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電影節前夜，他問我「緊張嗎」
黎響看著那杯溫水，又看了眼手機里的錄音。
他當時點頭，說宋燁霖的話有道理。到了電影節前一晚，這句話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枕頭翻過來還是熱的。
他平躺了一陣，腦子裡冒出頒獎人拆信封的畫面。翻身朝牆，畫面又變成自己踩著禮服褲腳，在台階上絆了一跤。
黎響把被角拽到胸前。
【沒獲獎怎麼辦？】
【獲獎了走上去摔倒怎麼辦？萬一把柳導的名字說錯了？】
他翻回另一邊，盯著門口那道暗暗的縫。
【如果宋燁霖拿了最佳男主，我沒拿……我會嫉妒嗎？不會，我肯定替他高興。】
【要是我們都沒拿呢？】
越想越清醒。他伸手摸手機，屏幕亮起，凌晨一點。
宋燁霖之前每天做三頓飯，連禮服都替他操心。他不能大半夜再跑出去，問人家該如何在台階上走路。
黎響把手機扣回床頭，決定再躺一會兒。
門外響了兩下，輕輕的，卻讓他立刻坐了起來。
開門時，宋燁霖站在走廊里，手裡各端著一杯熱可可。杯沿冒出的白氣飄到兩人之間，濃濃的巧克力香壓過了洗衣液的味道。
「你睡不著。」宋燁霖說。
又是陳述句。
黎響接過杯子，掌心被暖了一下。他打量對方身上的家居服：「你呢？也為明天失眠？」
「起來喝水，看見你房間燈亮著。」
「我剛關。」黎響有點心虛，「你也沒睡？」
宋燁霖端著另一杯可可，沒有拆穿他。兩人輕手輕腳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熱可可還燙，黎響吹開表面薄薄一層霧，小口喝了一點。甜味落下去，胸口那股亂跳的勁兒才稍稍緩了。
宋燁霖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緊張嗎？」
黎響點頭。杯子在掌心轉了半圈，耳邊只有兩人呼吸時極輕的聲響。
「我以為還剩一周的時候就夠緊張了。」他說，「結果越近越像忘了什麼。衣服試過了，流程也看了三遍，我剛才還在想上台該先邁哪只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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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燁霖聽著，沒有笑。
「獎項沒辦法提前練出結果。」他說，「不管結果怎樣，你已經做到了最好。」
「你這話聽著像我明天拿不到。」
「我說的是你的表演。」宋燁霖靠近些，把他的杯子往裡推，免得碰到桌沿，「你自己也看過那場戲。」
黎響當然看過。
《鏡中人》公映後，他偷偷買票進過一次影院。倉庫訣別那場戲放映時，後排有人低聲抽氣。他盯著銀幕上的周馳，看得連手裡的票根都捏皺了。
出來之後，他給柳青梧發消息，說自己還有幾個地方能演得更好。
導演回他：「留著下次演。」
明白歸明白，想拿獎的心思也是真的。
「我以前覺得，有戲拍、能把債還清就夠了。」黎響望著杯中的可可，「現在做到了，又想讓人知道我能演。是不是太貪心？」
「想拿獎，很正常。」
宋燁霖說得平靜。黎響偏頭望過去，在他臉上看不出一點居高臨下的安慰。
這個人比他更早站上領獎台，仍然肯陪他坐在凌晨的客廳，聽他說這些不肯在老周面前說的話。
「如果你拿了最佳男主，我——」
「我不在乎那個獎。」宋燁霖打斷他。
杯壁貼著黎響的手，暖意從指節往上走。他原本想說「我會替你高興」，被截斷後，竟忘了怎麼接。
「你不在乎？」他看著宋燁霖，「為什麼？」
宋燁霖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桌上，瓷底碰著木面，發出輕輕一聲響。
他沒有立刻回答。那段距離近得黎響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影子，也能聞到可可里淡淡的奶香。
兩人曾在海邊牽過手，在這間公寓一起吃過許多頓飯。外面的照片若真傳開，他們甚至已經討論過該怎樣回應。可有些話，仍停在誰都不肯先說破的地方。
宋燁霖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我已經拿到了比那個獎更重要的東西。」
