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違約金終於還清了！我自由了！
黎響摸到枕邊那一小塊潮濕，把枕套扯平，坐了好一會兒。
夢裡那座獎盃的重量還留在掌心。等他真正伸開手，手裡只有被角。
黎響洗漱完走出去，早餐在桌上溫著。他原本想把夢講給宋燁霖聽，話到嘴邊，先看見了老周發來的消息。
「今天核最後一筆帳，午前聯繫你。」
違約金。
黎響端著粥坐下。八十萬這個數字陪了他大半年，從最初像一堵牆，到後來縮成每月帳單上的一行。
現在，只剩最後五萬。
他拿勺子攪了攪粥，米粒碰著碗邊，輕輕作響。
「太燙？」宋燁霖結束通話，拉開椅子。
「沒有。」黎響舀了一勺，「老周今天要跟我對帳。」
宋燁霖看了眼他的手機，明白了。
黎響低頭喝粥，舌尖嘗不出多少味道。過去幾個月，每次進帳，他都會把應付的那一部分先劃出去。帳本上的數字一格格往下減，真要歸零時，反倒讓人不敢催。
上午他照常看稿，宋燁霖在廚房準備午飯。
電話響起時，黎響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翻一疊電影節採訪資料。老周的名字跳出來，他把最上面那頁按住，接通。
「喂，帳對好了？」
「對好了！」老周的嗓門大得幾乎蓋過廚房的水聲，「黎響！你的違約金！最後五萬塊！還完了！」
黎響沒出聲。
「手續我也確認了。收款記錄和結清材料都拿到了，等會兒發你。」老周語速飛快，「你聽見沒有？八十萬，一分不欠了！」
那疊採訪資料從黎響膝上滑下去，紙角散了一地。
他看著地板上的字，愣了好幾秒，腿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順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周在電話里叫他：「黎響？你別嚇我，怎麼沒聲了？」
「聽見了。」黎響張了張嘴，嗓子卻發緊，「你把材料發我。」
「馬上發。哎，你這反應……我還以為你要喊得整棟樓都聽見。」
黎響想說自己也以為會。
手機亮起來，老周傳來的結清材料一頁頁排列整齊。最後一筆五萬，匯總的八十萬，下面是確認完成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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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拇指放大那行字，看了又看。
【還完了。八十萬。還完了。】
【我自由了。】
剛穿過來的那天，帳戶里只剩二十三塊錢。他站在便利店的貨架前，連買瓶水都要先算回去的車費。
農莊綜藝里，他滿山追著豬跑，鞋底沾了泥，回屋還得數手裡剩下多少錢。宣傳最忙那陣，他在車上吃涼掉的盒飯，順手把小票塞進口袋，晚上再翻出來記帳。
那些日子都過去了。
黎響以為自己會先笑，或者像老周說的那樣喊一聲。眼淚卻先砸到手機屏幕上，把「結清」兩個字暈成一片模糊的光。
他趕緊用袖子去擦，擦完屏幕，另一滴又落下來。
廚房的水龍頭關了。
宋燁霖走出來時，看到黎響坐在一地紙張中間，臉上全是淚。他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菜，水珠順著葉尖滴在地上。
「怎麼了？」他把菜放到桌上，快步過來。
黎響抬起濕漉漉的臉，嘴角往上揚，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違約金還完了。」
宋燁霖的腳步慢下來。
黎響把手機朝他舉了舉：「最後五萬。老周剛把材料發過來，結清了。」
「我看見了。」
宋燁霖在他面前蹲下。散開的紙頁硌著膝蓋，他也沒顧，只伸手輕輕拍了拍黎響的頭。
「辛苦了。」
這三個字落下來，黎響哭得更厲害。
