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鬧事
「木柴換入學資格」的消息在村里炸了鍋這下可好，那些原本觀望的村民眼紅得不行，有的為了湊齊這一擔柴，甚至把自家做飯燒火的干枝都翻了出來，硬是想把自家的兒子往學堂里塞。
學堂門口鬧哄哄的，嘈雜聲隔著那扇木門直往裡鑽，聽得人腦仁生疼。
裴清容原本正在教他們如何運筆，聽著外頭那推搡叫嚷的聲音，眉頭漸漸鎖緊，他放下筆，讓他們先練著，便隨即起身走出去推開了木門。
一跨出門檻，撲面而來的便是爭吵聲。
幾個平日裡最愛嚼舌根的叔伯，正擋在門口，懷裡揣著乾柴，見裴清容出來，那些人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借著這股子蠻勁，大聲嚷嚷起來。
「裴秀才！你給評評理！那桂哥兒能進，憑啥我兒子不行？」劉家的梗著脖子，一把將自家的兒子推到了前面，「這木柴我可是送來了，你不收我兒，這可不行！」
裴清容冷眼睨著他，語字字壓著分量：「話之前就已經說過了，學堂的門，只認哥兒。」
「憑什麼只認哥兒！」劉家的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盯著裴清容，眼神里透著股赤裸裸的惡意，「哥兒讀書有什麼用？那是浪費糧食！還不如讓郎君來，學成了還能考個功名，光宗耀祖。再說了……」
他拖長了音調，上下打量著裴清容，嘴角扯出一抹下流的冷笑：「你到底是個正經的郎君，天天跟那幾個哥兒關在屋子裡，孤男寡哥的，誰知道你們在裡面做什麼勾當？咱們平陽村可不是什麼藏污納垢的地方！」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學堂門口瞬間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幾聲心照不宣的嗤笑。
他不是沒聽過流言蜚語，可這般當面把髒水潑到他臉上的，還是頭一次。
而那漢子的話音剛落，門外圍著的幾個無賴破落戶登時也跟著起鬨大笑起來。
「就是啊，裴秀才，你一個大男人，成天跟幾個哥兒關在祠堂里，這大門一關，誰知道裡頭在念什麼經呢？」
「放著好好的漢子不教，非要作賤名聲去教哥兒，我看你是指望著以後讓他們孝敬你呢吧！」
這平陽村多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泥腿子，平日裡最見不得讀書人高高在上的清高樣。
如今見有人帶頭戳裴清容的脊梁骨，那積攢在心頭的嫉妒和眼紅，瞬間借著這些污言穢語一股腦地噴涌了出來。
一時間，村民們群情激奮，唾沫星子滿天飛，幾個蠻橫的叔摟著懷裡的柴火，一邊大聲嚷嚷著，一邊借著人多勢眾的勁頭，拔腿就往學堂的大門裡硬闖。
「讓開！今天不把位置騰出來，咱們就自己進去占座！」
「對！大傢伙一起沖，看他能把咱們怎麼著！」
「站住！我看誰敢！」裴清容周身那股子屬於文人的傲骨與凜然之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孤身一人面對著眼前十幾個群情激憤的村民，脊樑挺得筆直，宛如一柄寧折不彎的孤劍，生生將那些想要硬闖的騷動給震得滯了一滯。
而屋裡，溫知新幾個人正齊刷刷地趴在窗戶縫兒那裡看熱鬧。
外頭的罵戰和推搡正烈，墨竹有些擔心地扯了扯溫知新的袖子：「少爺，這可怎麼辦？外頭那群泥腿子可蠻橫得很，裴先生那身板，別再真給人家打了，咱們要不要叫人啊……」
「不著急，看看先生怎麼解決。」溫知新老神在在地一擺手，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總得讓人家立立威，不然這私塾以後…」
話還沒說完，肚子裡突然極為不配合地傳來一陣響亮的「嘟嚕嚕」的叫聲，在原本還算安靜的屋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旁邊同樣趴在窗戶邊上的桂哥兒聽見了，扭過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有些侷促地問：「溫少爺，你餓了嗎？」
溫知新面色一僵，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聽到我肚子叫了？」
「嘿嘿，我肚子也叫了，」桂哥兒笑了笑，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用乾淨帕子包著的乾癟黑面饅頭，往溫知新面前遞了遞，「我這是我爹爹給我拿的，你要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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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吃吧。」溫知新知道這饅頭估計是桂哥兒今天上學的口糧了，又怕傷了小孩的自尊心，連忙解釋道，「我可不是嫌棄啊，我是在減肥。」
