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回家路上，我們有一個沒說完的對話
黎響把腿上的獎盃扶正，轉頭看他。
「什麼叫最好的答案？」
路口亮起紅燈。宋燁霖踩住剎車，車緩緩停穩。他似乎想說什麼，開口前卻先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車流。
綠燈亮了。
黎響沒催。他知道開車時不適合追著人問，便把獎盃放到腳邊固定好，免得轉彎時磕到座椅。導航提示還有一段直行，熟悉的女聲在車廂里響過，隨後又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輕響。
【剛才那麼多人，他都敢答。】
【現在就我們兩個，他怎麼又不說了？】
宋燁霖握著方向盤，目光始終在路上。
黎響偏頭望向窗外，玻璃里映出自己穿著深藍色禮服的樣子，眼角的妝已經被淚擦掉了一點。早晨出門時他還擔心上台摔跤，如今真的拿了獎，心裡最放不下的卻是宋燁霖在記者面前借走的那句話。
簡單，或許是他們確實一起演了一部電影，每天回同一個住處，會商量晚飯吃什麼。
複雜呢？
他們從互相防備走到海邊牽手，中間隔著太多事。旁人不知道的讀心能力，他們早已攤開談過。可宋燁霖仍像留著一部分話，連自己也不知該從哪裡問起。
車輛駛入公寓車庫，減速帶讓獎盃底座輕輕磕了一下鞋面。宋燁霖找好車位，停穩，熄火。
安全帶沒有解開。
黎響看了看他，也沒有動。
車庫頂上的燈照進前擋風玻璃，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座椅上。發動機的餘熱漸漸散去，黎響手背貼著獎盃，金屬已經涼了。
宋燁霖先開了口：「你在後台看我的時候，像是準備把決定交給我。」
「我確實這麼想。」黎響說，「你說什麼，我都願意跟你一起面對。只是沒想到，你會把我的原話還回來。」
「那句話適合我們。」宋燁霖輕輕碰了一下方向盤邊緣，「記者要一個清楚的標籤，可我想到的，都是我們一起經歷過的事。」
黎響側過身：「既然你也這麼想，剛才為什麼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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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還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答案。」
車庫裡有人關上車門，聲音從遠處傳來，很快又被腳步聲帶走。
黎響看著他。宋燁霖這句話說得很認真，認真到不像在迴避記者的問題，倒像另有一件早該說出口的事，正壓在他心裡。
「為什麼？」黎響問。
宋燁霖沉默了幾秒。
他把手從方向盤上拿開，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幾小時前握著黎響等結果時，這隻手曾輕輕顫過；在台上托獎盃時，也沒能完全穩住。現在黎響就在身邊，他卻遲遲沒有把話接下去。
「因為有些事……」宋燁霖說，「我還沒有想好怎麼告訴你。」
黎響想起綜藝期間，他們用一碗番茄蛋湯談過那項不可思議的能力。那時宋燁霖承認，只能聽見他當下的心聲。黎響花了些時間，才學會不為每個冒出來的念頭慌張。
他們已經能拿「你聽見了吧」互相打趣。
可有些時候，宋燁霖望著他，神情仍會突然變得很重。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獨自想了很久。
【會不會跟讀心有關？】
【還是他發現了我記憶里的空白？】
念頭剛冒出來，黎響就意識到，對方也許聽見了。
他看過去。宋燁霖靠在駕駛座上，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卻沒順著他的猜測回答。
黎響反倒不想追了。
他自己也藏著來處。有些記憶一碰就模糊，他尚且不知該怎樣講給宋燁霖聽，怎麼能要求對方今晚便把一切說清？
獎盃底座硌著鞋尖。黎響將它拿起來，放回腿上，拇指沿著刻字緩緩摸過。
「等你想好了再說。」他看著宋燁霖，「我不急。」
這句「不急」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後台那一眼，車上這一路，他分明急得連窗外經過了哪條路都沒看清。
宋燁霖也看著他，眼裡有感激，還有一點讓黎響不太忍心細看的心疼。
「你總是這樣。」他說。
黎響故意往椅背上一靠：「哪樣？今晚獲獎了還肯在車庫陪你聊天？這待遇很貴的。」
宋燁霖沒笑，伸手碰了碰他眼角那點被擦花的妝。
