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留著靈前哭墳，倒是挺合適的
唐問安頓時急了眼，脫口而出：「這怎會沒區別？！哥兒日後生下的孩子也是那姓裴的血脈，到底是不姓溫！」
「你怎麼這般緊張？」溫知新看著他，輕笑一聲，「我不過是在與父親商議與羅家合夥的買賣，半句未提及家產繼承，你便這般急著上跳下下打壓於我，難不成，是你自己看上了這溫家的家業？」
「我……我沒有！」唐問安被噎得面色慘白，急忙反駁。
「可我父親正值壯年，你便動了這般心思，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溫知新轉而看向溫老爺，語氣悠悠，帶著幾分意有所指的關切，「父親，日後地在府中，可真得好好保重身體。」
「畢竟我平日多在汲灘鎮上，不在家中守著，這府中萬事……怕是變數多得很。」
溫老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得如欲滴出水來。
此前他與溫知新起爭執時，這孩子就罵過，當時未放在心上，可今日親眼瞧著唐問安如此沉不住氣地搶話分產，字字句句都在算計家業，心中那股子戒備頓時如野草般瘋狂肆虐開來。
「老爺！冤枉啊！我絕無此意啊！」唐問安瞧見溫老爺那陰鷙的神色，便開始落淚：「我對老爺一片真心，天地可鑑啊！」
溫歡心也跟著紅了眼眶，抹著眼淚嬌哭道：「哥哥說話怎能如此難聽？我爹爹也是全心全意為了這個家，為了父親考慮啊……」
「你們除了哭，還會做些什麼？說來說去也就那幾句，沒點新意，」溫知新看著這對演戲的父子倆，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刀，「不過仔細想想，這哭功倒也沒白練，留著靈前哭墳，倒是挺合適的。」
「你！」唐問安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溫知新懶得再看他們這齣跳樑小丑般的鬧劇，連餘光都懶得施捨，向座上的溫老爺微微欠身：「父親，舟車勞頓，我便先回房歇息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
剛跨出大廳門檻，身後便傳來茶盞碎裂的清脆響聲，伴隨著溫老爺呵斥與唐問安父子倆聲哭訴。
溫知新嘴角勾起一抹的嘲諷，墨竹趕忙小跑著迎了上來，納悶道：「少爺，這裡頭噼里啪啦地吵些什麼呢？動靜這般大。」
「誰知道呢，左右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溫知新神色如常，「走吧，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溫知新便早早起身準備出門去給原主的爹爹上墳。
當年原主爹爹下葬時時，原主還小，記憶里根本不知墳具體落在哪片山頭，正盤算著找個老宅的舊下人帶路。
「知新，為父陪你一同去。」溫老爺神色憔悴，顯然是被昨夜的鬧劇氣得一夜未眠。
溫知新神色淡淡，倒也沒多說什麼，只微微點了點頭。
馬車一路上搖搖晃晃，父子二人相對而坐，氣氛沉悶得出奇，誰也沒有開口。
溫老爺靠在車廂上，闔著雙眼，突然幽幽開腔：「你昨日說的那番話，到底是難聽了些。」
溫知新反問：「哪一句？」
「你這孩子……」溫老爺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苦笑了一聲。
他睜開眼，定定地打量著溫知新的眉眼，眼神有些飄忽，嘆道，「你如今這模樣，與你爹爹長得極其相似，可這脾性，卻與他截然不同。」
「是嗎。」溫知新語氣不咸不淡。
「嗯。」溫老爺眼中泛起幾分緬懷與唏噓，「他當年溫柔懂事，凡事都懂得體諒忍讓。」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也不是事事都忍讓吧。」
溫老爺沉寂了好半響，才自嘲般地低語：「也是……自打當年我提了要抬唐氏進門，他整個人就像是變了一樣，再沒給過我一個好臉。
「可唐氏之前就為了我小產落胎，壞了身子，我斷不能再辜負他，我不明白，這世間有本事的郎君後院納個三夫四哥兒本是尋常，他為何偏偏就不肯退讓半步？」
溫知新瞧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心裡只覺得荒謬可笑，冷笑道：「照父親的意思，真情實意地待你倒是錯了？」