他還記得第一次和老周算帳時，自己拿著筆，寫到八十萬，筆尖把紙戳出一個小洞。後來賺到第一筆錢，錢還沒在帳戶里待熱，就得按約定划走。
電影賣得好，提名也有了，所有人都說他翻身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進帳，腦子裡最先跳出來的還是欠款還剩多少。
現在帳清了。
他終於能靠自己的工作，安安穩穩站在這裡。
宋燁霖沒拿「別哭了」堵他，也沒急著收拾地上的資料。他把紙巾放到黎響夠得到的位置，就蹲在旁邊陪著。
等黎響哭得鼻尖都紅了，才自己抽了張紙，胡亂按住眼睛。
「你是不是想說我很沒出息？」他帶著鼻音問。
「八十萬是你自己還的。」宋燁霖看著他，「誰會這麼說？」
黎響攥著紙巾，忍不住笑，笑著又吸了一下鼻子。
「老周剛才還想聽我大喊一聲。」他扶著茶几站起來，「結果我坐地上哭，沒讓他聽見。」
「可以現在打回去。」
「算了，得給經紀人留點面子。」黎響把手機揣進兜里，「等他來，我請他喝飲料。」
宋燁霖幫他把採訪資料一張張拾起來，按頁碼疊好。黎響洗了臉回來，眼角還紅著，已經能坐在桌前重新看那份結清材料了。
午飯上桌，他破天荒沒有先夾最喜歡的菜，而是給老周發了條消息：「收到了。謝謝你這大半年幫我算帳。」
老周回得很快：「那以後盒飯能多加個菜嗎？」
「看價格。」
「你都自由了！」
「自由不等於亂花錢。」
宋燁霖看見他對著手機笑，把飯碗往他面前推近了些。黎響接過來，這次認真吃完了滿滿一碗。
飯後，他主動洗了碗，又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圈。
冰箱上貼著兩人的行程，水槽邊擺著兩個杯子。宋燁霖帶來的調味料和他的泡麵存貨擠在同一個柜子里。
黎響擦乾手，做了一個決定。
「今晚我請你吃飯。」他說，「不去外面的餐廳，我親手做。」
宋燁霖看向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卻沒搶著說。
「我要做一碗番茄蛋湯，」黎響笑著補上，「就像當初在綜藝里做給你的那碗。」
夢裡那座獎盃的重量還留在掌心。等他真正伸開手，手裡只有被角。
黎響洗漱完走出去，早餐在桌上溫著。他原本想把夢講給宋燁霖聽，話到嘴邊，先看見了老周發來的消息。
「今天核最後一筆帳，午前聯繫你。」
違約金。
黎響端著粥坐下。八十萬這個數字陪了他大半年，從最初像一堵牆，到後來縮成每月帳單上的一行。
現在，只剩最後五萬。
他拿勺子攪了攪粥，米粒碰著碗邊，輕輕作響。
「太燙？」宋燁霖結束通話，拉開椅子。
「沒有。」黎響舀了一勺，「老周今天要跟我對帳。」
宋燁霖看了眼他的手機，明白了。
黎響低頭喝粥，舌尖嘗不出多少味道。過去幾個月，每次進帳，他都會把應付的那一部分先劃出去。帳本上的數字一格格往下減，真要歸零時，反倒讓人不敢催。
上午他照常看稿，宋燁霖在廚房準備午飯。
電話響起時，黎響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翻一疊電影節採訪資料。老周的名字跳出來，他把最上面那頁按住，接通。
「喂，帳對好了？」
「對好了！」老周的嗓門大得幾乎蓋過廚房的水聲，「黎響！你的違約金！最後五萬塊！還完了！」
黎響沒出聲。
「手續我也確認了。收款記錄和結清材料都拿到了，等會兒發你。」老周語速飛快，「你聽見沒有？八十萬，一分不欠了！」
那疊採訪資料從黎響膝上滑下去，紙角散了一地。
他看著地板上的字，愣了好幾秒，腿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順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老周在電話里叫他：「黎響？你別嚇我，怎麼沒聲了？」
「聽見了。」黎響張了張嘴，嗓子卻發緊，「你把材料發我。」
