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最佳新人獎的信封，被拆開了
黎響的手剛覆上去，宋燁霖便翻過掌心，穩穩接住了他。
台上第一位頒獎嘉賓還在說話，掌聲隨著大屏幕上的獲獎短片起落。黎響聽見自己也跟著拍了兩下手，拍到第三下，才想起另一隻手正被握著。
他偏頭看宋燁霖。對方望著舞台，神情平靜，掌心卻始終貼著他，沒有放開。
【這算不算在這麼多人面前牽手？】
【算了，座位擋著呢。先借我握一會兒。】
宋燁霖拇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黎響差點轉過去問他是不是又聽見了，主持人已經接過話筒，報出了接下來的流程。
比他預想得快。
前兩個獎項頒完，工作人員撤下舞台側邊的立麥。大屏幕切成青雲電影節的主視覺，五個空白方框依次亮起。
主持人翻過手卡，笑著說：「下一個獎項——最佳新人獎。」
黎響的後背立刻貼直了椅背。
他看過流程單，知道這一項就在這裡。可真正聽見那五個字，準備好的「平常心」全忘了。禮服領口明明寬鬆，此刻卻像有一點絨面蹭著喉結，連吞咽都不太順暢。
宋燁霖側過臉：「要不要喝水？」
黎響搖頭，目光還釘在屏幕上：「現在喝，萬一鏡頭切過來，我豈不是正舉著杯子？」
話說得像玩笑。他放在扶手上的另一隻手，卻把深藍色袖口捻出了褶。
候選短片開始播放。
第一位演員出現在銀幕上，是黎響前幾天反覆看過的那場無台詞戲。現場響起掌聲，他認真跟著鼓掌。第二位的作品他也看過，鏡頭停在演員轉身的一刻，力度恰到好處。
輪到第三位時，黎響摸到了自己手心裡的汗。
【人家演得確實好。】
【可我也演得好啊。柳導都說了，我能接住那場戲。】
這幾天在家，他對著候選資料說過無數遍類似的話。現在坐在這裡，聽著一部部作品的配樂響起，想贏的念頭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宋燁霖沒有叫他放鬆，只將他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免得他的腕骨一直硌在扶手邊緣。
第四個方框亮了。
銀幕上先出現一面布滿裂紋的鏡子。鏡頭掠過去，周馳站在昏暗的畫室門口，臉上還有那場戲留下的擦傷。
畫面下方跳出一行字。
「黎響——《鏡中人》。」
掌聲從前排傳過來，很快鋪滿整個會場。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黎響聽見柳青梧在另一側拍手，還聽見後排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本該看向鏡頭，朝大家笑一笑，脖子卻像被銀幕上的周馳拽住了。
那是倉庫戲之後拍的一場。周馳站在畫室里，對著鏡子練習說一句早已來不及說出口的話。柳青梧拍到第三條才喊過，他下戲後抱著道具畫筆坐了很久，手裡一直留著木柄壓出的印子。
當時誰能想到，這一小段會被放到電影節的大屏幕上？
鏡頭掃到觀眾席。黎響趕緊挺直肩，朝前方點頭致意。等光移開，他才發現自己仍緊緊抓著宋燁霖。
「捏疼了？」他貼近些，小聲問。
宋燁霖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你再用點力也沒事。」
「宋老師，你這話說得我像在借你做握力訓練。」黎響想笑，嘴角卻沒抬起來。
短片最後一位候選人播完。五張海報並列在屏幕上，頒獎嘉賓走上舞台。
是一位演了幾十年戲的老戲骨。黎響很小的時候就看過他的電影，後來進組，在柳青梧的桌上還見過一本採訪集，書頁邊緣貼滿了便簽。
老人先向五位候選人致意，說了幾句關於新人演員的話。沒有長篇說教，只提醒他們，今晚無論誰拿獎，明天走進片場，仍要聽清導演喊的第一聲「開始」。
黎響聽進去了。
他甚至在心裡回了一句：要是真有明天的通告，我絕不遲到。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老戲骨也笑了笑，接過禮儀人員遞來的信封。
那隻信封被鏡頭放大到屏幕中央。