「太懂事了。」
指腹很快離開，黎響卻仍感覺那一點皮膚發熱。他想說自己可沒那麼懂事，想拿獎時貪心，聽見採訪回答時也會偷偷高興。再說，欠款剛結清的人明明很會算帳，哪會平白對誰這麼好。
話在嘴邊轉了轉，他最後只說：「你也別把我想得太省心。」
宋燁霖替他解開安全帶。搭扣彈開時，兩人的肩膀離得很近。
「我知道。」宋燁霖說，「你上台前捏得我手還疼。」
「那是你自己不鬆開。」
「我也沒想松。」
黎響的耳朵又熱了。他抱起獎盃推門下車，走出兩步才發現宋燁霖站在另一側等他。兩人經過車庫電梯，鏡面映出一黑一藍兩套禮服，手裡各捧著一座獎盃。
黎響盯著鏡子看了片刻：「我昨晚夢裡也見過這個畫面。」
「夢見我們領獎？」
「差不多。」黎響笑了一下，「醒來時還以為自己想得太美。」
電梯停靠，門緩緩打開。宋燁霖讓他先進去，自己隨後走到他身旁。狹小的空間裡，禮服袖口偶爾擦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
回到公寓，黎響把獎盃放在玄關柜上，彎腰換鞋。鞋跟磨了半晚，腳後跟有點疼。他剛要伸手扶牆，宋燁霖已經把平時穿的拖鞋移到他腳邊。
客廳里仍保持著出門時的樣子。桌上的採訪資料疊得整齊，冰箱上貼著兩人的行程；廚房水槽邊，兩隻杯子並排放著。
黎響忽然想起，等明天醒來，這些東西也還會在。
頒獎台上的光會熄，熱搜也遲早會降下去。他們仍要在這裡吃飯、出門，遇上說不清的話，便找時間慢慢說。
他將兩座獎盃暫時放到書架空著的一層，退後看了看：「先擺這裡。老周明天來，准得拍十張。」
宋燁霖站在旁邊：「柳導會嫌擺得不夠正。」
「那明早你負責調。」黎響脫下外套，搭在臂彎里，「我現在只想洗臉。」
他朝房間走去，經過客廳時，卻沒聽見宋燁霖像往常一樣走向沙發。
黎響回過頭。
宋燁霖停在走廊里，目光落在他的房門上。頂燈照著兩人中間那段不長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邁步。
「怎麼了？」黎響問。
宋燁霖輕聲說：「今晚……能不能不關門？」
「什麼叫最好的答案？」
路口亮起紅燈。宋燁霖踩住剎車，車緩緩停穩。他似乎想說什麼，開口前卻先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車流。
綠燈亮了。
黎響沒催。他知道開車時不適合追著人問，便把獎盃放到腳邊固定好，免得轉彎時磕到座椅。導航提示還有一段直行，熟悉的女聲在車廂里響過，隨後又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輕響。
【剛才那麼多人，他都敢答。】
【現在就我們兩個，他怎麼又不說了？】
宋燁霖握著方向盤，目光始終在路上。
黎響偏頭望向窗外，玻璃里映出自己穿著深藍色禮服的樣子，眼角的妝已經被淚擦掉了一點。早晨出門時他還擔心上台摔跤，如今真的拿了獎，心裡最放不下的卻是宋燁霖在記者面前借走的那句話。
簡單，或許是他們確實一起演了一部電影，每天回同一個住處，會商量晚飯吃什麼。
複雜呢？
他們從互相防備走到海邊牽手，中間隔著太多事。旁人不知道的讀心能力，他們早已攤開談過。可宋燁霖仍像留著一部分話，連自己也不知該從哪裡問起。
車輛駛入公寓車庫，減速帶讓獎盃底座輕輕磕了一下鞋面。宋燁霖找好車位，停穩，熄火。
安全帶沒有解開。
黎響看了看他，也沒有動。
車庫頂上的燈照進前擋風玻璃，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座椅上。發動機的餘熱漸漸散去，黎響手背貼著獎盃，金屬已經涼了。
宋燁霖先開了口：「你在後台看我的時候，像是準備把決定交給我。」
「我確實這麼想。」黎響說，「你說什麼，我都願意跟你一起面對。只是沒想到，你會把我的原話還回來。」
「那句話適合我們。」宋燁霖輕輕碰了一下方向盤邊緣，「記者要一個清楚的標籤，可我想到的，都是我們一起經歷過的事。」
黎響側過身：「既然你也這麼想，剛才為什麼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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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還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答案。」
車庫裡有人關上車門，聲音從遠處傳來，很快又被腳步聲帶走。
黎響看著他。宋燁霖這句話說得很認真，認真到不像在迴避記者的問題，倒像另有一件早該說出口的事，正壓在他心裡。
