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陸辰說「沒結束」，但我已經不怕了
「一切都還沒結束。」
老周那邊的電話還通著，陸辰的聲音穿過記者的追問，清清楚楚落進黎響耳里。
黎響把筆放在劇本上。
電話里有人喊陸辰的名字，還有人追著問威亞扣環的事。腳步聲亂了一陣，老周大概退到了人群外，雜音才輕了些。
「你聽見了？」老周問。
「聽見了。」黎響看了一眼被筆壓住的台詞，「你先回來。路上別跟記者擠。」
老周原本備好了一肚子勸他的話，聽見這句，愣了半拍：「你就這反應？」
「庭審今天結束了，判決還沒下來。他在鏡頭前說什麼，改變不了庭上已經出示的證據。」
「話是這麼說，可那表情……」老周壓低聲音，「我看著都覺得瘮得慌。」
黎響摸了摸水杯。杯里的水還有餘溫，指腹貼上去，暖意慢慢滲進掌心。
「視頻發我。」他說，「回來再聊。」
通話結束後，老周很快把現場片段傳了過來。
畫面搖晃，陸辰站在台階下，身後是擁擠的話筒。他的臉比上次露面時瘦了些，說完那句話，嘴角甚至提了一下，像在等人追問。
黎響看完整段，又從頭看了一遍。
半年前，他在劇組聽見陸辰要對威亞動手腳，整個下午都盯著固定扣，連有人在身後叫他都差點沒聽見。
更早的時候，一條帶節奏的消息，就能讓他守著手機熬到半夜，琢磨自己是不是又要丟工作。
現在陸辰隔著屏幕盯著鏡頭，他卻先注意到了視頻里一處剪輯。
記者問的是案件進展。陸辰那句「沒結束」，沒有明確指向。單截出來傳播，足夠讓人猜上一整晚。
黎響退出視頻，給律師轉了一份。
「庭後視頻。請幫我留檔，看看需不需要補充到先前那封信的材料里。」
律師回復得很快，說會結合信件和庭審情況判斷，讓他保存原視頻，不必自己回應。
黎響照做，隨後把手機擱到一邊，繼續看劇本。
宋燁霖坐在餐桌另一端，手邊攤著文件。從黎響掛電話起，他就沒碰過那支筆。
「想問就問。」黎響翻過一頁。
「怕嗎？」
問得太直接，黎響的筆尖停在一個圈出的字旁。
他想了想，沒急著答。先前聽到陸辰寄信，他鎖好抽屜還去拉窗簾；今天這段視頻播完，他先聯繫律師，隨後又記起劇本里的那句台詞要改。
這些細小的動作，比嘴硬有說服力。
「有點煩。」黎響說，「庭審剛結束，他又讓大家盯著那句話猜。至於怕……」
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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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燁霖看著他，沒有催。
【我以前是真怕過。】
【怕他手裡又攥著什麼，怕一個沒留神，辛苦掙來的東西全沒了。】
黎響抬頭，對上宋燁霖的目光。
【現在有人替我核證據，也有人提醒我吃飯。】
宋燁霖的手伸過桌面，把那隻快壓到劇本邊上的杯子挪回杯墊。黎響看見他的袖口，忽然笑了。
「晚上吃什麼？」他問。
「冰箱裡還有排骨。」
「又吃排骨？宋老師，你這是想讓我領獎前把西裝撐壞？」
「今天只剩兩塊。」
「那就給我留一塊。」黎響把筆重新握好，「另一塊算你的。」
宋燁霖眼裡的緊繃這才散了一點。
老周傍晚回來，先帶來了律師確認過的庭審信息，又把記者現場的原視頻備份發給團隊。黎響和他核對完，沒讓那條消息掛上自己的工作日程。
「真不用發個回應？」老周問。
「判決還沒出，我回應他這句話幹什麼？」黎響把資料推回去，「明天不是還要跟柳導核宣傳稿嗎？」
「要。我今晚發最終版給你。」
