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青雲電影節在即，我開始緊張了
黎響把面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才看見宋燁霖手裡拿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我又沒說不讓你吃。」宋燁霖把盤子放下，「熱水加得少，待會兒口渴。」
「那我喝水。」黎響夾起最後一口面，目光卻落在果盤上，「這個我也吃。」
他剛拒絕了一份兩千萬的合同，第二天早晨，仍然在冰箱前認真檢查半盒酸奶的保質期。
日子看似沒變。只有冰箱門上貼著的行程表，多出一行被老周圈起來的字。
距青雲電影節，還有兩周。
黎響刷牙時瞥見那行字，牙刷在嘴裡停了好一會兒。水龍頭開著，涼水衝過杯底，他才伸手關掉。
最佳新人提名。
名單公布那天，他和宋燁霖一起看了許久。後來忙著電影上映、票房、採訪，他沒空總想獎項。如今工作稍一放緩，那四位同樣入圍的演員便又回到腦子裡。
上午老周過來，帶了一份整理好的入圍資料。
「別把它當考前押題。」他把文件夾放到桌上，「只是讓你知道其他作品的情況，免得媒體問起來，你連人家片名都說不全。」
黎響翻開第一頁：「你昨晚又熬夜了？」
「接電話接到半夜，睡和不睡差別不大。」老周端起水喝了一口，「兩位是科班出身，基礎很紮實。還有一位跟大導演合作，片子在影評人那邊評價很高。」
「第四位呢？」
「作品票房比《鏡中人》高。」
黎響抬起頭：「那可真不低。」
「片型不同，不能直接比。」老周從文件里抽出一頁，「你的優勢是角色討論度和口碑都高。周馳那幾場重頭戲，評審肯定看得到。」
紙張划過桌面，邊角擦得黎響手背有點癢。他把資料按住：「劣勢呢？你別只報好消息。」
老周看他一眼，才接著說：「你不是科班出身。有的評委會看履歷，可能先入為主，覺得你的表演靠臨場情緒。」
這話不算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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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鏡中人》時，黎響自己也怕過。天台試鏡過了以後，他偷偷找資料補課；拍完倉庫那場訣別戲，他還纏著柳青梧問了許多細節，生怕自己只是碰巧演對一次。
「如果評委看的是背景，不是表演，」黎響把資料合上，「那這個獎不拿也罷。」
老周怔了怔：「我可沒說他們一定會這麼看。」
「我知道。」黎響把文件夾重新打開，「資料留給我，其他人的作品我會看。真要評，我希望他們至少把電影看完。」
老周本來準備了一套安慰的話，見他已經在記片名，便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等人走後，黎響把四部作品的公開片段找出來，一部一部看。
看得越認真，他越明白老周為什麼特地來這一趟。候選人都不弱。有一個人的一場無台詞戲，他看完還倒回去重放，盯著對方如何在鏡頭前把呼吸慢慢壓下去。
他給老周發了條消息：「這段演得好。」
老周回覆：「你也有好幾段。」
「我知道。誇別人不影響我想拿獎。」
發送出去後，黎響握著手機笑了一會兒。笑完，他又看向桌上那份名單，指腹蹭過自己的名字。
【真拿到了，柳導一定高興。】
【還有宋燁霖。他當時陪我對了那麼多遍戲。】
至於看過電影、替周馳哭過笑過的人，他也想親口謝謝。
這話他說不出口，至少現在說不出口。嘴上那句「不拿也罷」落得利落，夜裡想到頒獎台，他還是會坐起來看一眼時間。
宋燁霖發現得很快。
第一天，黎響對著資料吃完午飯，碗裡剩了最喜歡的肉。第二天，他拿著手機站在客廳，卻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廚房倒水。
第三天傍晚，宋燁霖從他面前拿走那支快被咬出牙印的筆。
「出去走走。」宋燁霖把外套遞來，「晚飯已經備好，回來熱一下。」
