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狀元郎
孫哲君聽他這麼說忍不住輕笑，「裴兄啊裴兄，你這人想法還真是夠獨特的，這才剛放完榜，連殿試都還沒考，你倒先琢磨起以後辭官的事了。」
裴清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並未多加辯解。
他倒不是淡泊之人，只是想著等有朝一日與其在波詭雲譎的朝堂泥潭裡掙扎，倒不如功成身退，畢竟能從官場全身而退，也是了不得的一件事。
鹿鳴宴散後，離殿試尚有數日。
裴清容依舊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關在那方小院裡溫書。
孫哲君倒是閒不住，可外頭那些遞帖子的、攀交情的、打探虛實的，他一樣也不想應付，索性也縮在院裡，兩人一道溫書下棋，倒落了個清閒。
轉眼便到了殿試之日。
裴清容身著一襲素淨規整的貢士服，神色從容地隨著眾人穿過白玉石橋，一步步踏上太和殿前的層層漢白玉階。
大殿之內，朱漆重檐，金龍盤柱，沉香裊裊，案桌早已在兩側整齊排列，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裴清容垂著眼，看著腳下一方磚，表面看似波瀾不驚，心裡怎麼可能不緊張，只能在心裡一遍一遍念著溫知新的名字，讓自己平復心情。
又隨著眾人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龍椅之上，傳來一道威嚴沉穩的聲音。
皇帝的目光在殿下緩緩掃過，不緊不慢地開口：「今科會元，是哪一位？」
裴清容聞言整了整衣冠，出列一步，恭敬再行一禮：「臣，裴清容。」
皇帝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兩眼，見他年紀輕輕，儀態端方，模樣更是在一眾貢士里顯得格外打眼：「倒是個年輕有為的，你的會試卷子朕看過，策論寫得頗具條理，亦有幾分實在見地。」
裴清容垂頭斂目，躬身應道：「陛下過譽了，臣不過是以拙見試擬聖慮罷了。」
皇帝微微一笑，對他的謙遜沉穩更為滿意，抬手道：「朕今日親自考較你們，答得好了，自然前程似錦，即便一時答得欠妥，也不必慌張，都落座罷。」
「謝陛下隆恩！」
眾貢士再次謝恩，依次依位入座。
大殿之中，貢士們皆屏氣凝神，斂息端坐，連咳嗽聲都極力壓在喉嚨深處，只餘下衣料偶爾摩擦的細微聲響，靜得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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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將軍在府中也是緊張得來回踱步，一刻也靜不下心來。
陶楚風見狀，勸道：「將軍何必如此憂心？以裴清容的文采才華，只要他今日正常發揮，就他那模樣再不濟也是個探花郎。」
「不能是探花郎！此事關乎臨泉的前程。」衛將軍停下腳步，沉聲說道，「他若是能一舉拿下狀元，連中三元，名震天下，往後朝堂之上，臨泉爭奪皇位時必然如虎添翼！」
「臨泉受了太多苦，我當年沒能保護好我弟弟，如今無論如何，我也要必須護住這唯一的外甥！」
裴清容出殿時，風迎面一吹，才覺出後背的衣裳竟已被汗浸得發潮。
孫哲君在殿外廊下等他，見他出來，湊上去壓低聲音問：「如何？」
裴清容只搖了搖頭，沒多說什麼。
數日後，殿試放榜。
侍衛一路狂奔而來，連門檻都差點絆了一跤，滿臉狂喜地高聲報信：「將軍！中了！是狀元！裴公子高中狀元了！」
衛如風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起來，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彩：「天助我也！天助我臨泉啊！」
他激動的掌心重重拍在案上，激得茶水四濺，連聲贊道：「好一個裴清容，當真是沒辜負本將的期望！年輕有為！三元及第，簡直百年難遇，當真是文曲星下凡！」
陶楚風也是滿面喜色，上前道賀：「恭喜將軍，賀喜將軍！這裴清容奪魁，京城文壇與清流勢必震動，此乃大吉之兆！」
衛如風來回走了兩步，胸中鬱結多日的沉悶一掃而空，「走！隨我出府！」
裴清容身著大紅狀元服，胸前佩著紅緞彩，在鼓樂喧天的喜慶聲中踏出午門。
禮部官差牽來高頭大馬，他翻身上馬，身姿挺拔如松。
街巷兩側早已擠滿了歡呼圍觀的百姓，花瓣彩紙如雨般紛飛落下。
京城裡不少官宦人家、富商豪門的哥兒們紛紛推開酒樓軒窗，爭相探頭打量這位年輕俊美的新科狀元，好不熱鬧。
「這狀元郎模樣好生俊美！比探花郎還要出挑！」街邊茶樓，靠窗坐著的閒客探出半個身子，盯著遊街隊伍最前頭那道身影，嘖嘖出聲。
「是啊！你瞧他那張臉，嘖嘖，長得跟話本子裡的人物似的，不過可惜，聽聞已經定親了。」
「真的假的？定了哪家？」