「減肥？」桂哥兒眨了眨眼，顯然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啊，你看我太胖了，不健康，得少吃點。」溫知新順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頗為怨念地嘆了口氣。
聽到「胖」這個字，小傢伙有些羨慕地看了一眼溫知新那白白胖胖的臉頰。
他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想胖還胖不起來呢，不過少爺待人親和，他膽子也大了起來，小聲介紹自己：「那個，溫少爺，我叫林芝桂。」
「你這個名字好啊，芝蘭玉樹，月中折桂，一聽就大氣。」溫知新挑了挑眉，贊了一句。
林芝桂一聽，小臉登時紅撲撲的，眼裡滿是自豪：「是我爹爹專門找先生起的，說雖然是個哥兒，也盼著往後能有個好彩頭。」
「你爹爹挺好，是個疼孩子的。」溫知新由衷地誇了一句，隨後，他視線一轉，指了指旁邊，打算拉近一下同學關係，主動給林芝桂介紹：「對了，這兩位是……」
「我們都認識。」趙嘉樂兒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笑，主動接過話頭，「知新，咱們都是村里一起長大的，老早就熟絡得很。」
「說的也是。」溫知新猛地反應過來。
這平陽村巴掌大點的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真論起來，合著這屋裡只有自己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外來戶」。
「知新，你餓了嗎？我有吃的，你要不要吃？」趙嘉欣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問道。
「不用不用。」溫知新連連擺手，「我得減肥呢，況且墨竹身上帶了給我墊肚子的藥膳，現在還沒到時辰吃呢，你們自己留著吧。」
「外面鬧得這麼凶……」林芝桂趴在窗欞上，轉過頭有些擔憂地看著溫知新，「會不會出事啊？我們要不要出去幫幫裴先生？」
外面那群人推推搡搡的，裴先生雖然脊樑挺得直，但到底是個清瘦的讀書人，哪裡經得起那些做慣了農活的糙漢子折騰。
「你們別擔心。」趙嘉樂示意他稍安勿躁。
到底是村長家出來的哥兒，見識和底氣總歸比尋常孩子足些，「這麼大的動靜，我父親肯定已經收到消息了，估摸著這會兒正往這邊趕呢，這私塾是村裡的大事，我父親斷不會由著他們胡來。」
學堂門口鬧哄哄的，嘈雜聲隔著那扇木門直往裡鑽，聽得人腦仁生疼。
裴清容原本正在教他們如何運筆，聽著外頭那推搡叫嚷的聲音，眉頭漸漸鎖緊，他放下筆，讓他們先練著，便隨即起身走出去推開了木門。
一跨出門檻，撲面而來的便是爭吵聲。
幾個平日裡最愛嚼舌根的叔伯，正擋在門口，懷裡揣著乾柴，見裴清容出來，那些人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借著這股子蠻勁，大聲嚷嚷起來。
「裴秀才！你給評評理！那桂哥兒能進，憑啥我兒子不行？」劉家的梗著脖子，一把將自家的兒子推到了前面，「這木柴我可是送來了，你不收我兒，這可不行！」
裴清容冷眼睨著他，語字字壓著分量：「話之前就已經說過了，學堂的門，只認哥兒。」
「憑什麼只認哥兒！」劉家的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盯著裴清容，眼神里透著股赤裸裸的惡意，「哥兒讀書有什麼用？那是浪費糧食！還不如讓郎君來，學成了還能考個功名，光宗耀祖。再說了……」
他拖長了音調，上下打量著裴清容，嘴角扯出一抹下流的冷笑：「你到底是個正經的郎君，天天跟那幾個哥兒關在屋子裡，孤男寡哥的，誰知道你們在裡面做什麼勾當？咱們平陽村可不是什麼藏污納垢的地方！」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學堂門口瞬間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幾聲心照不宣的嗤笑。
他不是沒聽過流言蜚語，可這般當面把髒水潑到他臉上的，還是頭一次。
而那漢子的話音剛落，門外圍著的幾個無賴破落戶登時也跟著起鬨大笑起來。
「就是啊，裴秀才，你一個大男人，成天跟幾個哥兒關在祠堂里，這大門一關，誰知道裡頭在念什麼經呢？」
「放著好好的漢子不教，非要作賤名聲去教哥兒，我看你是指望著以後讓他們孝敬你呢吧！」
這平陽村多的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泥腿子，平日裡最見不得讀書人高高在上的清高樣。
