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最佳男主角，宋燁霖
宋燁霖先看了他手裡的獎盃，才看向舞台。
「抱穩。」他低聲提醒，「底座有點滑。」
黎響把獎盃挪到腿上，隔著禮服托住：「你這時候還有空擔心它？」
話剛出口，最佳男主角的提名短片已經開始。第一位候選人登上屏幕，周圍掌聲四起。
黎響閉了嘴。
這一次的名單，他比自己的還熟。三位資深演員，往年的作品裡都拿過分量不輕的獎。剩下兩位，一個是宋燁霖，另一個今年也有口碑很好的電影。
宋燁霖說過自己不在乎這個獎。黎響相信他說那句話時是真心的，但同樣知道，他為了顧沉付出了多少。
那場倉庫訣別戲一條過審後，宋燁霖在片場外坐了很久，手裡的紙杯被握得變了形。柳青梧喊他去看回放，他站起來時還把自己的外套拿錯了。
黎響沒把這事拿來笑他。
顧沉留在宋燁霖身上的東西，到了殺青那天才慢慢散開。現在他坐在這裡，看那些候選片段，黎響很想知道他心裡是否也在想那部電影。
「你要是想握手，」黎響把空著的右手移到扶手邊，「我可以借你一隻。」
宋燁霖轉頭看他：「你剛才不是借過了？」
「有借有還。我很講規矩的。」
宋燁霖看了他片刻，唇角略彎，卻沒伸手。
大屏幕上出現《鏡中人》的海報。
顧沉從畫室深處走向鏡頭。燈照不到他的半邊臉，下一幀，他站在雨中的天台，抓住周馳的手腕，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雨聲蓋過。
剪輯挑得很準。短短十幾秒，黎響已經想起那天片場打濕的衣服、腳下濕滑的布景，以及宋燁霖在導演喊停後，仍遲遲沒有鬆開的手。
「宋燁霖——《鏡中人》。」
聲響起時，黎響拍得比自己入圍那段還用力。
宋燁霖側頭：「手不疼？」
「不疼。」黎響繼續鼓掌，「你管我？」
屏幕里顧沉的鏡頭切走了。黎響看見宋燁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貼著褲線，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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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從容得很。
頒獎嘉賓走上台。兩人將目光轉回屏幕，五位提名者的名字依次排開。隨著信封遞過去，攝影機開始拍候選人席，黎響立刻收住了身體前傾的姿勢。
【我這比自己等結果還難熬！】
【剛才他到底有沒有緊張？】
宋燁霖像是聽見了，目光仍落在舞台，手卻從膝上移到座椅間。
黎響迅速握住。
指腹剛碰到對方的手背，他察覺到那隻手有一點顫。
很輕。如果不是貼在一起，他根本看不出來。
黎響側過臉。
宋燁霖在片場有過高燒，遇到威亞事故時也能把話說得清清楚楚。台上、台下，他總像能將所有事接穩。黎響第一次在他身上摸到這樣細微的緊張，心口反倒被燙了一下。
原來宋燁霖也會等。
也會在名字即將揭曉時，擔心那張卡片上寫的不是自己。
「我在呢。」黎響貼著座椅靠背說，聲音只夠兩人聽見。
宋燁霖回握了他一下。
台上的嘉賓已經拆開信封。屏幕給出近景，那張卡片被抽出來，印字的一面朝著嘉賓。
黎響用力盯著他的嘴，生怕漏聽第一個字。
「本屆青雲電影節最佳男主角——」
獎盃底座壓在黎響腿上，他卻忘了調整位置。
「宋燁霖——《鏡中人》！」
黎響直接站了起來。
掌聲隨之爆開，他一邊拍手一邊轉向宋燁霖，嘴比腦子快：「你拿到了！宋燁霖，聽見沒有？是你！」
宋燁霖抬頭看著他，起身時動作仍舊從容。只在鬆開手的那一下，黎響又看見他指尖輕輕顫過。
「聽見了。」宋燁霖說。
黎響想給他讓路，獎盃還擱在自己座位上。他連忙托起來，險些碰到旁邊的水杯。宋燁霖替他扶穩杯子，才從過道往外走。
【這個人剛拿影帝，還得幫我看杯子。】
黎響忍不住笑，眼眶卻已經熱了。
宋燁霖經過柳青梧身邊時，導演站起來同他擁抱了一下。前排有人向他伸手祝賀，他一一握過，才走向舞台。