「聽說是打小定的，夫郎還在老家鎮上呢，這裴狀元也是個痴情種，進京趕考這一路，從沒動過旁的念頭，聽說前些日子還有京里的官老爺想招他做東床，都被他拒了。」
對面二樓的包廂內，方喻禮死死盯著馬背上意氣風發的裴清容，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還真是那個窮酸秀才！」
沈如雅想起此前在平陽村鬧出的那些荒唐事，頓時坐立難安，臉上火辣辣的只覺丟人透頂：「禮禮，這可怎麼辦？」
「他如今高中狀元，名震京城，若是轉過頭來替他家那哥兒出氣，在外面面前亂說一通，咱們兩個……」
「怕什麼！」方喻禮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傲慢，「這裡是京城，有咱們兩家在後頭撐腰，他不過是個根基未穩、初來乍到的新科狀元，再如何能耐也不敢明著惹到咱們頭上！」
「至於他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哥兒，等到了京城，若是敢亂說半個字，我自然有的是手段治他！」
裴清容一身簇新的狀元紅袍，烏紗玉帶，端坐馬上，他看著街頭巷尾的繁華熱鬧，耳邊是歡呼聲與漫天紛飛的紅彩，心裡不由自主地想著，要是知新在就好了，要是父親跟爹爹在就好了。
他微微垂眸，視線落在抓著韁繩的手上，
在這萬眾矚目的盛景，沒有至親在旁同喜，沒有知新在側相伴，這滿城喧囂便終究落下了幾分落寞與遺憾。
而溫知新還在布坊里忙著，他得抓緊時間，畢竟古人的智慧絕不可小覷，他不過是趁著大家還沒轉過彎來，憑著自己現代人的見識耍點小聰明、打個時差罷了。
「知新！！」林芝桂跟墨竹還有趙嘉木先後踏進布坊，興奮地一路跑過來，「知新！！裴先生中了！是狀元！是狀元郎啊！！！」
溫知新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什麼？」
「是狀元！裴先生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墨竹簡直激動地想哭，他拉住溫知新的手，「現在外面全傳開了！捷報的官差正騎著大馬往咱們鎮上狂奔呢！整條街都炸開鍋了！」
溫知新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因為裴清容雙親皆已不在，他作為早已定下婚約的哥兒，便成了這汲灘鎮上唯一能正經出面接這喜報的人。
林芝桂急拉著他的袖子往外拽：「快別忙活這些布樣了！官差隊伍都快到門前了，按規矩你得趕緊換身整潔衣裳，出面接喜報，給報喜官發紅封呢！」
溫知新這才如夢初醒，「對對對！！墨竹！快去備茶水紅封！」
裴清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並未多加辯解。
他倒不是淡泊之人，只是想著等有朝一日與其在波詭雲譎的朝堂泥潭裡掙扎，倒不如功成身退，畢竟能從官場全身而退，也是了不得的一件事。
鹿鳴宴散後，離殿試尚有數日。
裴清容依舊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關在那方小院裡溫書。
孫哲君倒是閒不住，可外頭那些遞帖子的、攀交情的、打探虛實的，他一樣也不想應付，索性也縮在院裡，兩人一道溫書下棋，倒落了個清閒。
轉眼便到了殿試之日。
裴清容身著一襲素淨規整的貢士服，神色從容地隨著眾人穿過白玉石橋，一步步踏上太和殿前的層層漢白玉階。
大殿之內，朱漆重檐，金龍盤柱，沉香裊裊，案桌早已在兩側整齊排列，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裴清容垂著眼，看著腳下一方磚，表面看似波瀾不驚，心裡怎麼可能不緊張，只能在心裡一遍一遍念著溫知新的名字，讓自己平復心情。
又隨著眾人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龍椅之上，傳來一道威嚴沉穩的聲音。
皇帝的目光在殿下緩緩掃過，不緊不慢地開口：「今科會元，是哪一位？」
裴清容聞言整了整衣冠，出列一步，恭敬再行一禮：「臣，裴清容。」
皇帝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兩眼，見他年紀輕輕，儀態端方，模樣更是在一眾貢士里顯得格外打眼：「倒是個年輕有為的，你的會試卷子朕看過，策論寫得頗具條理，亦有幾分實在見地。」
裴清容垂頭斂目，躬身應道：「陛下過譽了，臣不過是以拙見試擬聖慮罷了。」
皇帝微微一笑，對他的謙遜沉穩更為滿意，抬手道：「朕今日親自考較你們，答得好了，自然前程似錦，即便一時答得欠妥，也不必慌張，都落座罷。」
「謝陛下隆恩！」
眾貢士再次謝恩，依次依位入座。
大殿之中，貢士們皆屏氣凝神，斂息端坐，連咳嗽聲都極力壓在喉嚨深處，只餘下衣料偶爾摩擦的細微聲響，靜得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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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楚風見狀，勸道：「將軍何必如此憂心？以裴清容的文采才華，只要他今日正常發揮，就他那模樣再不濟也是個探花郎。」