黎響眼看著他將封口朝上，又換了個更好拆的角度。拇指沿著紙邊推過去，第一下沒撕開。
【怎麼還沒拆開？】
【電影節的信封是不是專門做得這麼結實？】
宋燁霖的掌心壓著他的手，力道穩定。黎響的指關節卻白了，連藏在兩人座椅之間的那截袖口都繃得筆直。
信封終於開了。
老人抽出卡片，低頭掃了一眼，笑意慢慢浮上來。他將卡片握在手裡，走到話筒前。
他下意識坐得更端正，耳邊卻只剩自己的心跳。
咚，咚。
宋燁霖輕輕回握他。那點力氣從指骨傳到掌心，黎響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氣。
「本屆青雲電影節，最佳新人獎的獲得者是——」
老戲骨拖長了尾音，抬頭看向台下。
黎響的目光越過燈光，死死落在那張卡片上。離得太遠，他什麼也看不見。
【會是我嗎？】
他沒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半年前帳戶里只剩二十三元的時候，他求的是下一頓飯有著落。後來欠款一點點還清，電影上映，有觀眾願意買票看他演戲，他又偷偷盼過一句認可。
人果然會貪心。
可這一次，他想憑周馳貪心一回。
老戲骨的聲音穿過話筒，清清楚楚落下來。
「——黎響！《鏡中人》！」
掌聲轟地掀起。
柳青梧從座位上轉過身，帶著笑用力鼓掌。老周坐在後方的劇組席，雙手舉得很高，嘴裡大概還喊著什麼，聲音全被掌聲蓋住了。
黎響沒動。
大屏幕上的名字是他的，主持人在台上也喊了他的名字。可那幾個字繞了好遠，才像真正鑽進他的耳朵。
眼眶先熱了。
他伸手去碰臉，指尖摸到一片濕，愣愣地看了一眼。原本想好的起身、微笑、感謝旁人的動作，全被眼淚打亂。
【我拿到了？】
【真是我？】
宋燁霖鬆開他的手。
空出來的掌心一下有些涼。黎響轉頭，對上宋燁霖的目光。那人眼裡沒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在這裡等著他聽見自己的名字。
一隻手落到他背上，輕輕推了一下。
「去吧。」
黎響扶著椅背站起來，全場的掌聲更響了。他朝舞台走去，一步一步，像是走過了整整半年的路——從二十三元存款，到青雲獎的領獎台。
台上第一位頒獎嘉賓還在說話，掌聲隨著大屏幕上的獲獎短片起落。黎響聽見自己也跟著拍了兩下手，拍到第三下，才想起另一隻手正被握著。
他偏頭看宋燁霖。對方望著舞台，神情平靜，掌心卻始終貼著他，沒有放開。
【這算不算在這麼多人面前牽手？】
【算了，座位擋著呢。先借我握一會兒。】
宋燁霖拇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黎響差點轉過去問他是不是又聽見了，主持人已經接過話筒，報出了接下來的流程。
比他預想得快。
前兩個獎項頒完，工作人員撤下舞台側邊的立麥。大屏幕切成青雲電影節的主視覺，五個空白方框依次亮起。
主持人翻過手卡，笑著說：「下一個獎項——最佳新人獎。」
黎響的後背立刻貼直了椅背。
他看過流程單，知道這一項就在這裡。可真正聽見那五個字，準備好的「平常心」全忘了。禮服領口明明寬鬆，此刻卻像有一點絨面蹭著喉結，連吞咽都不太順暢。
宋燁霖側過臉：「要不要喝水？」
黎響搖頭，目光還釘在屏幕上：「現在喝，萬一鏡頭切過來，我豈不是正舉著杯子？」
話說得像玩笑。他放在扶手上的另一隻手，卻把深藍色袖口捻出了褶。
候選短片開始播放。
第一位演員出現在銀幕上，是黎響前幾天反覆看過的那場無台詞戲。現場響起掌聲，他認真跟著鼓掌。第二位的作品他也看過，鏡頭停在演員轉身的一刻，力度恰到好處。
輪到第三位時，黎響摸到了自己手心裡的汗。
【人家演得確實好。】
【可我也演得好啊。柳導都說了，我能接住那場戲。】
這幾天在家，他對著候選資料說過無數遍類似的話。現在坐在這裡，聽著一部部作品的配樂響起，想贏的念頭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宋燁霖沒有叫他放鬆，只將他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免得他的腕骨一直硌在扶手邊緣。
第四個方框亮了。
