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只搞水仙
林智幼瞧見溫知新，故作驚嚇地一個正太扭腰，嚴嚴實實地藏在了裴清容的身後，怯生生地探出半張臉，眼底里盛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恐與委屈。
裴清容身形未動，只是看著溫知新開口問道：「有事？」
「對，我來找你商量個事。」溫知新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裴清容身後那抹影子掃過，似笑非笑道，「不過，你眼下這兒好像不太方便啊。」
裴清容聲線平靜，直接避開了林智幼拉扯衣角的小動作，反問道：「何事？」
「學問上的事，站在這兒聊也行。」溫知新語氣涼颼颼，「不過，他不能在。」
裴清容側過身，神色平淡地看著躲在身後的林智幼，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冷意：「你先回去吧。」
林智幼咬了咬下唇，雖滿心不甘，但到底礙於溫知新這個外人在場，生怕自己再糾纏下去會顯得愈發難堪。
他紅著眼眶瞪了溫知新一眼，這才一跺腳，委委屈屈地順著山路小跑著離開了。
樹林裡重新歸於寂靜，只餘下晚風吹過葉梢的沙沙聲。
裴青容整了整略微有些褶皺的衣袖，看向一臉好整以暇的溫知新，緩緩開口：「說吧，是何事。」
溫知新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是想請教請教你，在這平陽村里……能有什麼買賣可以做？」
「我手裡雖有些銀錢，但總不能一輩子坐吃山空，可偏生我對這鄉野地界兒的營生一竅不通，兩眼一抹黑，想來想去，覺得村里也就能跟你說上兩句話，所以特意來向你討教討教。」
裴清容微微一怔，清冷的目光在溫知新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顯然沒料到，平日裡看著有些嬌氣的少爺，竟然會主動找他商議生財之道。
「做買賣有賠有賺，你若是對這方面不懂，還不如不做買賣，省得交了學費。」
「道理我都懂，」溫知新收斂了笑意，神色少見地認真起來，「可是你也知道我是被家裡趕出來的，說白了，他們就是巴不得我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兒。」
「可我現在不僅活得好好的，每天還花著他們的錢，那邊的人知道了肯定不願意，我想把手裡的閒錢換成實實在在的產業，變成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底牌，有了底氣，心裡才安全。」
裴清容看著他，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激賞，原來這人看起來傻胖傻胖的，心裡卻比誰都跟明鏡兒似的。
「那你有什麼打算？」
溫知新朝他眨眨眼：「我想買幾塊地，種中藥材，你覺得怎麼樣？」
裴清容雙清冷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深思，提醒道：「好是好，可是你要小心一些，這村裡的人大多眼界不寬，你若是賺了錢，到時候村里自然會有眼熱的人跟著你去做。」
「到時候，藥材種得多了，價格難免會被壓低，甚至還會有人為了一己私利，暗地裡使絆子、毀你的藥田，又或者直接越過你，去聯繫外頭的藥商。」
他語氣微頓，神色愈發認真了些：「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這窮鄉僻壤，你還是個哥兒，若是成了唯一的靶子，這買賣不僅做不長久，反倒會給你引來無窮的禍患。」
溫知新渾不在意地笑笑：「無所謂，我只要能賺點錢就行，到時候我該收手就收手了，不過，我這心裡到底缺個底，需要裴先生給我指條明路。」
「你說，我這條路到底可行還是不可行？若是要干，我到時候種什麼藥材最穩妥？」
裴清容見他認真：「你一個人吃獨食，必定成為眾矢之的，可你若帶著大家一起賺，你便是這村裡的財神爺，到時候，旁人若想來使絆子，也得先問問平陽村的百姓答不答應。」
見溫知新聽得入神，他語氣微頓，繼續道：「我記得後山有一處荒坡，雖然地力薄，不宜種糧，但用來種柴胡和黃精卻是極好的。」
「這兩味藥材耐旱喜陰，且在藥鋪里從不愁銷路，只要地契過了官府的明路，在村長那兒給足了利，誰也攔不住。」
溫知新聽得很開心，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他覺得自己確實是沒看錯人，這人確實可靠，「想不到裴先生連做買賣和地利的事情都懂，當真是博古通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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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懂一些皮毛罷了，」裴清容神色依舊清冷，語氣放緩了些許，「我爹爹還在世時，他就是做小生意的，耳濡目染之下，多少知道一些，至於藥材上的事，我所知的也僅限於醫書上的記載。」