「你今天做了三頓飯，還要陪我出門？」黎響接過外套，「宋老師，最佳新人提名是不是也發給你了？」
「沒發給我。」宋燁霖替他拿起圍巾，「但你把四個人的片段看了三遍。」
黎響不服：「有一段我只看了兩遍。」
門一開，走廊里的涼意鑽進領口。他把圍巾繞好，跟宋燁霖乘電梯下樓。
公園裡人不多，腳下的路還有白天曬過的餘溫。兩人沿著小路慢慢走，誰也沒先提獎項。
宋燁霖問他晚飯想不想加個煎蛋，黎響認真想了想，說中午已經吃過雞蛋，晚上換成青菜。走到轉角，他自己先笑了。
「你是不是在用菜單轉移我的注意力？」
「有用嗎？」
「挺有用。」黎響踢開鞋尖前的一小片落葉，「剛才我差點忘了自己在跟誰競爭。」
宋燁霖步子放慢，等他跟上。
「你看別人的戲，是為了學東西，不是為了給自己扣分。」他說，「柳導當初選你，也不是因為你比別人履歷長。」
「她說我在鏡頭前肯聽。」
「你聽懂了，後來也做到了。」
路邊有一盞燈壞了，亮光隔著樹枝落下來。黎響偏頭看宋燁霖，心口那團繃了幾天的東西鬆開一些。
「你現在誇我，」他說，「等頒獎那天，要是我沒拿到，可不能收回去。」
「不會。」
這一句答得穩，黎響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接下來幾天，宋燁霖把做飯這件事安排得格外認真。早晨有熱粥，中午回家能吃上現做的菜，晚上黎響工作結束，桌上總有一份合他口味的飯。
黎響抗議過：「你這樣我真的會把禮服撐壞！」
宋燁霖看了眼他吃空的碗：「飯量比拍戲時還小。」
「那是因為有人老盯著我吃完。」
「我可以不盯。」宋燁霖把盛好的湯放在他手邊，「湯還喝嗎？」
黎響接過湯，抗議自然沒了下文。
離電影節只剩一周時，挑禮服也提上日程。
宋燁霖問過他的想法，聯繫了熟悉的造型師，又把幾種面料和款式發給他看。黎響對著一排西裝圖片犯難，最終把手機還過去：「首映那件已經夠好看了，我總不能再穿一樣的吧？」
「這次換一種顏色。」宋燁霖說，「試過才知道合不合適。」
黎響原想打趣他像在替自己準備考試，話到嘴邊，又記起這些天桌上的三餐和傍晚一次次的散步。
他把手機拿回來，認真選了兩套想試的。
夜裡，柳青梧的消息跳進聊天框。黎響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點開後連擦頭髮的毛巾都停在肩上。
「我從評委會的朋友那裡聽到了一些風聲——你和宋燁霖的獲獎概率都很高。準備好獲獎感言了嗎？」
「我又沒說不讓你吃。」宋燁霖把盤子放下，「熱水加得少，待會兒口渴。」
「那我喝水。」黎響夾起最後一口面，目光卻落在果盤上，「這個我也吃。」
他剛拒絕了一份兩千萬的合同，第二天早晨，仍然在冰箱前認真檢查半盒酸奶的保質期。
日子看似沒變。只有冰箱門上貼著的行程表，多出一行被老周圈起來的字。
距青雲電影節，還有兩周。
黎響刷牙時瞥見那行字，牙刷在嘴裡停了好一會兒。水龍頭開著，涼水衝過杯底，他才伸手關掉。
最佳新人提名。
名單公布那天，他和宋燁霖一起看了許久。後來忙著電影上映、票房、採訪，他沒空總想獎項。如今工作稍一放緩，那四位同樣入圍的演員便又回到腦子裡。
上午老周過來，帶了一份整理好的入圍資料。
「別把它當考前押題。」他把文件夾放到桌上，「只是讓你知道其他作品的情況，免得媒體問起來，你連人家片名都說不全。」
黎響翻開第一頁：「你昨晚又熬夜了？」
「接電話接到半夜，睡和不睡差別不大。」老周端起水喝了一口，「兩位是科班出身，基礎很紮實。還有一位跟大導演合作，片子在影評人那邊評價很高。」
「第四位呢？」
「作品票房比《鏡中人》高。」
黎響抬起頭：「那可真不低。」
「片型不同，不能直接比。」老周從文件里抽出一頁，「你的優勢是角色討論度和口碑都高。周馳那幾場重頭戲，評審肯定看得到。」
紙張划過桌面，邊角擦得黎響手背有點癢。他把資料按住：「劣勢呢？你別只報好消息。」
老周看他一眼，才接著說：「你不是科班出身。有的評委會看履歷，可能先入為主，覺得你的表演靠臨場情緒。」
