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惶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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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知新趕緊匆匆忙忙回到小院裡,換上了一件乾淨利落的緋色圓領小袖衫。

  此時的汲灘鎮街道上早已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數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報喜官差,手執紅一路高呼著:「喜報!恭喜裴清容金殿奪魁,高中新科狀元!!」

  街坊鄰居、商戶街坊全涌了出來,夾道歡呼,好不熱鬧。

  溫知新看著眼前這場面,耳膜都被敲鑼打鼓的聲音震得嗡嗡作響:「他們這是要說多久?」

  「不知道,」林芝桂興奮極了,「但是好熱鬧啊!」

  劉管事解釋道:「少爺有所不知,這都是有規矩的,報喜官差不僅要大聲高唱狀元郎的名諱與殊榮,還得將皇恩聖德和喜訊向全鎮父老鄉親宣告三遍。」

  「等唱畢了喜報,再由你接入府中掛起,這才算圓滿。」

  「這樣啊!」

  帶頭的報喜官差趕忙勒馬下鞍,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客客氣氣地拱手躬身:「這位想必就是溫哥兒了吧?恭喜溫哥兒!恭喜狀元夫郎!裴狀元在京城金殿獨占鰲頭,特命我等快馬加鞭回鄉報喜!」

  「勞煩幾位官差大哥一路奔波。」溫知新落落大方地向前行了一禮。

  墨竹極為有眼色地遞上早就準備好的熱茶,還有紅封挨個塞進官差手裡。

  報喜官差笑得合不攏嘴,連連祝賀道:「狀元郎說了,雙親不在,高堂無依,這中舉的頭號大喜,當由你親自接收!狀元郎還托我等帶了一句話給你。」

  溫知新聽到還有帶話,眼底浮起一抹柔光:「他帶了什麼話?」

  官差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狀元郎說,過些時日他就回來了,讓你別擔心,好好吃飯。」

  溫知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知道了。」

  大紅喜匾在鑼鼓喧囂聲中穩穩掛上了門楣,平時與溫知新交好的街坊鄰里、商戶掌柜們紛紛拎著賀禮上門道喜,門庭若市,賀客如雲。

  劉掌柜和李掌柜縮在人群後頭,瞧著這盛況,氣得牙根直痒痒,卻半點辦法也沒有。

  「這哥兒以後是更難收拾了!」劉掌柜氣的咬牙。

  「可不是麼!」李掌柜啐了一口,「竟然還真讓那姓裴的給考中了!以後他在咱這汲灘鎮藥行生意里橫著走,咱們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一口了!」

  孫哲君這次同樣金榜題名,高中進士,邵潤兒跑過來同溫知新說起時,高興得眼角直泛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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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家熱熱鬧鬧地折騰了好幾天,宴請親友、酬謝街坊,直到這股喜氣稍微平息,日子才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這天陽光晴好,溫知新坐在竹椅坐在院子裡餵東風5C,沖它招了招:「握手。」

  大狗歡快地搖著尾巴,嗷嗚一聲湊上來,直接把黑嘴筒子搭在了溫知新攤開的手掌心裡。

  「嘖,蠢的,」他沒好氣地在它狗頭敲了一下,「這都教你多少天了?是握手,不是把你的嘴筒子擱在我手上。」

  木喜收拾好東西從屋裡走出來:「少爺,我先去布坊了。」

  「你今天去藥堂吧,」溫知新抬起頭叫住他,「這兩天事多,墨竹忙得焦頭爛額的,你去幫幫他。」

  「好!」木喜聞言歡歡喜喜地出了門。

  溫知新繼續耐著性子,他伸出右手:「握手。」

  結果這貨依舊十分順溜地黑嘴筒子搭在了他的手心,還巴唧了兩下嘴。

  溫知新開始反思:「怎麼能蠢成這樣,是不是名字給你起的太大了,你壓不住啊?要是這樣,爸爸真的對不起啊……」

  裴清容回到汲灘鎮這天,天氣晴好。

  院子裡安靜得很,溫知新正專心致志地畫著干發帽的圖樣,旁邊的料子是他特意挑的細葛布,軟和又吸水。

  裴清容推門走進來,瞧見他這麼認真,沒有出聲,只是放輕了腳步,眼中滿是溫柔與眷戀。

  溫知新頭也沒抬:「墨竹,給我倒杯茶。」

  裴清容上前倒了一盞溫茶,輕柔地遞到了他手邊。

  溫知新順手去接,目光無意間落在拿茶盞的那雙手上,手指節骨分明、修長乾淨,他順著那雙手茫然地抬起頭來。

  視線撞進那雙含笑又深情的眼眸里,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知新。」裴清容笑著。

  溫知新一下子站起來,他開心極了,眼睛亮得驚人:「你回來了!」

  「嗯,」裴清容低低應了一聲,目光一刻也捨不得從他臉上移開。

  幾個月不見,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時竟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知新就對著他笑,笑得眉眼彎彎,可笑著笑著,自己也覺得有點尷尬,抬手摸了摸鼻尖,沒話找話道:「你這個狀元郎回來,怎麼靜悄悄的?不應該鑼鼓喧天、人山人海嗎?」

  裴清容看著他,唇角微微彎了彎:「我還想問問你呢,圓圓都不知道我今日要回來。」

  溫知新有些不服氣:「這可不能怪我啊,原本就沒個確切准數,只說這幾天能到,我都特地去鎮口守了整整兩天!」

  「誰知道我今天剛放棄回院裡待著,你就回來了,外頭該不會已經熱鬧完了吧?怎麼沒人跟我說一下啊!」

  「是我不讓他們告訴你,自己先過來了,走吧。」裴清容伸手牽住溫知新的手,掌心溫熱,「都等著你呢。」

  「這種場合,我好尷尬啊……」溫知新惶恐極了,「我社恐症犯了怎麼辦?」

  裴清容被他逗得莞爾,眼裡漾開一層暖意:「有我在,你怕什麼。」

  「有你在才害怕呢!」溫知新撇了撇嘴,他嘴上抱怨,到也跟著,「目光不都在你身上?順帶著連我也得被大家行注目禮,想想都窒息。」

  裴清容聽著他的小抱怨,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還笑!」溫知新瞪了他一眼。

  「好,不笑了。」裴清容趕忙壓下唇角的弧度,可偏偏又壓不住。

  外面確實熱鬧非凡,街上擠得水泄不通,連知府大人都親自帶著縣長之類的官員在鎮口候著。

  溫知新最怕這種萬眾矚目的名場面,生怕知府大人或者街坊們突發奇想讓他當眾「講兩句」,一路上連步子都不敢邁大,緊緊地貼在裴清容身側。

  好在他們目光只在裴清容身上,讓他鬆了一口氣。

  不知人群里是誰高聲吆喝了一句:「請新科狀元公跨紅鞍、騎大馬,給鎮上揚威!」

  眾人立刻跟著歡呼附和起來,場面一時間熱鬧非凡。

  溫知新心裡正偷著樂,心想這古人的儀仗規矩也挺折騰人,幸好尷尬的是裴清容。

  結果下一秒,裴清容便轉過頭來,目光深深地落在溫知新身上,清亮溫潤地開口道:「既然知府大人與鄉親們如此盛情,那便由我帶上我家夫郎一同吧。」

  溫知新嚇得比古人都古板了,他連忙擺著手壓低聲音求饒:「別!我丟不起這……不是,是我惶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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