老周瞧他確實在看工作，才拿上東西離開。門一關，廚房的抽油煙機響起來，番茄切開的酸香混進排骨的熱氣里。
飯後，兩人收拾完廚房，宋燁霖打開了電視。
庭審新聞正好播到陸辰走出法院的畫面。主持人只陳述了當天的審理進展，屏幕下方標著「擇日宣判」。隨後，那句被轉發了許多遍的話又響了一次。
黎響靠在沙發上，抱著舊靠墊看完。
「這句話播放量肯定不低。」他說，「他以前做宣傳都不一定有這麼多鏡頭。」
宋燁霖偏頭看他：「你在替他算熱度？」
「職業習慣。」黎響按下遙控器，屏幕熄滅，映出並排坐著的兩個人，「可惜這次，鏡頭給得再多，也替他答不了庭上的問題。」
客廳只剩一盞落地燈亮著。宋燁霖剛洗過的襯衫散著淡淡的皂角味，沙發另一端的行李箱靠在牆邊，已經不像臨時放在這裡的東西。
黎響把遙控器放下。
「不管他還想做什麼，我都不怕了。」
宋燁霖看著他，隔了片刻才問：「為什麼？」
這個問題明明有許多現成答案。
柳青梧肯在工作上支持他；律師團隊留好了證據；老周知道怎樣攔住亂七八糟的消息。網上也有很多人，認認真真看過他的電影，再叫出他的名字。
黎響都記得。
可坐在這裡，問他這句話的人，早上還陪他看庭審消息，晚上給他留了那塊排骨。
「因為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黎響笑了笑。
宋燁霖怔了一瞬。
靠墊隔在兩人中間，他伸手拿開，放到沙發背後。兩個人的肩膀輕輕碰在一起。
「嗯。」宋燁霖點頭，「你不是一個人。」
黎響側過臉。宋燁霖也正看著他，燈光落在兩人之間，柔和得讓他捨不得先移開視線。
夜裡，黎響做了一個夢。
青雲電影節的頒獎台上，燈光從台下鋪上來。他和宋燁霖並肩站著，手裡各握著一座獎盃。台下的人鼓掌，他轉頭，宋燁霖也恰好看向他。
醒來時，枕頭上有淚痕。
老周那邊的電話還通著，陸辰的聲音穿過記者的追問，清清楚楚落進黎響耳里。
黎響把筆放在劇本上。
電話里有人喊陸辰的名字，還有人追著問威亞扣環的事。腳步聲亂了一陣，老周大概退到了人群外，雜音才輕了些。
「你聽見了？」老周問。
「聽見了。」黎響看了一眼被筆壓住的台詞，「你先回來。路上別跟記者擠。」
老周原本備好了一肚子勸他的話，聽見這句，愣了半拍：「你就這反應？」
「庭審今天結束了，判決還沒下來。他在鏡頭前說什麼，改變不了庭上已經出示的證據。」
「話是這麼說，可那表情……」老周壓低聲音，「我看著都覺得瘮得慌。」
黎響摸了摸水杯。杯里的水還有餘溫，指腹貼上去，暖意慢慢滲進掌心。
「視頻發我。」他說，「回來再聊。」
通話結束後，老周很快把現場片段傳了過來。
畫面搖晃，陸辰站在台階下，身後是擁擠的話筒。他的臉比上次露面時瘦了些，說完那句話，嘴角甚至提了一下，像在等人追問。
黎響看完整段，又從頭看了一遍。
半年前，他在劇組聽見陸辰要對威亞動手腳，整個下午都盯著固定扣，連有人在身後叫他都差點沒聽見。
更早的時候，一條帶節奏的消息，就能讓他守著手機熬到半夜，琢磨自己是不是又要丟工作。
現在陸辰隔著屏幕盯著鏡頭，他卻先注意到了視頻里一處剪輯。
記者問的是案件進展。陸辰那句「沒結束」，沒有明確指向。單截出來傳播，足夠讓人猜上一整晚。
黎響退出視頻，給律師轉了一份。
「庭後視頻。請幫我留檔，看看需不需要補充到先前那封信的材料里。」
律師回復得很快，說會結合信件和庭審情況判斷，讓他保存原視頻，不必自己回應。
黎響照做，隨後把手機擱到一邊，繼續看劇本。
宋燁霖坐在餐桌另一端，手邊攤著文件。從黎響掛電話起，他就沒碰過那支筆。
「想問就問。」黎響翻過一頁。