【他說的「更重要的東西」……是我嗎？】
他當時點頭，說宋燁霖的話有道理。到了電影節前一晚，這句話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枕頭翻過來還是熱的。
他平躺了一陣，腦子裡冒出頒獎人拆信封的畫面。翻身朝牆，畫面又變成自己踩著禮服褲腳，在台階上絆了一跤。
黎響把被角拽到胸前。
【沒獲獎怎麼辦？】
【獲獎了走上去摔倒怎麼辦？萬一把柳導的名字說錯了？】
他翻回另一邊，盯著門口那道暗暗的縫。
【如果宋燁霖拿了最佳男主，我沒拿……我會嫉妒嗎？不會，我肯定替他高興。】
【要是我們都沒拿呢？】
越想越清醒。他伸手摸手機，屏幕亮起，凌晨一點。
宋燁霖之前每天做三頓飯，連禮服都替他操心。他不能大半夜再跑出去，問人家該如何在台階上走路。
黎響把手機扣回床頭，決定再躺一會兒。
門外響了兩下，輕輕的，卻讓他立刻坐了起來。
開門時，宋燁霖站在走廊里，手裡各端著一杯熱可可。杯沿冒出的白氣飄到兩人之間，濃濃的巧克力香壓過了洗衣液的味道。
「你睡不著。」宋燁霖說。
又是陳述句。
黎響接過杯子，掌心被暖了一下。他打量對方身上的家居服：「你呢？也為明天失眠？」
「起來喝水，看見你房間燈亮著。」
「我剛關。」黎響有點心虛，「你也沒睡？」
宋燁霖端著另一杯可可，沒有拆穿他。兩人輕手輕腳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熱可可還燙，黎響吹開表面薄薄一層霧，小口喝了一點。甜味落下去，胸口那股亂跳的勁兒才稍稍緩了。
宋燁霖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緊張嗎？」
黎響點頭。杯子在掌心轉了半圈，耳邊只有兩人呼吸時極輕的聲響。
「我以為還剩一周的時候就夠緊張了。」他說，「結果越近越像忘了什麼。衣服試過了，流程也看了三遍，我剛才還在想上台該先邁哪只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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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燁霖聽著，沒有笑。
「獎項沒辦法提前練出結果。」他說，「不管結果怎樣，你已經做到了最好。」
「你這話聽著像我明天拿不到。」
「我說的是你的表演。」宋燁霖靠近些，把他的杯子往裡推，免得碰到桌沿，「你自己也看過那場戲。」
黎響當然看過。
《鏡中人》公映後，他偷偷買票進過一次影院。倉庫訣別那場戲放映時，後排有人低聲抽氣。他盯著銀幕上的周馳，看得連手裡的票根都捏皺了。
出來之後，他給柳青梧發消息，說自己還有幾個地方能演得更好。
導演回他：「留著下次演。」
明白歸明白，想拿獎的心思也是真的。
「我以前覺得，有戲拍、能把債還清就夠了。」黎響望著杯中的可可，「現在做到了，又想讓人知道我能演。是不是太貪心？」
「想拿獎，很正常。」
宋燁霖說得平靜。黎響偏頭望過去，在他臉上看不出一點居高臨下的安慰。
這個人比他更早站上領獎台，仍然肯陪他坐在凌晨的客廳，聽他說這些不肯在老周面前說的話。
「如果你拿了最佳男主，我——」
「我不在乎那個獎。」宋燁霖打斷他。
杯壁貼著黎響的手，暖意從指節往上走。他原本想說「我會替你高興」，被截斷後，竟忘了怎麼接。
「你不在乎？」他看著宋燁霖，「為什麼？」
宋燁霖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桌上，瓷底碰著木面，發出輕輕一聲響。
他沒有立刻回答。那段距離近得黎響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影子，也能聞到可可里淡淡的奶香。
兩人曾在海邊牽過手，在這間公寓一起吃過許多頓飯。外面的照片若真傳開，他們甚至已經討論過該怎樣回應。可有些話，仍停在誰都不肯先說破的地方。
宋燁霖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我已經拿到了比那個獎更重要的東西。」
【他說的「更重要的東西」……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