黎響一直站著鼓掌。
掌心拍到發麻，他也沒停。攝影機從觀眾席掃過，他大概正在畫面中央，可此刻他顧不上鏡頭，也顧不上老周回去會不會提醒他「收著點」。
宋燁霖走上台，接過獎盃，向頒獎嘉賓致謝。
舞檯燈照著他的側臉。黎響想起首映那晚，自己曾盯著銀幕上的顧沉發愣，心裡想：如果有人能把這個角色演成這樣，評委總會看到吧？
現在，他們看到了。
宋燁霖走到話筒前。
嘉賓往旁邊退，台下掌聲漸漸收住。黎響也坐下，雙手放在膝上，掌心熱得厲害。
「謝謝評委。」
宋燁霖的聲音一貫穩，透過話筒，仍然聽得出一點壓在字尾的氣息。
「謝謝柳導。」
柳青梧在台下鼓掌，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接著說。
宋燁霖的目光落到劇組席，再往旁邊移。
黎響不自覺坐直了。
「謝謝我的搭檔黎響——沒有他，我演不出那個角色。」
台下的掌聲幾乎蓋過最後一個字。
黎響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他曾聽宋燁霖夸自己好看，說自己演得好；也曾在拍攝結束後，聽他一句句講周馳如何幫顧沉活了過來。
可這裡是青雲電影節。宋燁霖捧著最佳男主角獎盃，當著無數人的面，說自己離不開他的表演。
【他感謝我了。】
【他在全國直播的頒獎典禮上感謝了我。】
黎響拿手背去擦臉，擦完才發現眼淚又流下來。旁邊遞來一張紙巾，是柳青梧不知什麼時候探過身，順手塞給他的。
「今天帶少了。」導演笑著看他，「早知道你倆都要哭，應該給老周多備一包。」
「他沒哭。」黎響帶著鼻音說，「您看他多鎮定。」
柳青梧朝舞台揚了揚下巴。
宋燁霖鞠躬時，握著獎盃的手再一次微微發顫。
黎響把紙巾按在眼角，沒有拆穿他。
典禮餘下的流程像被掌聲推著往前走。《鏡中人》的主創依次和周圍的人道謝、握手，等主持人宣布散場，黎響才有空看看自己拍紅的掌心。
後台門一開，記者們便蜂擁而至。
有人舉著設備請兩位主演合影，有人追問獲獎感言。話筒越過前排肩膀，遞到宋燁霖面前。
「宋老師，你剛才感謝了黎響——請問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抱穩。」他低聲提醒，「底座有點滑。」
黎響把獎盃挪到腿上，隔著禮服托住：「你這時候還有空擔心它？」
話剛出口，最佳男主角的提名短片已經開始。第一位候選人登上屏幕，周圍掌聲四起。
黎響閉了嘴。
這一次的名單，他比自己的還熟。三位資深演員，往年的作品裡都拿過分量不輕的獎。剩下兩位，一個是宋燁霖，另一個今年也有口碑很好的電影。
宋燁霖說過自己不在乎這個獎。黎響相信他說那句話時是真心的，但同樣知道，他為了顧沉付出了多少。
那場倉庫訣別戲一條過審後，宋燁霖在片場外坐了很久，手裡的紙杯被握得變了形。柳青梧喊他去看回放，他站起來時還把自己的外套拿錯了。
黎響沒把這事拿來笑他。
顧沉留在宋燁霖身上的東西，到了殺青那天才慢慢散開。現在他坐在這裡，看那些候選片段，黎響很想知道他心裡是否也在想那部電影。
「你要是想握手，」黎響把空著的右手移到扶手邊，「我可以借你一隻。」
宋燁霖轉頭看他：「你剛才不是借過了？」
「有借有還。我很講規矩的。」
宋燁霖看了他片刻，唇角略彎，卻沒伸手。
大屏幕上出現《鏡中人》的海報。
顧沉從畫室深處走向鏡頭。燈照不到他的半邊臉，下一幀，他站在雨中的天台，抓住周馳的手腕，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雨聲蓋過。
剪輯挑得很準。短短十幾秒，黎響已經想起那天片場打濕的衣服、腳下濕滑的布景，以及宋燁霖在導演喊停後，仍遲遲沒有鬆開的手。
「宋燁霖——《鏡中人》。」
聲響起時，黎響拍得比自己入圍那段還用力。
宋燁霖側頭：「手不疼？」
「不疼。」黎響繼續鼓掌，「你管我？」
屏幕里顧沉的鏡頭切走了。黎響看見宋燁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貼著褲線，一動不動。