「不能是探花郎！此事關乎臨泉的前程。」衛將軍停下腳步，沉聲說道，「他若是能一舉拿下狀元，連中三元，名震天下，往後朝堂之上，臨泉爭奪皇位時必然如虎添翼！」
「臨泉受了太多苦，我當年沒能保護好我弟弟，如今無論如何，我也要必須護住這唯一的外甥！」
裴清容出殿時，風迎面一吹，才覺出後背的衣裳竟已被汗浸得發潮。
孫哲君在殿外廊下等他，見他出來，湊上去壓低聲音問：「如何？」
裴清容只搖了搖頭，沒多說什麼。
數日後，殿試放榜。
侍衛一路狂奔而來，連門檻都差點絆了一跤，滿臉狂喜地高聲報信：「將軍！中了！是狀元！裴公子高中狀元了！」
衛如風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起來，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彩：「天助我也！天助我臨泉啊！」
他激動的掌心重重拍在案上，激得茶水四濺，連聲贊道：「好一個裴清容，當真是沒辜負本將的期望！年輕有為！三元及第，簡直百年難遇，當真是文曲星下凡！」
陶楚風也是滿面喜色，上前道賀：「恭喜將軍，賀喜將軍！這裴清容奪魁，京城文壇與清流勢必震動，此乃大吉之兆！」
衛如風來回走了兩步，胸中鬱結多日的沉悶一掃而空，「走！隨我出府！」
裴清容身著大紅狀元服，胸前佩著紅緞彩，在鼓樂喧天的喜慶聲中踏出午門。
禮部官差牽來高頭大馬，他翻身上馬，身姿挺拔如松。
街巷兩側早已擠滿了歡呼圍觀的百姓，花瓣彩紙如雨般紛飛落下。
京城裡不少官宦人家、富商豪門的哥兒們紛紛推開酒樓軒窗，爭相探頭打量這位年輕俊美的新科狀元，好不熱鬧。
「這狀元郎模樣好生俊美！比探花郎還要出挑！」街邊茶樓，靠窗坐著的閒客探出半個身子，盯著遊街隊伍最前頭那道身影，嘖嘖出聲。
「是啊！你瞧他那張臉，嘖嘖，長得跟話本子裡的人物似的，不過可惜，聽聞已經定親了。」
「真的假的？定了哪家？」
「聽說是打小定的，夫郎還在老家鎮上呢，這裴狀元也是個痴情種，進京趕考這一路，從沒動過旁的念頭，聽說前些日子還有京里的官老爺想招他做東床，都被他拒了。」
對面二樓的包廂內，方喻禮死死盯著馬背上意氣風發的裴清容，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還真是那個窮酸秀才！」
沈如雅想起此前在平陽村鬧出的那些荒唐事，頓時坐立難安，臉上火辣辣的只覺丟人透頂：「禮禮，這可怎麼辦？」
「他如今高中狀元，名震京城，若是轉過頭來替他家那哥兒出氣，在外面面前亂說一通，咱們兩個……」
「怕什麼！」方喻禮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傲慢，「這裡是京城，有咱們兩家在後頭撐腰，他不過是個根基未穩、初來乍到的新科狀元，再如何能耐也不敢明著惹到咱們頭上！」
「至於他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哥兒，等到了京城，若是敢亂說半個字，我自然有的是手段治他！」
裴清容一身簇新的狀元紅袍，烏紗玉帶，端坐馬上，他看著街頭巷尾的繁華熱鬧，耳邊是歡呼聲與漫天紛飛的紅彩，心裡不由自主地想著，要是知新在就好了，要是父親跟爹爹在就好了。
他微微垂眸，視線落在抓著韁繩的手上，
在這萬眾矚目的盛景，沒有至親在旁同喜，沒有知新在側相伴，這滿城喧囂便終究落下了幾分落寞與遺憾。
而溫知新還在布坊里忙著，他得抓緊時間，畢竟古人的智慧絕不可小覷，他不過是趁著大家還沒轉過彎來，憑著自己現代人的見識耍點小聰明、打個時差罷了。
「知新！！」林芝桂跟墨竹還有趙嘉木先後踏進布坊，興奮地一路跑過來，「知新！！裴先生中了！是狀元！是狀元郎啊！！！」
溫知新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什麼？」
「是狀元！裴先生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墨竹簡直激動地想哭，他拉住溫知新的手，「現在外面全傳開了！捷報的官差正騎著大馬往咱們鎮上狂奔呢！整條街都炸開鍋了！」
溫知新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因為裴清容雙親皆已不在，他作為早已定下婚約的哥兒，便成了這汲灘鎮上唯一能正經出面接這喜報的人。
林芝桂急拉著他的袖子往外拽：「快別忙活這些布樣了！官差隊伍都快到門前了，按規矩你得趕緊換身整潔衣裳，出面接喜報，給報喜官發紅封呢！」
溫知新這才如夢初醒，「對對對！！墨竹！快去備茶水紅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