「你年紀還小，」溫老爺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尚不知這世間哪來那麼多至死不渝的情情愛愛，人活一世，終究是要向現實低頭過日子的。」
「難不成你就敢篤定，那裴清容日後有了本事，就不納小了？」
溫知新半點不給他留面子：「你自己過得一塌糊塗，就少來咒我，別忘了，這可還是去見我爹爹的路上，你當心他在地底下看著你呢。」
溫老爺被噎得面色一僵，乾笑了兩聲，「你這孩子還真是……」
馬車在郊外風口處的一座山上緩緩停住，這裡是溫家的祖墳山，拾階而上，沿途儘是溫家列祖列宗的墳冢。
墓穴修得氣派整潔，碑石新刷了漆，前頭還余著清明上香留下的痕跡，瞧著香火頗盛。
可偏偏到了原主爹爹的墳前，光景卻猝然一變，那土墳孤零零地縮在山角最受風吹雨打的拐角處，因多年無人修繕，四周雜草叢生，荊棘蔓延。
在這香火綿延的溫家祖墳山里，這裡竟冷落得宛如一處無主荒墳。
溫知新看著眼前這淒涼破敗的一幕，心頭驟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與寒意。
當年陪著溫老爺發家致富的正房夫郎，死後葬入祖墳，竟落得個無人問津、任由風吹雨打的下場。
溫老爺把持著萬貫家財，給唐氏花錢如流水，卻連每年多花幾兩銀子僱人打理一下自己原配墳頭的工夫都沒有。
墨竹連忙提著食盒跑上前，用腳踩倒那些擋道的亂草，費力地清理出一塊空地，將果品與紙錢擺好。
溫知新左看看右看看，蹙眉問道：「可帶有除草的工具？」
「走得急沒帶上，」墨竹拍了拍手上的泥灰，「我這就去問問看守墳山的老伯。」
「好，去吧。」溫知新獨自立在墳前，獵獵山風吹得他衣袂翻飛，他垂眼看著那被雜草遮蔽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土墳，撩起衣擺蹲下身去，竟直接伸手握住草，連根拔了起來。
草根帶起的泥土濺到了他長衫袖口上，他也渾不在意。
溫老爺見狀，臉上火辣辣地發燙，訕訕地勸道：「知新，快住手吧，仔細扎了手，等那奴才拿了工具過來，或是回府後我讓管家多派幾個下人過來清理便是。」
「等？」溫知新頭也沒抬，手下動作不停：「等了這麼多年，父親若真有這份心，這墳頭也不至荒成如今這般模樣，我是我爹爹生養的骨肉，可見不得這樣。」
溫老爺被嗆得面色青白交替，站在一旁手腳都沒處放，最後想了想也彎下腰開始用手拔草。
「你怎麼這般緊張？」溫知新看著他，輕笑一聲，「我不過是在與父親商議與羅家合夥的買賣，半句未提及家產繼承，你便這般急著上跳下下打壓於我，難不成，是你自己看上了這溫家的家業？」
「我……我沒有！」唐問安被噎得面色慘白，急忙反駁。
「可我父親正值壯年，你便動了這般心思，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溫知新轉而看向溫老爺，語氣悠悠，帶著幾分意有所指的關切，「父親，日後地在府中，可真得好好保重身體。」
「畢竟我平日多在汲灘鎮上，不在家中守著，這府中萬事……怕是變數多得很。」
溫老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得如欲滴出水來。
此前他與溫知新起爭執時，這孩子就罵過，當時未放在心上，可今日親眼瞧著唐問安如此沉不住氣地搶話分產，字字句句都在算計家業，心中那股子戒備頓時如野草般瘋狂肆虐開來。
「老爺！冤枉啊！我絕無此意啊！」唐問安瞧見溫老爺那陰鷙的神色，便開始落淚：「我對老爺一片真心，天地可鑑啊！」
溫歡心也跟著紅了眼眶，抹著眼淚嬌哭道：「哥哥說話怎能如此難聽？我爹爹也是全心全意為了這個家，為了父親考慮啊……」
「你們除了哭，還會做些什麼？說來說去也就那幾句，沒點新意，」溫知新看著這對演戲的父子倆，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刀，「不過仔細想想，這哭功倒也沒白練，留著靈前哭墳，倒是挺合適的。」
「你！」唐問安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溫知新懶得再看他們這齣跳樑小丑般的鬧劇，連餘光都懶得施捨，向座上的溫老爺微微欠身：「父親，舟車勞頓，我便先回房歇息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
剛跨出大廳門檻，身後便傳來茶盞碎裂的清脆響聲，伴隨著溫老爺呵斥與唐問安父子倆聲哭訴。
