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俗話說得好,忍一時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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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你想法倒是可以,可咱們孤男寡哥的,大半夜在村道上拉扯,要是被哪個起夜的村民瞧見了,萬一誤會了咱們有什麼私情怎麼辦?那些碎嘴子可不管真相是什麼,你總不能去跟他們一個個講聖賢道理吧?」

  他本以為裴清容會會知難而退。

  可誰知,裴清容連羽睫都沒顫一下,依舊那般長身玉立,甚至連清冷的聲線都沒起一絲波瀾,「那就換個地方跑。」

  「換哪?」溫知新笑著問。

  「那邊有一處空地,平日裡少有人去,倒是個清靜地方。」裴清容抬手指了指後山竹林深處的某個方向。

  「行,那明兒個我跟墨竹去瞅瞅。」溫知新順著他指的方向瞧了一眼,隨即苦哈哈地合起雙手作揖,可憐巴巴地望著他:「不過先生,現在最要緊的是給我倒碗水吧,我這嗓子真快冒煙了!」

  裴清容見他平復過來了,「等著。」

  說罷,他轉過身,提著燈籠快步走回不遠處的屋中,不多時,便端著一個樸素的粗瓷大碗走了出來,碗裡盛著溫白開水。

  溫知新一見那水,嘴裡嘟囔著「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便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猛灌了下去。

  乾涸的喉嚨瞬間被水浸潤,他痛快地長舒了一口氣,抹了抹嘴角溢出的水漬,大呼過癮:「哈!活過來了!」

  裴清容接過他遞迴來的空碗,低聲道:「早些回去歇息吧。」

  「行,那咱們明兒個私塾見。」溫知新對著旁邊四處亂嗅的狗子,揚聲道:「東風5C,走了,回家!」

  裴清容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浮現出一抹錯愕。

  他之前聽過溫知新叫這狗,還以為自己是一時聽岔了,如今真真切切地聽清了這古怪的音節,怎麼也沒想明白,這世上怎會有人給自家的看門狗取個這般……古怪、拗口又摸不著頭腦的名字?

  到了第二天,私塾課程一結束,溫知新便興沖沖地帶著墨竹,一路循著昨夜裴清容所指的方向摸了過去。

  穿過那片幽深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還別說,這當真是一處風水寶地,四周有翠竹環繞遮掩,內里卻是一片極為平整開闊的空地,地面壓得結實,沒有雜草亂石。

  隱蔽性極佳,任憑他在裡面怎麼哼哧哼哧地亂跑,外面也絕瞧不見半點動靜。

  「這地方挺好,」溫知新雙手叉腰,站在空地中央四下環顧,滿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視野開闊,地勢平坦,簡直太適合跑步了。」

  他心思活絡,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轉頭對墨竹道:「你說……我要不要把這塊地直接買下來,到時候在旁邊蓋個房子住?」

  墨竹聽得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眨了眨眼:「啊?為什麼呀少爺?咱們在村里不是有現成的莊子住嗎,寬敞又舒適,怎麼好端端地要跑來這荒郊野嶺蓋房子?」

  溫知新抬手就在他腦門上輕輕敲了一記:「住在莊子裡,那地契和房子也是溫家的祖產,是老頭子給的,可這塊地要是買下來,那就是本少爺自個兒的私產,這別人的,跟自己的能一樣嗎?」

  再說了,離裴清容家還這麼近,以後特訓或者商量搞錢的大計,多方便。

  溫知新當場拍板定案,一邊轉身往回走一邊風風火火地吩咐道:「走,現在就回莊子,去跟劉管事說一聲,讓他立刻把這塊地皮買下來!」

  主僕倆興高采烈地剛走出竹林,正沿著回村的小道往回趕,沒成想迎頭就撞上了一個人。

  林智幼瞧著溫知新是從裴清容家裡方向走過來,當即就惱了,還以為溫知新是去纏裴清容了。

  他當即停下腳步,嫌惡地用帕子捂了捂口鼻,眼裡淬了毒似的譏諷道:「喲,這不是溫大少爺嗎?這青天白日的,又帶著狗腿子去哪裡?難不成又去纏著清容哥了?」

  溫知新腳步一頓,懶得理他,抬腳準備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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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這副無視的態度,林智幼登時氣結,拔高了音調,說出來的話愈發難聽刺耳:「溫知新,你瞧瞧你那東拼西湊的臃腫身段,長得又胖又丑,你渾身上下,除了有倆臭錢,還有哪點拿得出手?」

  「清容哥是斷斷看不上你這種滿身銅臭味的肥碩草包的!我勸你還是撒泡尿照照鏡子,少去自取其辱!」

  墨竹一聽這話,登時氣得小臉通紅,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家少爺……」

  「墨竹,退下。」溫知新慢悠悠地伸手攔住了墨竹。

  他非但沒生氣,反而雙手交疊往胸前一抱,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氣急敗壞的林智幼,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來,繼續,本少爺聽著呢,還有什麼詞兒,一口氣倒出來,省得憋壞你。」

  林智幼見他不僅不羞惱,反倒一副看猴戲的閒適模樣,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臉漲得通紅,口不擇言地尖叫道:

  「你別以為你有兩個臭錢就了不起!村里誰不知道你是被溫家給趕出來的?不過是個被家族嫌棄的棄子,在這兒擺什麼少爺的譜!」

  他越說越得意,挺了挺單薄的胸膛,下巴抬得極高,滿臉都是炫耀與居高臨下的輕蔑:

  「而且,實話告訴你,我已經訂了婚事!我夫家不僅是做大買賣的,朝中更是有當官的親戚!等我過了門,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官家親眷、富貴人家,你溫知新如今不過是個在泥底下的破落戶,一輩子也別想攀上清容哥,更別想跟我的夫家比!」

  溫知新原本是真的不想跟這種乳臭未乾、腦子缺根弦的小屁孩計較,覺得純屬浪費自己的口水。

  可對方非要往他底線上踩,不僅人身攻擊,還人身攻擊,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俗話說得好,忍一時咬牙切齒,退一步越想越氣。

  溫知嘴角的笑意驟然一收,嗤笑了一聲,「合著你還知道自己訂了婚啊?訂了婚還天天往裴先生家裡跑,怎麼?吃著鍋里的看著碗裡的,真當別人都是瞎子?」

  「村里誰不知道當初是誰嫌棄裴先生窮,火急火燎地退了親?你嫌貧愛富就算了,怎麼有臉還跑本少爺面前喘上了?你夫家誰啊,要不要我去跟他說道說道,那天你怎麼求裴先生的?」

  林智幼臉色瞬間煞白,身子氣得直哆嗦:「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與清容哥清清白白……」

  「他跟你是清白,可你心裡不清白,」溫知新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打斷他,「你最好別給我作妖,不然,我親自上門去你夫家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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