的見面改成電話。
「在家讀本子。」黎響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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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看了看茶几上那本只翻到十來頁的劇本，沒揭穿。他走後，黎響把臉埋進沙發靠枕，半天沒動。
手機震了一下。蘇糖糖約他出門喝東西。
見面後，她剛坐下就盯著黎響看：「你怎麼一副考試沒交卷的樣子？」
「我拿獎都多久了，還考什麼試？」
「少轉移話題。」蘇糖糖咬住吸管，「那天我問你的事，有後續嗎？」
黎響伸手去摸杯子。冰塊碰在杯壁上，響得他心虛。
「本來……差一點有。」
「差一點是什麼意思？」
「我說了一個字。」黎響閉了閉眼，「然後吐了。」
蘇糖糖的吸管從嘴裡滑出來。
黎響立刻指著她：「你別笑。」
「我沒笑。」她把臉偏到窗邊，肩膀卻抖得厲害，「你吐哪兒了？」
「鞋上。」
蘇糖糖再也忍不住，伏到桌上笑出了聲。黎響拿菜單擋住臉，後悔今天為什麼要出門。
笑夠了，她才抽紙巾擦眼角：「宋燁霖什麼反應？」
「給我備藥，還洗了鞋。」黎響把手機里的紙條照片翻出來，「看，證據。」
蘇糖糖湊近，看完那句「不用賠」，又笑了一陣，才放下杯子：「所以你沒說完，是因為怕他生氣？」
「他沒生氣。」
「那你還等什麼？」
黎響盯著杯里的冰：「我知道他在等。我就是……還沒準備好。」
蘇糖糖的笑收住了。
黎響用指腹沿著杯口蹭了一圈，壓低聲音：「公開以後會有多少人盯著，我們都知道。他現在能聽見我想什麼，我有時候連害怕什麼都瞞不住。還有以前那些事……我理智上知道，不該老想著配不配，可一站到他面前，話還是說不出來。」
「黎響，你是不是傻！」蘇糖糖把紙巾拍到桌上，「人家京圈太子爺給你做了三個月飯，洗了你吐過的鞋，還在頒獎典禮上引用你的話！你還在糾結配不配得上？」
鄰桌有人往這邊看。黎響趕緊做了個小聲的手勢。
蘇糖糖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語氣一點沒軟：「他能聽見你的心聲，難道聽不到你天天惦記他？你怕他覺得無聊，他每天還給你做飯幹什麼？黎響，你再不告白，他都要被你急死了！」
黎響被罵得沒話接，只好咬著吸管。
半晌，他說：「公開的事，總要商量。」
「那就一起商量。」蘇糖糖看著他，「你們以前哪次遇到麻煩，是靠你一個人躲著解決的？」
黎響把杯子放下。
確實沒有。面對鏡頭、工作和過去留下的爛攤子，他們一直是一起面對的。他怕的那些事，宋燁霖未必不怕，可他連開口談一談的機會都還沒給對方。
「我知道你說得對。」黎響抹掉杯壁上的水，「我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蘇糖糖撐著下巴：「那你這次看準了再開口。告白之前，離鞋遠一點。」
「你能不能把這句忘了？」
回到公寓時，宋燁霖正在廚房準備午飯。黎響本想過去，先看見茶几旁堆著幾樣剛取回來的東西。宋燁霖早上讓他幫忙騰出書架最下一層，方便放資料，他便蹲下去，一件件往旁邊挪。
一本舊畫冊後面，露出個小盒子。
盒蓋沒扣嚴。黎響拿起來時，裡面一張紙條滑出半截。
那字跡是他自己的。
他愣住了，順著紙邊望進去。盒子裡還放著那支畫筆的包裝紙，以及一張照片。
照片上，他站在綜藝的菜地里澆水，笑得像個傻子。
兩座獎盃並排擺著，底座被宋燁霖調得整整齊齊。黎響盯著自己的名字，耳朵還在發燙。
微波爐響了一聲。
「過來吃。」宋燁霖把粥放到餐桌上，連勺子都擺好了。
黎響坐下，舀了一勺。米粥溫度正好，胃裡總算舒服些。宋燁霖在對面繼續看資料，偶爾提醒他喝水，對昨晚那句沒說完的話隻字不提。
偏偏越是這樣，黎響越難假裝忘了。
【他肯定聽見我現在在想什麼。】
【宋燁霖，你能不能先把讀心關一天？】
對面的人翻過一頁紙，嘴角輕輕動了動。
關不了。黎響知道。
那天晚上他吃完粥，找了個洗碗的藉口站到水槽前。泡沫順著碗沿往下滑，他把同一隻碗洗了兩遍，腦子裡卻仍是宋燁霖站在走廊口的樣子。
他從沒懷疑過對方的心意。海邊那次牽手，頒獎台上的感謝，昨晚那雙被洗乾淨的鞋，每一樣都擺在眼前。
可要他親口說「我們在一起吧」，心裡又冒出一串問題。
他們被拍到並肩進出公寓，就得和老周商量口徑。若有一天公開關係，鏡頭會不會追進日常生活？每個工作邀約，是不是都要先被人拿來猜他們的感情？