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看起來從容得很。
頒獎嘉賓走上台。兩人將目光轉回屏幕，五位提名者的名字依次排開。隨著信封遞過去，攝影機開始拍候選人席，黎響立刻收住了身體前傾的姿勢。
【我這比自己等結果還難熬！】
【剛才他到底有沒有緊張？】
宋燁霖像是聽見了，目光仍落在舞台，手卻從膝上移到座椅間。
黎響迅速握住。
指腹剛碰到對方的手背，他察覺到那隻手有一點顫。
很輕。如果不是貼在一起，他根本看不出來。
黎響側過臉。
宋燁霖在片場有過高燒，遇到威亞事故時也能把話說得清清楚楚。台上、台下，他總像能將所有事接穩。黎響第一次在他身上摸到這樣細微的緊張，心口反倒被燙了一下。
原來宋燁霖也會等。
也會在名字即將揭曉時，擔心那張卡片上寫的不是自己。
「我在呢。」黎響貼著座椅靠背說，聲音只夠兩人聽見。
宋燁霖回握了他一下。
台上的嘉賓已經拆開信封。屏幕給出近景，那張卡片被抽出來，印字的一面朝著嘉賓。
黎響用力盯著他的嘴，生怕漏聽第一個字。
「本屆青雲電影節最佳男主角——」
獎盃底座壓在黎響腿上，他卻忘了調整位置。
「宋燁霖——《鏡中人》！」
黎響直接站了起來。
掌聲隨之爆開，他一邊拍手一邊轉向宋燁霖，嘴比腦子快：「你拿到了！宋燁霖，聽見沒有？是你！」
宋燁霖抬頭看著他，起身時動作仍舊從容。只在鬆開手的那一下，黎響又看見他指尖輕輕顫過。
「聽見了。」宋燁霖說。
黎響想給他讓路，獎盃還擱在自己座位上。他連忙托起來，險些碰到旁邊的水杯。宋燁霖替他扶穩杯子，才從過道往外走。
【這個人剛拿影帝，還得幫我看杯子。】
黎響忍不住笑，眼眶卻已經熱了。
宋燁霖經過柳青梧身邊時，導演站起來同他擁抱了一下。前排有人向他伸手祝賀，他一一握過，才走向舞台。
黎響一直站著鼓掌。
掌心拍到發麻，他也沒停。攝影機從觀眾席掃過，他大概正在畫面中央，可此刻他顧不上鏡頭，也顧不上老周回去會不會提醒他「收著點」。
宋燁霖走上台，接過獎盃，向頒獎嘉賓致謝。
舞檯燈照著他的側臉。黎響想起首映那晚，自己曾盯著銀幕上的顧沉發愣，心裡想：如果有人能把這個角色演成這樣，評委總會看到吧？
現在，他們看到了。
宋燁霖走到話筒前。
嘉賓往旁邊退，台下掌聲漸漸收住。黎響也坐下，雙手放在膝上，掌心熱得厲害。
「謝謝評委。」
宋燁霖的聲音一貫穩，透過話筒，仍然聽得出一點壓在字尾的氣息。
「謝謝柳導。」
柳青梧在台下鼓掌，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接著說。
宋燁霖的目光落到劇組席，再往旁邊移。
黎響不自覺坐直了。
「謝謝我的搭檔黎響——沒有他，我演不出那個角色。」
台下的掌聲幾乎蓋過最後一個字。
黎響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他曾聽宋燁霖夸自己好看，說自己演得好；也曾在拍攝結束後，聽他一句句講周馳如何幫顧沉活了過來。
可這裡是青雲電影節。宋燁霖捧著最佳男主角獎盃，當著無數人的面，說自己離不開他的表演。
【他感謝我了。】
【他在全國直播的頒獎典禮上感謝了我。】
黎響拿手背去擦臉，擦完才發現眼淚又流下來。旁邊遞來一張紙巾，是柳青梧不知什麼時候探過身，順手塞給他的。
「今天帶少了。」導演笑著看他，「早知道你倆都要哭，應該給老周多備一包。」
「他沒哭。」黎響帶著鼻音說，「您看他多鎮定。」
柳青梧朝舞台揚了揚下巴。
宋燁霖鞠躬時，握著獎盃的手再一次微微發顫。
黎響把紙巾按在眼角，沒有拆穿他。
典禮餘下的流程像被掌聲推著往前走。《鏡中人》的主創依次和周圍的人道謝、握手，等主持人宣布散場，黎響才有空看看自己拍紅的掌心。
後台門一開，記者們便蜂擁而至。
有人舉著設備請兩位主演合影，有人追問獲獎感言。話筒越過前排肩膀，遞到宋燁霖面前。
「宋老師，你剛才感謝了黎響——請問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