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因為我是你的先生
日子流水般過去，溫知新的體重依舊穩如泰山，任憑他怎麼折騰都巋然不動，直讓他恨不得仰天長嘯。
墨竹看著少爺對著滿桌清淡的飯菜長吁短嘆，愁得不行：「少爺，您怎麼不吃呀？是今天的廚子做砸了嗎？」
溫知新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豆腐，幽幽地嘆息：「你不懂，本少爺是在試圖用意念和身體溝通，假裝自己患上了厭食症。」
「厭食症？」墨竹撓了撓頭，滿臉寫著疑惑。
「說了你也不明白。」溫知新咽下一口寡淡無味的豆腐，委屈得直想掉眼淚，「我這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身體受了這麼大罪，怎麼感覺一點也沒有變瘦！」
果然，這減肥的終點是精神科嗎！
墨竹湊上前仔細端詳了半天，昧著良心寬慰道：「沒有啊少爺，小的冷眼瞧著，您最近分明是瘦了那麼……一丁點兒呢？」
不提還好，這一提，溫知新更痛苦了，拍著桌子悲憤道：「一丁點兒管什麼用！不行，指望老天爺開眼是不可能了，從今天起，本少爺將正式開啟魔鬼訓練計劃！」
「魔鬼訓練？」墨竹嘀咕道，「聽著怪嚇人的，少爺你可別折騰自己，把自己別折騰壞了。」
「倒也不算折騰，」溫知新摸了摸肚子正色。「反正節食這麼長一段時間，胃口也縮了不少，沒以前那麼饞了，是該動彈動彈，把肉給甩出去了。」
他說著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對，就這麼辦！」
此後幾日，溫知新白天按時去私塾，晚上就帶著墨竹悄悄摸摸地出了門。
被他們一併帶出來的，還有東風5C。
這傻狗白天被圈在院子裡憋壞了，這會兒瞧見主人半夜帶它出來，還以為是要帶它撒歡，興奮得尾巴搖成了風扇，吐著舌頭圍著溫知新前後腳地直打轉，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哼哧哼哧」的歡快低鳴。
就這麼主僕兩人一狗，就這麼順著寂靜無人的村道，哼哧哼哧地朝著村西頭跑去。
後山小道上，裴清容正踏著月色緩緩而下，今日是他爹爹的忌日，白日裡私塾散學後，他便獨自一人去了後山的墳前，守了許久，直到夜幕低垂，這才提著一盞孤燈準備折返回家。
山風清冷，吹得竹質燈籠微微晃動，也吹不散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孤寂與落寞。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家門口，寂靜的夜色里冷不丁傳來一陣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伴隨著的，還有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裴清容駐足，有些疑惑地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清冷如銀的月光下，正有一個圓滾滾的生物朝他這邊跑過來。
那黑影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氣聲，緊接著，一個細微卻焦急的聲音在夜色里低低響起：「少爺，少爺前面、前面好像有人！」
墨竹這一嗓子雖然壓得極低，但在萬籟俱寂的夜裡，依然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裴清容的耳朵里。
裴清容原本微蹙的眉頭微微一松，他認出了這個動靜，自然也知道那個在月光下圓滾滾挪動的身影究竟是誰。
「溫知新。」他淡淡開口，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村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冷不丁聽到有人叫自己，正跑得雙腿灌鉛、兩眼發直的溫知新猛地剎住了腳。
他弓著腰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粗氣，「喊、喊我幹嘛？」
裴清容提著燈籠走近了，借著微弱的燭火瞧著他滿頭大汗、臉頰通紅的狼狽模樣，有些不解地問道：「你夜裡不睡覺，在這做什麼？」
「減肥唄，」溫知新好不容易勻出一口氣，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挪過來，嗓子幹得像要冒煙，「剛好…快到你家了，快，給我口水喝，我快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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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容見狀，說道：「你剛跑完，氣血未定，不能立刻喝水。」
