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裴綠茶
溫知新這個時候還是很感激這是個封建時代，畢竟朝廷規矩擺在那兒，禮制嚴苛，哪有讓未出閣的哥兒公然騎大馬的道理。
到時候知府大人和旁邊的老泰斗們定會主動出面出言規勸、保全禮數，幫他擋下這一劫。
誰知裴清容不僅不放棄，反而微微躬身：「知府大人，此番清容能金榜題名，全憑我家夫郎在後方打理操持，在我心中，這狀元榮耀本就有他的一半，今日鄉親盛情，清容不願獨享。」
溫知新狠狠地掐了他一把，面上維持著極其體面溫和的笑容，對眾人道：「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規矩是規矩，不能亂了，是吧，裴清容？」
裴清容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好疼。」
「疼你就給我閉嘴，不然殺了你。」溫知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絢麗，甚至還親昵地替裴清容整了整衣領，在外人看來簡直是一對恩愛至極的璧人。
裴清容沒辦法只能自己跨上馬，一身狀元錦袍，俊朗清貴，引得夾道的百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喝彩。
他高坐在紅綢大馬之上，神采奕奕，目光落在溫知新臉上，眼底儘是藏不住的寵溺與笑意。
溫知新笑著仰頭看著他，原本心裡還有些遺憾，可惜自己遠在汲灘鎮，未能親眼瞧見裴清容在京城跨馬遊街、金殿折桂的意氣風發。
可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郎君穿著，高坐在高頭大馬上，在滿街的歡呼與紅綢中只對自己一人溫柔笑望，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副模樣，就已經很好了。
接下來的好幾日，裴清容幾乎被各種應酬擠得水泄不通。
知府大人出面設下的接風宴、鎮上名流鄉紳的拜帖，還有聞訊從各縣趕來攀關係的同僚與後生……
一波又一波的人潮絡繹不絕，裴清容雖然如今身處官場，就算不願意，面上依舊維持著周全得體，連著幾天都是一身酒氣、深夜才得以脫身回家。
溫知新乾脆每天小廚房裡都燉著解酒溫胃的湯水，隨時等他回來。
這天夜裡，裴清容又是踏著月色歸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醇香與寒意。
溫知新見他回來，端來解酒湯遞過去：「今天回來挺早。」
「嗯。」裴清容將碗擱在案上，伸手順勢把他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肩頭，低低喚了一聲：「圓圓……」
溫知新被他身上滾燙的氣息弄得有些尷尬，臉頰發燙，趕忙掙脫開他的懷抱：「你趕緊喝解酒湯。」
裴清容見他害羞，便順從地坐在桌前端起解酒湯喝了一口。
溫熱的湯水下肚，他抬眼看向溫知新，輕聲問：「你是不是跟你父親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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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溫知新一愣，下意識道，「誰跟你說了？」
「嗯，」裴清容放下碗，「我問了墨竹。」
溫知新笑了笑：「不過是我拿回了我爹爹當年的陪嫁單子，而且這麼一鬧，他們以後再不敢動別的心思了，省得日後有太多麻煩。」
「嗯，」裴清容聞言笑了笑：「明日我們回清水鎮，我得去拜見一下秋老先生，還要回平陽村祭拜我爹爹和我父親，你要不要隨我一起回去。」
「好啊。」溫知新應了一聲。
裴清容看著他，向來從容的眼底難得泛起幾分緊張：「我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溫知新抬眼看他。
裴清容低聲道：「這次大宛殺了使臣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溫知新眉尖一蹙，心中有了猜測：「你也要去？」
「嗯，」裴清容抿了抿唇，「不僅如此，衛將軍跟十七殿下都要去，他們如今若想奪那個位置，必須先讓十七殿下在軍中積攢足夠的威望。」
「那為什麼要讓你去？」溫知新不解。
「因為我姓裴，祖上是武將出身，」裴清容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當年裴家蒙冤獲罪，如今衛家在京城主動與我結交，也是為了樹立一個不忘舊臣、忠肝義膽的好名聲。」
「而且，我的存在能夠時時刻刻提醒皇上，當年裴家是受了冤屈，是被人害的，想讓皇上不會過多提防衛家。」
他又補充道：「至於這次帶我出征，也是因為十七殿下身邊極缺文臣，一者是拉我入局，二者，也是我在朝堂上徹底站穩腳跟的最快途徑。」