黎響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指尖的水。
這些事他能應付。他早已不是那個被一條黑稿嚇得整晚睡不著的人。可宋燁霖也會被放到鏡頭前，跟著承受他無法替對方擋下的議論。
還有一件事，他很少願意想。
宋燁霖能聽見他的心聲。
剛知道的時候，他連在對方面前想吃雞腿都覺得丟臉。後來習慣了，仍會在某些時候犯嘀咕：一個人連自己沒說出口的小算盤都聽得一清二楚，時間久了，會不會覺得無聊？
「碗給我吧。」宋燁霖走進廚房，伸手來接。
黎響低頭，才發現手裡的碗已經被他擦得發亮。
「洗好了。」他把碗放上瀝水架，順手扯下毛巾，「我去看劇本。」
宋燁霖沒有拆穿他。
接下來的幾天，黎響就在這種進一步嫌自己慫、退一步又捨不得的日子裡打轉。
宋燁霖做飯，他想過去幫忙。肩膀碰到一起，又藉口拿鹽挪開。晚上兩人並排看電影，宋燁霖把切好的水果推來，他接得自然，指尖擦過對方手背後，卻連劇情都沒看進去。
第三天，老周送來新劇本，順口問他最近怎麼總把約好的見面改成電話。
「在家讀本子。」黎響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周看了看茶几上那本只翻到十來頁的劇本，沒揭穿。他走後，黎響把臉埋進沙發靠枕，半天沒動。
手機震了一下。蘇糖糖約他出門喝東西。
見面後，她剛坐下就盯著黎響看：「你怎麼一副考試沒交卷的樣子？」
「我拿獎都多久了，還考什麼試？」
「少轉移話題。」蘇糖糖咬住吸管，「那天我問你的事，有後續嗎？」
黎響伸手去摸杯子。冰塊碰在杯壁上，響得他心虛。
「本來……差一點有。」
「差一點是什麼意思？」
「我說了一個字。」黎響閉了閉眼，「然後吐了。」
蘇糖糖的吸管從嘴裡滑出來。
黎響立刻指著她：「你別笑。」
「我沒笑。」她把臉偏到窗邊，肩膀卻抖得厲害，「你吐哪兒了？」
「鞋上。」
蘇糖糖再也忍不住，伏到桌上笑出了聲。黎響拿菜單擋住臉，後悔今天為什麼要出門。
笑夠了，她才抽紙巾擦眼角：「宋燁霖什麼反應？」
「給我備藥，還洗了鞋。」黎響把手機里的紙條照片翻出來，「看，證據。」
蘇糖糖湊近，看完那句「不用賠」，又笑了一陣，才放下杯子：「所以你沒說完，是因為怕他生氣？」
「他沒生氣。」
「那你還等什麼？」
黎響盯著杯里的冰：「我知道他在等。我就是……還沒準備好。」
蘇糖糖的笑收住了。
黎響用指腹沿著杯口蹭了一圈，壓低聲音：「公開以後會有多少人盯著，我們都知道。他現在能聽見我想什麼，我有時候連害怕什麼都瞞不住。還有以前那些事……我理智上知道，不該老想著配不配，可一站到他面前，話還是說不出來。」
「黎響，你是不是傻！」蘇糖糖把紙巾拍到桌上，「人家京圈太子爺給你做了三個月飯，洗了你吐過的鞋，還在頒獎典禮上引用你的話！你還在糾結配不配得上？」
鄰桌有人往這邊看。黎響趕緊做了個小聲的手勢。
蘇糖糖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語氣一點沒軟：「他能聽見你的心聲，難道聽不到你天天惦記他？你怕他覺得無聊，他每天還給你做飯幹什麼？黎響，你再不告白，他都要被你急死了！」
黎響被罵得沒話接，只好咬著吸管。
半晌，他說：「公開的事，總要商量。」
「那就一起商量。」蘇糖糖看著他，「你們以前哪次遇到麻煩，是靠你一個人躲著解決的？」
黎響把杯子放下。
確實沒有。面對鏡頭、工作和過去留下的爛攤子，他們一直是一起面對的。他怕的那些事，宋燁霖未必不怕，可他連開口談一談的機會都還沒給對方。
「我知道你說得對。」黎響抹掉杯壁上的水，「我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蘇糖糖撐著下巴：「那你這次看準了再開口。告白之前，離鞋遠一點。」
「你能不能把這句忘了？」
回到公寓時，宋燁霖正在廚房準備午飯。黎響本想過去，先看見茶几旁堆著幾樣剛取回來的東西。宋燁霖早上讓他幫忙騰出書架最下一層，方便放資料，他便蹲下去，一件件往旁邊挪。
一本舊畫冊後面，露出個小盒子。
盒蓋沒扣嚴。黎響拿起來時，裡面一張紙條滑出半截。
那字跡是他自己的。
他愣住了，順著紙邊望進去。盒子裡還放著那支畫筆的包裝紙，以及一張照片。
照片上，他站在綜藝的菜地里澆水，笑得像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