「行行行，那我先休息一會兒……」溫知新毫無形象往路邊的大石頭上一癱，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感覺自己已經成了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
東風5C一瞧見裴清容這個陌生人，不僅沒有半點看家護院的警惕性，反而開開心心地搖著尾巴湊了上去。
「嘖，你這沒出息的傻狗，怎麼看誰都是熟人，」溫知新拍了拍酸痛的大腿，仰起頭，有些好奇地打量著裴清容：「裴先生，這月黑風高的，你不睡覺，提著個竹燈籠上哪兒去了？」
話音剛落，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睛霍然睜大，臉上浮現出有些欠扁的詫異：「等等…深更半夜，你該不會是背著人，私會哪個俏佳人去了吧！」
裴清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線沒有一絲波瀾：「今天是我爹爹的忌日，我剛從山上墳前回來。」
「哦……抱，抱歉啊。」溫知新臉上的八卦神色瞬間凝固，結結巴巴地補救道：「那什麼…我、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爹爹的忌日，你別往心裡去。」
「無妨，」裴清容淡淡道，並未將那點無心之失放在心上，反倒是將目光落在他滿頭的汗水上，「倒是你，怎麼選在這麼晚的時候跑？」
「大白天跑，不平白讓人笑話？我也是要面子的……」溫知新撇了撇嘴，有些底氣不足地小聲嘟囔，「這要是讓村里那幫人瞧見我哼哧哼哧爬坡的狼狽樣，指不定要在背後嚼多少舌根。」
裴清容聽了這理由，他提了提手中的燈籠，目光往四周黑漆漆的林子裡掃了一圈，正色道：「大白天縱使丟些面子，可晚上總歸不安全，你是哥兒，墨竹也是，深更半夜在外面晃悠，難免會碰到村里那些不懷好意的地痞流氓，萬一出了事，你當如何？」
「我避他鋒芒？」溫知新根本不放在心上，「真要碰上了，我一拳一個，真以為我這一身肉是白吃的。」
「總歸是不安全，你護得住自己，未必護得住墨竹，」裴清容清冷的嗓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總不能指望它吧。」
溫知新樂了，他瞅了瞅一臉蠢萌的東風5C，又瞧了瞧一本正經打趣的裴清容，突然覺得這人骨子裡其實還點幽默的。
「這話在理，那下次我跑的時候，把劉管事也拽出來。」
裴清容靜默了片刻，才用那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緩聲道：「實在不行，往後每晚，我陪著你跑。」
溫知新整個人都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陪著我？」
「嗯。」
「為什麼啊？」
裴清容目光清亮而坦蕩地看著他，神色認真：「因為我是你的先生，為師者，不僅要傳道授業，自然也要護著學生的周全。」
墨竹看著少爺對著滿桌清淡的飯菜長吁短嘆，愁得不行：「少爺，您怎麼不吃呀？是今天的廚子做砸了嗎？」
溫知新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豆腐，幽幽地嘆息：「你不懂，本少爺是在試圖用意念和身體溝通，假裝自己患上了厭食症。」
「厭食症？」墨竹撓了撓頭，滿臉寫著疑惑。
「說了你也不明白。」溫知新咽下一口寡淡無味的豆腐，委屈得直想掉眼淚，「我這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身體受了這麼大罪，怎麼感覺一點也沒有變瘦！」
果然，這減肥的終點是精神科嗎！
墨竹湊上前仔細端詳了半天，昧著良心寬慰道：「沒有啊少爺，小的冷眼瞧著，您最近分明是瘦了那麼……一丁點兒呢？」
不提還好，這一提，溫知新更痛苦了，拍著桌子悲憤道：「一丁點兒管什麼用！不行，指望老天爺開眼是不可能了，從今天起，本少爺將正式開啟魔鬼訓練計劃！」
「魔鬼訓練？」墨竹嘀咕道，「聽著怪嚇人的，少爺你可別折騰自己，把自己別折騰壞了。」
「倒也不算折騰，」溫知新摸了摸肚子正色。「反正節食這麼長一段時間，胃口也縮了不少，沒以前那麼饞了，是該動彈動彈，把肉給甩出去了。」
他說著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對，就這麼辦！」
此後幾日，溫知新白天按時去私塾，晚上就帶著墨竹悄悄摸摸地出了門。
被他們一併帶出來的，還有東風5C。
這傻狗白天被圈在院子裡憋壞了，這會兒瞧見主人半夜帶它出來，還以為是要帶它撒歡，興奮得尾巴搖成了風扇，吐著舌頭圍著溫知新前後腳地直打轉，嘴裡還時不時發出「哼哧哼哧」的歡快低鳴。
就這麼主僕兩人一狗，就這麼順著寂靜無人的村道，哼哧哼哧地朝著村西頭跑去。