「這樣啊，」溫知新瞭然地點了點頭。
裴清容定定地看著他，眼中交織著不舍與隱憂：「這次去，估計最少也要一年半載才能回來，我在想我們的婚事……」
「你不想娶我？」溫知新斜了他一眼，語氣裡帶了幾分打趣。
「我怎麼會不想娶！」裴清容急忙辯解，「我在參加殿試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念著你的名字，這才壓下心中的緊張。」
溫知新見他這般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下一軟，柔聲問：「那你擔心什麼？」
「我怕時間太久，你身邊若是有了別的心儀之人……」裴清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底划過一抹難掩的落寞與自嘲，「又怕戰場兇險，萬一我出了什麼事，你……」
「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溫知新眉頭一皺，厲聲打斷了他。
裴清容伸手緊緊拉住他的手，黑眸中深情與痛苦交織：「知新，若有一日你真的喜歡上了別人，等不了我，跟別人成婚，我絕不會怪你。」
「真的？」溫知新語氣輕巧。
裴清容心裡猛然一慌：「你有心儀之人了？」
「沒有，」溫知新白了他一眼，「我看你說的情真意切，順著你的話問問罷了。」
「我，反正不管你以後做什麼選擇……」裴清容長睫微垂，語氣近乎卑微，「你能不能在心裡給我留個位置？」
溫知新直接被他氣樂了：「我都跟別人成婚了，給你留什麼位置？」
裴清容定定地看著他，冷不丁蹦出一句：「我給你做小的也行。」
「……」溫知新嘴角一抽，看瘋子一樣看著他，「真的？」
「真的，就算你把我養在外頭，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委屈，」裴清容神色認真，半點不像是在開玩笑，「只要能經常見見你……」
「裴清容。」溫知新深吸了一口氣。
「嗯？」
溫知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忍不住吐槽道：「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麼綠茶呢？」
「綠茶？」裴清容微微一愣，顯然不太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誇你的意思，」溫知新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胡謅，「跟你這名字似的，清新可口，還挺解膩。」
到時候知府大人和旁邊的老泰斗們定會主動出面出言規勸、保全禮數，幫他擋下這一劫。
誰知裴清容不僅不放棄，反而微微躬身：「知府大人，此番清容能金榜題名，全憑我家夫郎在後方打理操持，在我心中，這狀元榮耀本就有他的一半，今日鄉親盛情，清容不願獨享。」
溫知新狠狠地掐了他一把，面上維持著極其體面溫和的笑容，對眾人道：「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規矩是規矩，不能亂了，是吧，裴清容？」
裴清容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好疼。」
「疼你就給我閉嘴，不然殺了你。」溫知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絢麗，甚至還親昵地替裴清容整了整衣領，在外人看來簡直是一對恩愛至極的璧人。
裴清容沒辦法只能自己跨上馬，一身狀元錦袍，俊朗清貴，引得夾道的百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與喝彩。
他高坐在紅綢大馬之上，神采奕奕，目光落在溫知新臉上，眼底儘是藏不住的寵溺與笑意。
溫知新笑著仰頭看著他，原本心裡還有些遺憾，可惜自己遠在汲灘鎮，未能親眼瞧見裴清容在京城跨馬遊街、金殿折桂的意氣風發。
可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郎君穿著，高坐在高頭大馬上，在滿街的歡呼與紅綢中只對自己一人溫柔笑望，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副模樣，就已經很好了。
接下來的好幾日，裴清容幾乎被各種應酬擠得水泄不通。
知府大人出面設下的接風宴、鎮上名流鄉紳的拜帖，還有聞訊從各縣趕來攀關係的同僚與後生……
一波又一波的人潮絡繹不絕，裴清容雖然如今身處官場，就算不願意，面上依舊維持著周全得體，連著幾天都是一身酒氣、深夜才得以脫身回家。
溫知新乾脆每天小廚房裡都燉著解酒溫胃的湯水，隨時等他回來。
這天夜裡，裴清容又是踏著月色歸來，身上帶著淡淡的醇香與寒意。
溫知新見他回來，端來解酒湯遞過去：「今天回來挺早。」
