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我嫁跟他進,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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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老爺是個地地道的商賈,骨子裡最信奉這些,此刻聽溫知新親口說出是死去的大夫郎保佑,心頭各種心虛、愧疚與說不清的恐懼一股腦湧上來,臉色變了又變,心裡複雜到了極點。

  他嘴唇顫了顫,乾澀地念叨著:「你爹爹……他……」

  溫知新可沒工夫坐在這裡聽他虛情假意地懷念舊人,淡然打斷道:「今天天色太晚了,所以我想著等明天,我去爹爹墳上掃墓上香。」

  「好好!好啊!」溫老爺眼眶一紅,「知新長大了,懂得孝順了,我待會兒就讓下人去備齊香燭貢品,明日,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算了吧。」溫知新笑了笑,「我爹爹可未必想見你。」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潑下,瞬間將溫老爺臉上的溫情澆得乾乾淨淨。


  溫知新看著他這副尊容,心裡泛起一陣噁心,但他心知此刻不能把話說得太絕,畢竟明日掃墓回來,還要說陪嫁單子的事。

  於是語氣虛虛實實地緩和了幾分:「不過說起來,父親與我爹爹當年,倒還真是令人羨慕,我在汲灘鎮時,有人跟我說起過,說你們二人當年也是琴瑟和鳴,好生恩愛。」

  溫老爺聽了這話,急忙連連點頭,眼眶甚至泛起一抹微紅:「是啊,當年我與你爹爹,那也是情投意合……」

  話還沒說完,唐問安就領著溫歡心過來了,臉上堆著笑,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歡心聽說他哥哥回來了,非要過來看看。」

  溫歡心站在唐問安身側,抬眼暗暗打量對面的溫知新。

  瞧著溫知新穿了一身水波紋緞面的長衫,光澤溫潤,他身量修長勻稱,瞧著竟比上次見面又俊俏了幾分,舉手投足間更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貴氣。

  溫歡心胸口頓時像塞了一團濕棉花,又悶又恨,這死胖子瘦下來,竟比他這個嬌養的哥兒還要打眼!真是煩透了!

  唐問安見溫歡心不說話,忙暗中扯了扯他的袖子,笑著遞了個眼神:「歡心,你方才不是還嚷著要與你哥哥好好敘敘舊麼?怎的見了人反而生分了?」

  溫歡心強壓下滿腔酸腐,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哥兒這身衣裳的料子可真打眼,水紋光澤亮堂,定然價值不菲吧?」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上下掃視著,酸溜溜道,「看來哥哥在外頭開的那家藥房買賣興隆得很吶,就是不知哥哥此番風風光光地回府,給父親帶了些什麼罕見珍玩?也拿出來教我與爹爹好好掌掌眼唄?」

  聽著這夾槍帶棒的擠兌,溫知新心裡只覺得發笑。

  不過這溫歡心,腦子倒是比從前靈光了那麼一丁點兒,居然也懂拿孝道壓人做文章了。

  「回來匆忙,確未購置什麼,不過我身上這身料子,乃是羅府的夫郎送我的。」

  說到此處,他像是才恍然想起一般,轉頭看向溫老爺,清嗓道:「對了,父親,羅公子的夫郎,是文昭城雲家嫡出的大少爺,這雲少爺要與我合夥做布坊的買賣。」

  他心如明鏡,自己在汲灘鎮與羅家合夥開布坊的事,早晚會傳進溫老爺耳朵里。

  與其來日被唐問安挑撥離間,倒不如借今日大庭廣眾光明正大地拋出來,先聲奪人。

  此言一出,偌大的廳堂內瞬間寂靜得連一根針掉地都能聽見。

  文昭城第一世家,羅公子正房的夫郎,居然主動上找溫知新合夥做買賣?!

  座上的溫老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過望,連聲驚嘆:「好!好啊!我兒……我兒竟有這般天大的本事!當真是讓為父大開眼界!」

  溫歡心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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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想借著禮物薄劣擠兌溫知新,扣他個不孝冷心的罪名讓他下不來台,怎料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反倒襯得自己像個上跳下竄的跳樑小丑。

  溫老爺連聲音都因激動而有些發緊:「好孩子,你快與為父細細說說,這買賣究竟是個什麼章法?羅府那邊打算出多少資金?占幾成股份?」

  溫知新自然不會蠢到向他露了底牌。

  他微微垂眸:「眼下細節尚未定全,雲少爺只是托我先在汲灘鎮鎮上選址挑一塊合適的風水寶地,只待天氣轉暖,他親自過來一趟,到時候再商量。」

  溫老爺眼裡精光閃爍,心下飛快地打起了如意算盤:這要是能由他出面從中插上一股,往後掛靠上羅府這棵大樹,溫家的買賣豈不都是風生水起!

  想到這裡,他擺出慈父的架勢,放緩了語氣道:「知新啊,你到底年紀尚輕,沒在商場上歷練過,這裡頭的彎彎繞繞你未必看得通透。」

  「今兒個咱們父子倆必須好好合計合計,若是咱們溫家能出錢入上一股,到時候這盤棋才能下得更大更穩……」

  「父親,」溫知新輕聲打斷了他的話,清澈的眼眸抬起,嘴角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孩兒今日站在這裡,不就代表了咱們溫家嗎?」

  這話一出,溫老爺頓覺心中一片暢快。

  他定定地看著面前落落大方的溫知新,只覺得多年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溫家真正後繼有人了啊!

  比起族裡那些心懷鬼胎、挖空心思巴望著分絕戶財產的旁支侄兒,到底是流著自己骨血的親生哥兒更能撐得住門面!

  溫老爺越看越滿意,心中更是無比慶幸:先前想著這溫家的攢下的基業與家底,給溫知新就是對的!

  唐問安眼見溫老爺神色劇變,心知這老東西又起了把溫家潑天家業全給溫知新的心思,頓時急得如針扎一般。

  他連忙堆起滿臉假笑搭話:「確實是這個理,知新啊,你到底年輕沒經驗,多聽聽你父親的教誨總歸錯不了。」

  「況且你日後橫豎是要嫁出去的,成了別人家的人,又哪能代得了咱們溫家呢?」

  溫知新聞言,神色未變,只抬眼看向他,反問得乾脆利落:「為何不能?我身上流著父親與我爹爹爹的骨血,只要我姓溫一天,為何不能代表溫家?」

  「我、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唐問安被他逼視得心虛,訕訕辯解,眼神卻止不住往溫老爺身上瞟,「可哥兒終究是要過門拜堂的,日後進了夫家的門,這產業豈不是跟著外落了?這不是給旁人做嫁衣麼……」

  「旁人?」溫知新輕笑了一聲,眼底划過一抹揶揄,不緊不慢地堵了回去,「裴清容雙親早逝、孤身一人。」

  「若我沒記錯,先前父親不正是看中了他無雙親,毫無後顧之憂,才動了招他入贅的念頭麼,我嫁跟他進,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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