「你若是當真要動工，還需得去問問村裡的榮大夫，他在村里行醫大半輩子，對後山哪塊地長什麼草藥、哪種藥材的藥性最好，懂得比我多得多，去請教他，才最是穩妥。」
溫知新輕輕點頭，含笑應道：「嗯，那多謝裴先生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微光：「對了，林智幼若的事，若是裴先生願意開這個口，本少爺倒是可以准了他進私塾。」
裴清容聲音淡淡：「沒必要。」
溫知新在心裡悄悄吹了個口哨，暗自給裴清容又加了一分。
行，腦子清醒，不當聖父。
既然退了婚，就斷得乾乾淨淨，絕不拖泥帶水，也省得給林家留一丁點兒幻想，這脾氣，真是深得他心。
「那行，時候也不早了，裴先生早些歇息，學生就先告辭了。」溫知新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轉過身，踩著那一地細碎的暮色，慢悠悠地順著山路往回晃蕩。
走出一截距離，墨竹到底沒忍住，轉過頭納悶地問道：「少爺，你今兒個把掏心窩子的計劃都跟裴先生說了，你怎麼就這麼確定，裴先生他不會騙你啊？」
溫知新雙手交疊著揣在袖子裡，聞言輕嗤了一聲，懶洋洋地斜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會騙我？本少爺今天，不過就是來試探試探他罷了。」
墨竹聽得似懂非懂，「這樣啊……」
溫知新咂了咂嘴，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回味著剛剛裴清容的模樣，嘖嘖兩聲：「不過有一說一，他人確實不錯，腦子聰明，長得也好看，就是太瘦了，可惜。」
墨竹瞧瞧自家少爺那圓潤寬厚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少爺，你最近一直嚷嚷著減肥，別不是為了裴先生吧？」
「你少在這兒扯淡。」溫知新無語地橫了他一眼，「我減這身肉，那是嫌走路喘得慌，更是為了取悅本少爺自己，想讓我為了旁人委屈自己的胃？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本少爺只搞水仙，謝謝。」
「水仙？」墨竹一頭霧水地嘀咕，「那玩意兒不是只能供在清水碗裡嗎？少爺你的口味真是越來越邪乎了……」
溫知新懶得理這不開竅的榆木腦袋，翻了個白眼，大步朝前邁去。
裴清容身形未動，只是看著溫知新開口問道：「有事？」
「對，我來找你商量個事。」溫知新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裴清容身後那抹影子掃過，似笑非笑道，「不過，你眼下這兒好像不太方便啊。」
裴清容聲線平靜，直接避開了林智幼拉扯衣角的小動作，反問道：「何事？」
「學問上的事，站在這兒聊也行。」溫知新語氣涼颼颼，「不過，他不能在。」
裴清容側過身，神色平淡地看著躲在身後的林智幼，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冷意：「你先回去吧。」
林智幼咬了咬下唇，雖滿心不甘，但到底礙於溫知新這個外人在場，生怕自己再糾纏下去會顯得愈發難堪。
他紅著眼眶瞪了溫知新一眼，這才一跺腳，委委屈屈地順著山路小跑著離開了。
樹林裡重新歸於寂靜，只餘下晚風吹過葉梢的沙沙聲。
裴青容整了整略微有些褶皺的衣袖，看向一臉好整以暇的溫知新，緩緩開口：「說吧，是何事。」
溫知新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是想請教請教你，在這平陽村里……能有什麼買賣可以做？」
「我手裡雖有些銀錢，但總不能一輩子坐吃山空，可偏生我對這鄉野地界兒的營生一竅不通，兩眼一抹黑，想來想去，覺得村里也就能跟你說上兩句話，所以特意來向你討教討教。」
裴清容微微一怔，清冷的目光在溫知新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顯然沒料到，平日裡看著有些嬌氣的少爺，竟然會主動找他商議生財之道。
「做買賣有賠有賺，你若是對這方面不懂，還不如不做買賣，省得交了學費。」
「道理我都懂，」溫知新收斂了笑意，神色少見地認真起來，「可是你也知道我是被家裡趕出來的，說白了，他們就是巴不得我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兒。」