如今見有人帶頭戳裴清容的脊梁骨，那積攢在心頭的嫉妒和眼紅，瞬間借著這些污言穢語一股腦地噴涌了出來。
一時間，村民們群情激奮，唾沫星子滿天飛，幾個蠻橫的叔摟著懷裡的柴火，一邊大聲嚷嚷著，一邊借著人多勢眾的勁頭，拔腿就往學堂的大門裡硬闖。
「讓開！今天不把位置騰出來，咱們就自己進去占座！」
「對！大傢伙一起沖，看他能把咱們怎麼著！」
「站住！我看誰敢！」裴清容周身那股子屬於文人的傲骨與凜然之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孤身一人面對著眼前十幾個群情激憤的村民，脊樑挺得筆直，宛如一柄寧折不彎的孤劍，生生將那些想要硬闖的騷動給震得滯了一滯。
而屋裡，溫知新幾個人正齊刷刷地趴在窗戶縫兒那裡看熱鬧。
外頭的罵戰和推搡正烈，墨竹有些擔心地扯了扯溫知新的袖子：「少爺，這可怎麼辦？外頭那群泥腿子可蠻橫得很，裴先生那身板，別再真給人家打了，咱們要不要叫人啊……」
「不著急，看看先生怎麼解決。」溫知新老神在在地一擺手，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總得讓人家立立威，不然這私塾以後…」
話還沒說完，肚子裡突然極為不配合地傳來一陣響亮的「嘟嚕嚕」的叫聲，在原本還算安靜的屋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旁邊同樣趴在窗戶邊上的桂哥兒聽見了，扭過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有些侷促地問：「溫少爺，你餓了嗎？」
溫知新面色一僵，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聽到我肚子叫了？」
「嘿嘿，我肚子也叫了，」桂哥兒笑了笑，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用乾淨帕子包著的乾癟黑面饅頭，往溫知新面前遞了遞，「我這是我爹爹給我拿的，你要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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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肥？」桂哥兒眨了眨眼，顯然是頭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啊，你看我太胖了，不健康，得少吃點。」溫知新順手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頗為怨念地嘆了口氣。
聽到「胖」這個字，小傢伙有些羨慕地看了一眼溫知新那白白胖胖的臉頰。
他們這種窮人家的孩子，想胖還胖不起來呢，不過少爺待人親和，他膽子也大了起來，小聲介紹自己：「那個，溫少爺，我叫林芝桂。」
「你這個名字好啊，芝蘭玉樹，月中折桂，一聽就大氣。」溫知新挑了挑眉，贊了一句。
林芝桂一聽，小臉登時紅撲撲的，眼裡滿是自豪：「是我爹爹專門找先生起的，說雖然是個哥兒，也盼著往後能有個好彩頭。」
「你爹爹挺好，是個疼孩子的。」溫知新由衷地誇了一句，隨後，他視線一轉，指了指旁邊，打算拉近一下同學關係，主動給林芝桂介紹：「對了，這兩位是……」
「我們都認識。」趙嘉樂兒忍不住彎起眼睛笑了笑，主動接過話頭，「知新，咱們都是村里一起長大的，老早就熟絡得很。」
「說的也是。」溫知新猛地反應過來。
這平陽村巴掌大點的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真論起來，合著這屋裡只有自己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外來戶」。
「知新，你餓了嗎？我有吃的，你要不要吃？」趙嘉欣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問道。
「不用不用。」溫知新連連擺手，「我得減肥呢，況且墨竹身上帶了給我墊肚子的藥膳，現在還沒到時辰吃呢，你們自己留著吧。」
「外面鬧得這麼凶……」林芝桂趴在窗欞上，轉過頭有些擔憂地看著溫知新，「會不會出事啊？我們要不要出去幫幫裴先生？」
外面那群人推推搡搡的，裴先生雖然脊樑挺得直，但到底是個清瘦的讀書人，哪裡經得起那些做慣了農活的糙漢子折騰。
「你們別擔心。」趙嘉樂示意他稍安勿躁。
到底是村長家出來的哥兒，見識和底氣總歸比尋常孩子足些，「這麼大的動靜，我父親肯定已經收到消息了，估摸著這會兒正往這邊趕呢，這私塾是村裡的大事，我父親斷不會由著他們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