「為什麼？」黎響問。
宋燁霖沉默了幾秒。
他把手從方向盤上拿開，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幾小時前握著黎響等結果時，這隻手曾輕輕顫過；在台上托獎盃時，也沒能完全穩住。現在黎響就在身邊，他卻遲遲沒有把話接下去。
「因為有些事……」宋燁霖說，「我還沒有想好怎麼告訴你。」
黎響想起綜藝期間，他們用一碗番茄蛋湯談過那項不可思議的能力。那時宋燁霖承認，只能聽見他當下的心聲。黎響花了些時間，才學會不為每個冒出來的念頭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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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時候，宋燁霖望著他，神情仍會突然變得很重。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獨自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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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他發現了我記憶里的空白？】
念頭剛冒出來，黎響就意識到，對方也許聽見了。
他看過去。宋燁霖靠在駕駛座上，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卻沒順著他的猜測回答。
黎響反倒不想追了。
他自己也藏著來處。有些記憶一碰就模糊，他尚且不知該怎樣講給宋燁霖聽，怎麼能要求對方今晚便把一切說清？
獎盃底座硌著鞋尖。黎響將它拿起來，放回腿上，拇指沿著刻字緩緩摸過。
「等你想好了再說。」他看著宋燁霖，「我不急。」
這句「不急」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後台那一眼，車上這一路，他分明急得連窗外經過了哪條路都沒看清。
宋燁霖也看著他，眼裡有感激，還有一點讓黎響不太忍心細看的心疼。
「你總是這樣。」他說。
黎響故意往椅背上一靠：「哪樣？今晚獲獎了還肯在車庫陪你聊天？這待遇很貴的。」
宋燁霖沒笑，伸手碰了碰他眼角那點被擦花的妝。
「太懂事了。」
指腹很快離開，黎響卻仍感覺那一點皮膚發熱。他想說自己可沒那麼懂事，想拿獎時貪心，聽見採訪回答時也會偷偷高興。再說，欠款剛結清的人明明很會算帳，哪會平白對誰這麼好。
話在嘴邊轉了轉，他最後只說：「你也別把我想得太省心。」
宋燁霖替他解開安全帶。搭扣彈開時，兩人的肩膀離得很近。
「我知道。」宋燁霖說，「你上台前捏得我手還疼。」
「那是你自己不鬆開。」
「我也沒想松。」
黎響的耳朵又熱了。他抱起獎盃推門下車，走出兩步才發現宋燁霖站在另一側等他。兩人經過車庫電梯，鏡面映出一黑一藍兩套禮服，手裡各捧著一座獎盃。
黎響盯著鏡子看了片刻：「我昨晚夢裡也見過這個畫面。」
「夢見我們領獎？」
「差不多。」黎響笑了一下，「醒來時還以為自己想得太美。」
電梯停靠，門緩緩打開。宋燁霖讓他先進去，自己隨後走到他身旁。狹小的空間裡，禮服袖口偶爾擦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
回到公寓，黎響把獎盃放在玄關柜上，彎腰換鞋。鞋跟磨了半晚，腳後跟有點疼。他剛要伸手扶牆，宋燁霖已經把平時穿的拖鞋移到他腳邊。
客廳里仍保持著出門時的樣子。桌上的採訪資料疊得整齊，冰箱上貼著兩人的行程；廚房水槽邊，兩隻杯子並排放著。
黎響忽然想起，等明天醒來，這些東西也還會在。
頒獎台上的光會熄，熱搜也遲早會降下去。他們仍要在這裡吃飯、出門，遇上說不清的話，便找時間慢慢說。
他將兩座獎盃暫時放到書架空著的一層，退後看了看：「先擺這裡。老周明天來，准得拍十張。」
宋燁霖站在旁邊：「柳導會嫌擺得不夠正。」
「那明早你負責調。」黎響脫下外套，搭在臂彎里，「我現在只想洗臉。」
他朝房間走去，經過客廳時，卻沒聽見宋燁霖像往常一樣走向沙發。
黎響回過頭。
宋燁霖停在走廊里，目光落在他的房門上。頂燈照著兩人中間那段不長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邁步。
「怎麼了？」黎響問。
宋燁霖輕聲說：「今晚……能不能不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