銀幕上先出現一面布滿裂紋的鏡子。鏡頭掠過去，周馳站在昏暗的畫室門口，臉上還有那場戲留下的擦傷。
畫面下方跳出一行字。
「黎響——《鏡中人》。」
掌聲從前排傳過來，很快鋪滿整個會場。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黎響聽見柳青梧在另一側拍手，還聽見後排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本該看向鏡頭，朝大家笑一笑，脖子卻像被銀幕上的周馳拽住了。
那是倉庫戲之後拍的一場。周馳站在畫室里，對著鏡子練習說一句早已來不及說出口的話。柳青梧拍到第三條才喊過，他下戲後抱著道具畫筆坐了很久，手裡一直留著木柄壓出的印子。
當時誰能想到，這一小段會被放到電影節的大屏幕上？
鏡頭掃到觀眾席。黎響趕緊挺直肩，朝前方點頭致意。等光移開，他才發現自己仍緊緊抓著宋燁霖。
「捏疼了？」他貼近些，小聲問。
宋燁霖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你再用點力也沒事。」
「宋老師，你這話說得我像在借你做握力訓練。」黎響想笑，嘴角卻沒抬起來。
短片最後一位候選人播完。五張海報並列在屏幕上，頒獎嘉賓走上舞台。
是一位演了幾十年戲的老戲骨。黎響很小的時候就看過他的電影，後來進組，在柳青梧的桌上還見過一本採訪集，書頁邊緣貼滿了便簽。
老人先向五位候選人致意，說了幾句關於新人演員的話。沒有長篇說教，只提醒他們，今晚無論誰拿獎，明天走進片場，仍要聽清導演喊的第一聲「開始」。
黎響聽進去了。
他甚至在心裡回了一句：要是真有明天的通告，我絕不遲到。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老戲骨也笑了笑，接過禮儀人員遞來的信封。
那隻信封被鏡頭放大到屏幕中央。
黎響眼看著他將封口朝上，又換了個更好拆的角度。拇指沿著紙邊推過去，第一下沒撕開。
【怎麼還沒拆開？】
【電影節的信封是不是專門做得這麼結實？】
宋燁霖的掌心壓著他的手，力道穩定。黎響的指關節卻白了，連藏在兩人座椅之間的那截袖口都繃得筆直。
信封終於開了。
老人抽出卡片，低頭掃了一眼，笑意慢慢浮上來。他將卡片握在手裡，走到話筒前。
他下意識坐得更端正，耳邊卻只剩自己的心跳。
咚，咚。
宋燁霖輕輕回握他。那點力氣從指骨傳到掌心，黎響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氣。
「本屆青雲電影節，最佳新人獎的獲得者是——」
老戲骨拖長了尾音，抬頭看向台下。
黎響的目光越過燈光，死死落在那張卡片上。離得太遠，他什麼也看不見。
【會是我嗎？】
他沒敢把這句話說出口。半年前帳戶里只剩二十三元的時候，他求的是下一頓飯有著落。後來欠款一點點還清，電影上映，有觀眾願意買票看他演戲，他又偷偷盼過一句認可。
人果然會貪心。
可這一次，他想憑周馳貪心一回。
老戲骨的聲音穿過話筒，清清楚楚落下來。
「——黎響！《鏡中人》！」
掌聲轟地掀起。
柳青梧從座位上轉過身，帶著笑用力鼓掌。老周坐在後方的劇組席，雙手舉得很高，嘴裡大概還喊著什麼，聲音全被掌聲蓋住了。
黎響沒動。
大屏幕上的名字是他的，主持人在台上也喊了他的名字。可那幾個字繞了好遠，才像真正鑽進他的耳朵。
眼眶先熱了。
他伸手去碰臉，指尖摸到一片濕，愣愣地看了一眼。原本想好的起身、微笑、感謝旁人的動作，全被眼淚打亂。
【我拿到了？】
【真是我？】
宋燁霖鬆開他的手。
空出來的掌心一下有些涼。黎響轉頭，對上宋燁霖的目光。那人眼裡沒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在這裡等著他聽見自己的名字。
一隻手落到他背上，輕輕推了一下。
「去吧。」
黎響扶著椅背站起來，全場的掌聲更響了。他朝舞台走去，一步一步，像是走過了整整半年的路——從二十三元存款，到青雲獎的領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