溫知新嘴角勾起一抹的嘲諷，墨竹趕忙小跑著迎了上來，納悶道：「少爺，這裡頭噼里啪啦地吵些什麼呢？動靜這般大。」
「誰知道呢，左右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溫知新神色如常，「走吧，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溫知新便早早起身準備出門去給原主的爹爹上墳。
當年原主爹爹下葬時時，原主還小，記憶里根本不知墳具體落在哪片山頭，正盤算著找個老宅的舊下人帶路。
「知新，為父陪你一同去。」溫老爺神色憔悴，顯然是被昨夜的鬧劇氣得一夜未眠。
溫知新神色淡淡，倒也沒多說什麼，只微微點了點頭。
馬車一路上搖搖晃晃，父子二人相對而坐，氣氛沉悶得出奇，誰也沒有開口。
溫老爺靠在車廂上，闔著雙眼，突然幽幽開腔：「你昨日說的那番話，到底是難聽了些。」
溫知新反問：「哪一句？」
「你這孩子……」溫老爺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苦笑了一聲。
他睜開眼，定定地打量著溫知新的眉眼，眼神有些飄忽，嘆道，「你如今這模樣，與你爹爹長得極其相似，可這脾性，卻與他截然不同。」
「是嗎。」溫知新語氣不咸不淡。
「嗯。」溫老爺眼中泛起幾分緬懷與唏噓，「他當年溫柔懂事，凡事都懂得體諒忍讓。」
TW 看書網藏書多，🅢🅗🅤.🅣🅦任你讀
「也不是事事都忍讓吧。」
溫老爺沉寂了好半響，才自嘲般地低語：「也是……自打當年我提了要抬唐氏進門，他整個人就像是變了一樣，再沒給過我一個好臉。
「可唐氏之前就為了我小產落胎，壞了身子，我斷不能再辜負他，我不明白，這世間有本事的郎君後院納個三夫四哥兒本是尋常，他為何偏偏就不肯退讓半步？」
溫知新瞧著他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心裡只覺得荒謬可笑，冷笑道：「照父親的意思，真情實意地待你倒是錯了？」
「你年紀還小，」溫老爺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尚不知這世間哪來那麼多至死不渝的情情愛愛，人活一世，終究是要向現實低頭過日子的。」
「難不成你就敢篤定，那裴清容日後有了本事，就不納小了？」
溫知新半點不給他留面子：「你自己過得一塌糊塗，就少來咒我，別忘了，這可還是去見我爹爹的路上，你當心他在地底下看著你呢。」
溫老爺被噎得面色一僵，乾笑了兩聲，「你這孩子還真是……」
馬車在郊外風口處的一座山上緩緩停住，這裡是溫家的祖墳山，拾階而上，沿途儘是溫家列祖列宗的墳冢。
墓穴修得氣派整潔，碑石新刷了漆，前頭還余著清明上香留下的痕跡，瞧著香火頗盛。
可偏偏到了原主爹爹的墳前，光景卻猝然一變，那土墳孤零零地縮在山角最受風吹雨打的拐角處，因多年無人修繕，四周雜草叢生，荊棘蔓延。
在這香火綿延的溫家祖墳山里，這裡竟冷落得宛如一處無主荒墳。
溫知新看著眼前這淒涼破敗的一幕，心頭驟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與寒意。
當年陪著溫老爺發家致富的正房夫郎，死後葬入祖墳，竟落得個無人問津、任由風吹雨打的下場。
溫老爺把持著萬貫家財，給唐氏花錢如流水，卻連每年多花幾兩銀子僱人打理一下自己原配墳頭的工夫都沒有。
墨竹連忙提著食盒跑上前，用腳踩倒那些擋道的亂草，費力地清理出一塊空地，將果品與紙錢擺好。
溫知新左看看右看看，蹙眉問道：「可帶有除草的工具？」
「走得急沒帶上，」墨竹拍了拍手上的泥灰，「我這就去問問看守墳山的老伯。」
「好，去吧。」溫知新獨自立在墳前，獵獵山風吹得他衣袂翻飛，他垂眼看著那被雜草遮蔽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土墳，撩起衣擺蹲下身去，竟直接伸手握住草，連根拔了起來。
草根帶起的泥土濺到了他長衫袖口上，他也渾不在意。
溫老爺見狀，臉上火辣辣地發燙，訕訕地勸道：「知新，快住手吧，仔細扎了手，等那奴才拿了工具過來，或是回府後我讓管家多派幾個下人過來清理便是。」
「等？」溫知新頭也沒抬，手下動作不停：「等了這麼多年，父親若真有這份心，這墳頭也不至荒成如今這般模樣，我是我爹爹生養的骨肉，可見不得這樣。」
溫老爺被嗆得面色青白交替，站在一旁手腳都沒處放，最後想了想也彎下腰開始用手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