「馬上發。哎，你這反應……我還以為你要喊得整棟樓都聽見。」
黎響想說自己也以為會。
手機亮起來，老周傳來的結清材料一頁頁排列整齊。最後一筆五萬，匯總的八十萬，下面是確認完成的記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用拇指放大那行字，看了又看。
【還完了。八十萬。還完了。】
【我自由了。】
剛穿過來的那天，帳戶里只剩二十三塊錢。他站在便利店的貨架前，連買瓶水都要先算回去的車費。
農莊綜藝里，他滿山追著豬跑，鞋底沾了泥，回屋還得數手裡剩下多少錢。宣傳最忙那陣，他在車上吃涼掉的盒飯，順手把小票塞進口袋，晚上再翻出來記帳。
那些日子都過去了。
黎響以為自己會先笑，或者像老周說的那樣喊一聲。眼淚卻先砸到手機屏幕上，把「結清」兩個字暈成一片模糊的光。
他趕緊用袖子去擦，擦完屏幕，另一滴又落下來。
廚房的水龍頭關了。
宋燁霖走出來時，看到黎響坐在一地紙張中間，臉上全是淚。他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菜，水珠順著葉尖滴在地上。
「怎麼了？」他把菜放到桌上，快步過來。
黎響抬起濕漉漉的臉，嘴角往上揚，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違約金還完了。」
宋燁霖的腳步慢下來。
黎響把手機朝他舉了舉：「最後五萬。老周剛把材料發過來，結清了。」
「我看見了。」
宋燁霖在他面前蹲下。散開的紙頁硌著膝蓋，他也沒顧，只伸手輕輕拍了拍黎響的頭。
「辛苦了。」
這三個字落下來，黎響哭得更厲害。
他還記得第一次和老周算帳時，自己拿著筆，寫到八十萬，筆尖把紙戳出一個小洞。後來賺到第一筆錢，錢還沒在帳戶里待熱，就得按約定划走。
電影賣得好，提名也有了，所有人都說他翻身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進帳，腦子裡最先跳出來的還是欠款還剩多少。
現在帳清了。
他終於能靠自己的工作，安安穩穩站在這裡。
宋燁霖沒拿「別哭了」堵他，也沒急著收拾地上的資料。他把紙巾放到黎響夠得到的位置，就蹲在旁邊陪著。
等黎響哭得鼻尖都紅了，才自己抽了張紙，胡亂按住眼睛。
「你是不是想說我很沒出息？」他帶著鼻音問。
「八十萬是你自己還的。」宋燁霖看著他，「誰會這麼說？」
黎響攥著紙巾，忍不住笑，笑著又吸了一下鼻子。
「老周剛才還想聽我大喊一聲。」他扶著茶几站起來，「結果我坐地上哭，沒讓他聽見。」
「可以現在打回去。」
「算了，得給經紀人留點面子。」黎響把手機揣進兜里，「等他來，我請他喝飲料。」
宋燁霖幫他把採訪資料一張張拾起來，按頁碼疊好。黎響洗了臉回來，眼角還紅著，已經能坐在桌前重新看那份結清材料了。
午飯上桌，他破天荒沒有先夾最喜歡的菜，而是給老周發了條消息：「收到了。謝謝你這大半年幫我算帳。」
老周回得很快：「那以後盒飯能多加個菜嗎？」
「看價格。」
「你都自由了！」
「自由不等於亂花錢。」
宋燁霖看見他對著手機笑，把飯碗往他面前推近了些。黎響接過來，這次認真吃完了滿滿一碗。
飯後，他主動洗了碗，又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圈。
冰箱上貼著兩人的行程，水槽邊擺著兩個杯子。宋燁霖帶來的調味料和他的泡麵存貨擠在同一個柜子里。
黎響擦乾手，做了一個決定。
「今晚我請你吃飯。」他說，「不去外面的餐廳，我親手做。」
宋燁霖看向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卻沒搶著說。
「我要做一碗番茄蛋湯，」黎響笑著補上，「就像當初在綜藝里做給你的那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