「怕嗎？」
問得太直接，黎響的筆尖停在一個圈出的字旁。
他想了想，沒急著答。先前聽到陸辰寄信，他鎖好抽屜還去拉窗簾；今天這段視頻播完，他先聯繫律師，隨後又記起劇本里的那句台詞要改。
這些細小的動作，比嘴硬有說服力。
「有點煩。」黎響說，「庭審剛結束，他又讓大家盯著那句話猜。至於怕……」
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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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燁霖看著他，沒有催。
【我以前是真怕過。】
【怕他手裡又攥著什麼，怕一個沒留神，辛苦掙來的東西全沒了。】
黎響抬頭，對上宋燁霖的目光。
【現在有人替我核證據，也有人提醒我吃飯。】
宋燁霖的手伸過桌面，把那隻快壓到劇本邊上的杯子挪回杯墊。黎響看見他的袖口，忽然笑了。
「晚上吃什麼？」他問。
「冰箱裡還有排骨。」
「又吃排骨？宋老師，你這是想讓我領獎前把西裝撐壞？」
「今天只剩兩塊。」
「那就給我留一塊。」黎響把筆重新握好，「另一塊算你的。」
宋燁霖眼裡的緊繃這才散了一點。
老周傍晚回來，先帶來了律師確認過的庭審信息，又把記者現場的原視頻備份發給團隊。黎響和他核對完，沒讓那條消息掛上自己的工作日程。
「真不用發個回應？」老周問。
「判決還沒出，我回應他這句話幹什麼？」黎響把資料推回去，「明天不是還要跟柳導核宣傳稿嗎？」
「要。我今晚發最終版給你。」
老周瞧他確實在看工作，才拿上東西離開。門一關，廚房的抽油煙機響起來，番茄切開的酸香混進排骨的熱氣里。
飯後，兩人收拾完廚房，宋燁霖打開了電視。
庭審新聞正好播到陸辰走出法院的畫面。主持人只陳述了當天的審理進展，屏幕下方標著「擇日宣判」。隨後，那句被轉發了許多遍的話又響了一次。
黎響靠在沙發上，抱著舊靠墊看完。
「這句話播放量肯定不低。」他說，「他以前做宣傳都不一定有這麼多鏡頭。」
宋燁霖偏頭看他：「你在替他算熱度？」
「職業習慣。」黎響按下遙控器，屏幕熄滅，映出並排坐著的兩個人，「可惜這次，鏡頭給得再多，也替他答不了庭上的問題。」
客廳只剩一盞落地燈亮著。宋燁霖剛洗過的襯衫散著淡淡的皂角味，沙發另一端的行李箱靠在牆邊，已經不像臨時放在這裡的東西。
黎響把遙控器放下。
「不管他還想做什麼，我都不怕了。」
宋燁霖看著他，隔了片刻才問：「為什麼？」
這個問題明明有許多現成答案。
柳青梧肯在工作上支持他；律師團隊留好了證據；老周知道怎樣攔住亂七八糟的消息。網上也有很多人，認認真真看過他的電影，再叫出他的名字。
黎響都記得。
可坐在這裡，問他這句話的人，早上還陪他看庭審消息，晚上給他留了那塊排骨。
「因為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黎響笑了笑。
宋燁霖怔了一瞬。
靠墊隔在兩人中間，他伸手拿開，放到沙發背後。兩個人的肩膀輕輕碰在一起。
「嗯。」宋燁霖點頭，「你不是一個人。」
黎響側過臉。宋燁霖也正看著他，燈光落在兩人之間，柔和得讓他捨不得先移開視線。
夜裡，黎響做了一個夢。
青雲電影節的頒獎台上，燈光從台下鋪上來。他和宋燁霖並肩站著，手裡各握著一座獎盃。台下的人鼓掌，他轉頭，宋燁霖也恰好看向他。
醒來時，枕頭上有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