「嗯。」裴清容將碗擱在案上，伸手順勢把他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肩頭，低低喚了一聲：「圓圓……」
溫知新被他身上滾燙的氣息弄得有些尷尬，臉頰發燙，趕忙掙脫開他的懷抱：「你趕緊喝解酒湯。」
裴清容見他害羞，便順從地坐在桌前端起解酒湯喝了一口。
溫熱的湯水下肚，他抬眼看向溫知新，輕聲問：「你是不是跟你父親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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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溫知新一愣，下意識道，「誰跟你說了？」
「嗯，」裴清容放下碗，「我問了墨竹。」
溫知新笑了笑：「不過是我拿回了我爹爹當年的陪嫁單子，而且這麼一鬧，他們以後再不敢動別的心思了，省得日後有太多麻煩。」
「嗯，」裴清容聞言笑了笑：「明日我們回清水鎮，我得去拜見一下秋老先生，還要回平陽村祭拜我爹爹和我父親，你要不要隨我一起回去。」
「好啊。」溫知新應了一聲。
裴清容看著他，向來從容的眼底難得泛起幾分緊張：「我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溫知新抬眼看他。
裴清容低聲道：「這次大宛殺了使臣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溫知新眉尖一蹙，心中有了猜測：「你也要去？」
「嗯，」裴清容抿了抿唇，「不僅如此，衛將軍跟十七殿下都要去，他們如今若想奪那個位置，必須先讓十七殿下在軍中積攢足夠的威望。」
「那為什麼要讓你去？」溫知新不解。
「因為我姓裴，祖上是武將出身，」裴清容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當年裴家蒙冤獲罪，如今衛家在京城主動與我結交，也是為了樹立一個不忘舊臣、忠肝義膽的好名聲。」
「而且，我的存在能夠時時刻刻提醒皇上，當年裴家是受了冤屈，是被人害的，想讓皇上不會過多提防衛家。」
他又補充道：「至於這次帶我出征，也是因為十七殿下身邊極缺文臣，一者是拉我入局，二者，也是我在朝堂上徹底站穩腳跟的最快途徑。」
「這樣啊，」溫知新瞭然地點了點頭。
裴清容定定地看著他，眼中交織著不舍與隱憂：「這次去，估計最少也要一年半載才能回來，我在想我們的婚事……」
「你不想娶我？」溫知新斜了他一眼，語氣裡帶了幾分打趣。
「我怎麼會不想娶！」裴清容急忙辯解，「我在參加殿試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念著你的名字，這才壓下心中的緊張。」
溫知新見他這般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下一軟，柔聲問：「那你擔心什麼？」
「我怕時間太久，你身邊若是有了別的心儀之人……」裴清容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底划過一抹難掩的落寞與自嘲，「又怕戰場兇險，萬一我出了什麼事，你……」
「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溫知新眉頭一皺，厲聲打斷了他。
裴清容伸手緊緊拉住他的手，黑眸中深情與痛苦交織：「知新，若有一日你真的喜歡上了別人，等不了我，跟別人成婚，我絕不會怪你。」
「真的？」溫知新語氣輕巧。
裴清容心裡猛然一慌：「你有心儀之人了？」
「沒有，」溫知新白了他一眼，「我看你說的情真意切，順著你的話問問罷了。」
「我，反正不管你以後做什麼選擇……」裴清容長睫微垂，語氣近乎卑微，「你能不能在心裡給我留個位置？」
溫知新直接被他氣樂了：「我都跟別人成婚了，給你留什麼位置？」
裴清容定定地看著他，冷不丁蹦出一句：「我給你做小的也行。」
「……」溫知新嘴角一抽，看瘋子一樣看著他，「真的？」
「真的，就算你把我養在外頭，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委屈，」裴清容神色認真，半點不像是在開玩笑，「只要能經常見見你……」
「裴清容。」溫知新深吸了一口氣。
「嗯？」
溫知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忍不住吐槽道：「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麼綠茶呢？」
「綠茶？」裴清容微微一愣，顯然不太理解這個詞的含義。
「誇你的意思，」溫知新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胡謅，「跟你這名字似的，清新可口，還挺解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