「可我現在不僅活得好好的，每天還花著他們的錢，那邊的人知道了肯定不願意，我想把手裡的閒錢換成實實在在的產業，變成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底牌，有了底氣，心裡才安全。」
裴清容看著他，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激賞，原來這人看起來傻胖傻胖的，心裡卻比誰都跟明鏡兒似的。
「那你有什麼打算？」
溫知新朝他眨眨眼：「我想買幾塊地，種中藥材，你覺得怎麼樣？」
裴清容雙清冷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深思，提醒道：「好是好，可是你要小心一些，這村裡的人大多眼界不寬，你若是賺了錢，到時候村里自然會有眼熱的人跟著你去做。」
「到時候，藥材種得多了，價格難免會被壓低，甚至還會有人為了一己私利，暗地裡使絆子、毀你的藥田，又或者直接越過你，去聯繫外頭的藥商。」
他語氣微頓，神色愈發認真了些：「財帛動人心，更何況是這窮鄉僻壤，你還是個哥兒，若是成了唯一的靶子，這買賣不僅做不長久，反倒會給你引來無窮的禍患。」
溫知新渾不在意地笑笑：「無所謂，我只要能賺點錢就行，到時候我該收手就收手了，不過，我這心裡到底缺個底，需要裴先生給我指條明路。」
「你說，我這條路到底可行還是不可行？若是要干，我到時候種什麼藥材最穩妥？」
裴清容見他認真：「你一個人吃獨食，必定成為眾矢之的，可你若帶著大家一起賺，你便是這村裡的財神爺，到時候，旁人若想來使絆子，也得先問問平陽村的百姓答不答應。」
見溫知新聽得入神，他語氣微頓，繼續道：「我記得後山有一處荒坡，雖然地力薄，不宜種糧，但用來種柴胡和黃精卻是極好的。」
「這兩味藥材耐旱喜陰，且在藥鋪里從不愁銷路，只要地契過了官府的明路，在村長那兒給足了利，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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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當真要動工，還需得去問問村裡的榮大夫，他在村里行醫大半輩子，對後山哪塊地長什麼草藥、哪種藥材的藥性最好，懂得比我多得多，去請教他，才最是穩妥。」
溫知新輕輕點頭，含笑應道：「嗯，那多謝裴先生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微光：「對了，林智幼若的事，若是裴先生願意開這個口，本少爺倒是可以准了他進私塾。」
裴清容聲音淡淡：「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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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退了婚，就斷得乾乾淨淨，絕不拖泥帶水，也省得給林家留一丁點兒幻想，這脾氣，真是深得他心。
「那行，時候也不早了，裴先生早些歇息，學生就先告辭了。」溫知新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轉過身，踩著那一地細碎的暮色，慢悠悠地順著山路往回晃蕩。
走出一截距離，墨竹到底沒忍住，轉過頭納悶地問道：「少爺，你今兒個把掏心窩子的計劃都跟裴先生說了，你怎麼就這麼確定，裴先生他不會騙你啊？」
溫知新雙手交疊著揣在袖子裡，聞言輕嗤了一聲，懶洋洋地斜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會騙我？本少爺今天，不過就是來試探試探他罷了。」
墨竹聽得似懂非懂，「這樣啊……」
溫知新咂了咂嘴，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回味著剛剛裴清容的模樣，嘖嘖兩聲：「不過有一說一，他人確實不錯，腦子聰明，長得也好看，就是太瘦了，可惜。」
墨竹瞧瞧自家少爺那圓潤寬厚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少爺，你最近一直嚷嚷著減肥，別不是為了裴先生吧？」
「你少在這兒扯淡。」溫知新無語地橫了他一眼，「我減這身肉，那是嫌走路喘得慌，更是為了取悅本少爺自己，想讓我為了旁人委屈自己的胃？做他的春秋大夢去吧！本少爺只搞水仙，謝謝。」
「水仙？」墨竹一頭霧水地嘀咕，「那玩意兒不是只能供在清水碗裡嗎？少爺你的口味真是越來越邪乎了……」
溫知新懶得理這不開竅的榆木腦袋，翻了個白眼，大步朝前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