後山小道上，裴清容正踏著月色緩緩而下，今日是他爹爹的忌日，白日裡私塾散學後，他便獨自一人去了後山的墳前，守了許久，直到夜幕低垂，這才提著一盞孤燈準備折返回家。
山風清冷，吹得竹質燈籠微微晃動，也吹不散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孤寂與落寞。
然而，還沒等他走到家門口，寂靜的夜色里冷不丁傳來一陣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伴隨著的，還有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裴清容駐足，有些疑惑地順著聲音望去，只見清冷如銀的月光下，正有一個圓滾滾的生物朝他這邊跑過來。
那黑影越來越近，伴隨著粗重的喘氣聲，緊接著，一個細微卻焦急的聲音在夜色里低低響起：「少爺，少爺前面、前面好像有人！」
墨竹這一嗓子雖然壓得極低，但在萬籟俱寂的夜裡，依然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裴清容的耳朵里。
裴清容原本微蹙的眉頭微微一松，他認出了這個動靜，自然也知道那個在月光下圓滾滾挪動的身影究竟是誰。
「溫知新。」他淡淡開口，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村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冷不丁聽到有人叫自己，正跑得雙腿灌鉛、兩眼發直的溫知新猛地剎住了腳。
他弓著腰撐著膝蓋，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粗氣，「喊、喊我幹嘛？」
裴清容提著燈籠走近了，借著微弱的燭火瞧著他滿頭大汗、臉頰通紅的狼狽模樣，有些不解地問道：「你夜裡不睡覺，在這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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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5C一瞧見裴清容這個陌生人，不僅沒有半點看家護院的警惕性，反而開開心心地搖著尾巴湊了上去。
「嘖，你這沒出息的傻狗，怎麼看誰都是熟人，」溫知新拍了拍酸痛的大腿，仰起頭，有些好奇地打量著裴清容：「裴先生，這月黑風高的，你不睡覺，提著個竹燈籠上哪兒去了？」
話音剛落，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睛霍然睜大，臉上浮現出有些欠扁的詫異：「等等…深更半夜，你該不會是背著人，私會哪個俏佳人去了吧！」
裴清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線沒有一絲波瀾：「今天是我爹爹的忌日，我剛從山上墳前回來。」
「哦……抱，抱歉啊。」溫知新臉上的八卦神色瞬間凝固，結結巴巴地補救道：「那什麼…我、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爹爹的忌日，你別往心裡去。」
「無妨，」裴清容淡淡道，並未將那點無心之失放在心上，反倒是將目光落在他滿頭的汗水上，「倒是你，怎麼選在這麼晚的時候跑？」
「大白天跑，不平白讓人笑話？我也是要面子的……」溫知新撇了撇嘴，有些底氣不足地小聲嘟囔，「這要是讓村里那幫人瞧見我哼哧哼哧爬坡的狼狽樣，指不定要在背後嚼多少舌根。」
裴清容聽了這理由，他提了提手中的燈籠，目光往四周黑漆漆的林子裡掃了一圈，正色道：「大白天縱使丟些面子，可晚上總歸不安全，你是哥兒，墨竹也是，深更半夜在外面晃悠，難免會碰到村里那些不懷好意的地痞流氓，萬一出了事，你當如何？」
「我避他鋒芒？」溫知新根本不放在心上，「真要碰上了，我一拳一個，真以為我這一身肉是白吃的。」
「總歸是不安全，你護得住自己，未必護得住墨竹，」裴清容清冷的嗓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總不能指望它吧。」
溫知新樂了，他瞅了瞅一臉蠢萌的東風5C，又瞧了瞧一本正經打趣的裴清容，突然覺得這人骨子裡其實還點幽默的。
「這話在理，那下次我跑的時候，把劉管事也拽出來。」
裴清容靜默了片刻，才用那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緩聲道：「實在不行，往後每晚，我陪著你跑。」
溫知新整個人都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陪著我？」
「嗯。」
「為什麼啊？」
裴清容目光清亮而坦蕩地看著他，神色認真：「因為我是你的先生，為師者，不僅要傳道授業，自然也要護著學生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