這話不算新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拍《鏡中人》時，黎響自己也怕過。天台試鏡過了以後，他偷偷找資料補課；拍完倉庫那場訣別戲，他還纏著柳青梧問了許多細節，生怕自己只是碰巧演對一次。
「如果評委看的是背景，不是表演，」黎響把資料合上，「那這個獎不拿也罷。」
老周怔了怔：「我可沒說他們一定會這麼看。」
「我知道。」黎響把文件夾重新打開，「資料留給我，其他人的作品我會看。真要評，我希望他們至少把電影看完。」
老周本來準備了一套安慰的話，見他已經在記片名，便把那些話咽了回去。
等人走後，黎響把四部作品的公開片段找出來，一部一部看。
看得越認真，他越明白老周為什麼特地來這一趟。候選人都不弱。有一個人的一場無台詞戲，他看完還倒回去重放，盯著對方如何在鏡頭前把呼吸慢慢壓下去。
他給老周發了條消息：「這段演得好。」
老周回覆：「你也有好幾段。」
「我知道。誇別人不影響我想拿獎。」
發送出去後，黎響握著手機笑了一會兒。笑完，他又看向桌上那份名單，指腹蹭過自己的名字。
【真拿到了，柳導一定高興。】
【還有宋燁霖。他當時陪我對了那麼多遍戲。】
至於看過電影、替周馳哭過笑過的人，他也想親口謝謝。
這話他說不出口，至少現在說不出口。嘴上那句「不拿也罷」落得利落，夜裡想到頒獎台，他還是會坐起來看一眼時間。
宋燁霖發現得很快。
第一天，黎響對著資料吃完午飯，碗裡剩了最喜歡的肉。第二天，他拿著手機站在客廳，卻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廚房倒水。
第三天傍晚，宋燁霖從他面前拿走那支快被咬出牙印的筆。
「出去走走。」宋燁霖把外套遞來，「晚飯已經備好，回來熱一下。」
「你今天做了三頓飯，還要陪我出門？」黎響接過外套，「宋老師，最佳新人提名是不是也發給你了？」
「沒發給我。」宋燁霖替他拿起圍巾，「但你把四個人的片段看了三遍。」
黎響不服：「有一段我只看了兩遍。」
門一開，走廊里的涼意鑽進領口。他把圍巾繞好，跟宋燁霖乘電梯下樓。
公園裡人不多，腳下的路還有白天曬過的餘溫。兩人沿著小路慢慢走，誰也沒先提獎項。
宋燁霖問他晚飯想不想加個煎蛋，黎響認真想了想，說中午已經吃過雞蛋，晚上換成青菜。走到轉角，他自己先笑了。
「你是不是在用菜單轉移我的注意力？」
「有用嗎？」
「挺有用。」黎響踢開鞋尖前的一小片落葉，「剛才我差點忘了自己在跟誰競爭。」
宋燁霖步子放慢，等他跟上。
「你看別人的戲，是為了學東西，不是為了給自己扣分。」他說，「柳導當初選你，也不是因為你比別人履歷長。」
「她說我在鏡頭前肯聽。」
「你聽懂了，後來也做到了。」
路邊有一盞燈壞了，亮光隔著樹枝落下來。黎響偏頭看宋燁霖，心口那團繃了幾天的東西鬆開一些。
「你現在誇我，」他說，「等頒獎那天，要是我沒拿到，可不能收回去。」
「不會。」
這一句答得穩，黎響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接下來幾天，宋燁霖把做飯這件事安排得格外認真。早晨有熱粥，中午回家能吃上現做的菜，晚上黎響工作結束，桌上總有一份合他口味的飯。
黎響抗議過：「你這樣我真的會把禮服撐壞！」
宋燁霖看了眼他吃空的碗：「飯量比拍戲時還小。」
「那是因為有人老盯著我吃完。」
「我可以不盯。」宋燁霖把盛好的湯放在他手邊，「湯還喝嗎？」
黎響接過湯，抗議自然沒了下文。
離電影節只剩一周時，挑禮服也提上日程。
宋燁霖問過他的想法，聯繫了熟悉的造型師，又把幾種面料和款式發給他看。黎響對著一排西裝圖片犯難，最終把手機還過去：「首映那件已經夠好看了，我總不能再穿一樣的吧？」
「這次換一種顏色。」宋燁霖說，「試過才知道合不合適。」
黎響原想打趣他像在替自己準備考試，話到嘴邊，又記起這些天桌上的三餐和傍晚一次次的散步。
他把手機拿回來，認真選了兩套想試的。
夜裡，柳青梧的消息跳進聊天框。黎響剛洗完澡，頭髮還濕著，點開後連擦頭髮的毛巾都停在肩上。
「我從評委會的朋友那裡聽到了一些風聲——你和宋燁霖的獲獎概率都很高。準備好獲獎感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