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私塾
到了第二日，風向一夜之間徹底變了。
趙柱子幾個人再見到裴清容時，那態度簡直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活脫脫換了一張臉。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裴清容剛踩著泥濘走到溫家，原本正蹲在地上啃乾糧的趙柱子一伙人，就像是屁股底下著了火一般，「騰」地一下全站了起來。
「哎呀，清容，你可算來了！」趙柱子一路小跑地迎上來，那張平日裡陰陽怪氣的臉上，此刻硬是擠出了幾分近乎諂媚的笑。
裴清容平靜地回絕道：「你自己去說吧，我昨天已經求得劉管事網開一面，讓你們能繼續留下上工，我人微言輕，總不能得寸進尺，再厚著臉皮去找主家討要名額。」
他推得乾淨利落，絲毫不留餘地。
趙柱子見他態度冷淡，心裡那叫一個悔啊！要是昨晚沒鬧那一出，他弟弟這會兒早就順理成章地進工位了。
這樣一來，家裡每天能拿雙份的工錢，到時候加上之前攢下來的指不定都能給自己娶個可心的哥兒回家暖被窩了。
可如今……全被他們自己的一時糊塗給作沒了！
不遠處的劉管事瞧見裴清容，堆起笑容快步走了過來，關切地打量著他：「裴郎君，身上的傷可好些了？今兒若還疼得緊，就坐著歇歇。」
「勞管事掛心，不過是一點皮外傷而已，不礙事。」裴清容微微頷首，禮數周全。
「行，你受了傷，自己多寬著點。」劉管事點了點頭，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有些欲言又止地低聲開口，「其實，我這兒今早剛好有個事，想找你打聽打聽。」
裴清容抬起清亮的眸子：「何事？管事但說無妨。」
劉管事往四周瞅了一眼，壓著嗓子問道：「這平陽村里，如今可還有什麼教書先生？或者是識字的老童生也行。」
裴清容面上遺憾地搖了搖頭：「以前村塾里是我父親在開蒙，自他去世後，村里便沒有教書先生了，若有想進學讀書的孩子，都得走上十里地去鎮上的私塾。」
他有些疑惑：「不知劉管事突然問起這個，是做什麼用？」
「不瞞你說，我家少爺識字不多，」劉管事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想著既然如今在村里住著，橫豎閒來無事，總得學個長處，將來也好能看顧看顧家業。」
裴清容心思微動，面上卻只是順著話茬不解地問：「那劉管事怎麼不教？我瞧你本就是讀書人出身，教少爺識字認字，應當是綽綽有餘。」
「哎喲，這可不一樣，教書先生就是教書先生，」劉管事連連擺手，語氣里多有顧慮，「我到底是府上管事，平日裡伺候少爺、管著雜務還行，若真拿起了戒尺，尊卑可就亂了。」
「況且，少爺那性子尋常人可降不住，若是請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來，不僅少爺能敬重兩分，說出去，也是個體面。」
說完，他上下打量了裴清容一番，目光灼灼地試探道：「我聽說裴郎君本是個正經的秀才公，學問在這一帶也是數一數二的，不如……這份教導少爺的差事交給你如何？工錢少爺定不會虧待了你。」
「這萬萬使不得，」裴清容語氣清淡推拒：「劉管事，非是我不知好歹，實在村里人多嘴雜，如今我父親爹爹不在、無依無靠，若是每日出入溫家內院單獨教導少爺，還指不定要編排些什麼難聽的風言風語。」
「我一個郎君背負罵名倒也罷了，若因此傳出閒話，污了溫少爺的名聲，就不好了。」
劉管事聞言，假裝皺起眉頭，順著他的話思索道：「確實是這個理，這村裡的人嘴碎，若到時候真閒言碎語，倒真是不美。」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忽地一拍手掌，像是剛想到了絕妙的主意一般，再次看向裴清容：「那不如這樣！裴郎君，你在這平陽村里重新開個私塾如何？」
「就以重振你父親當年的村塾為名義，開館授徒，到時候我家少爺順理成章地坐進學堂里，如此一來，既能堵住外頭那群長舌公的嘴，你也能有一份正當生計，不耽誤你往後繼續考取功名，豈不是兩全其美？」
裴清容聽完，清俊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心動，可轉瞬又化為了一抹濃得化不開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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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管事，實不相瞞，」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開私塾談何容易，先不說買那些筆墨紙硯、桌椅古籍要花多少銀錢，我如今這孤身一人，連個像樣的落腳地都沒有，更別提找一個能容納學生開館授徒的寬敞地方了。」
劉管事哈哈一笑，十分豪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裴郎君，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裡！這些瑣碎麻煩的事兒，到時候我親自去辦。」
「銀錢由主家出，至於這學堂的地方，村里多的是空置的祠堂院落，有溫府出面，村長也絕不敢說個不字。」
「這私塾真開起來了，少爺那份錢可就不給你了，不過到時候村里誰家哥兒若是想跟著識字，你便大方收下。」
裴清容也不再推辭，「既然溫少爺和劉管事如此信任，」他眼中已是一片感激淋漓的清明，再次作揖，「我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厚望。」
「那就這麼定了！」劉管事一拍大腿，滿臉都是事成之後的喜色，「我這就先回去跟少爺說一聲，把這章程敲定下來。」
與此同時，府中內院院裡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溫知新這人有個最大的特點，不餓的時候，脾氣其實挺好的，整個人也格外的安靜。
今天這頓早飯廚房下了大功夫，皮薄汁豐的包子配上熬得濃稠黏糊的白米粥，再加上幾碟爽口的小菜，吃得他身心舒暢，此刻心情那是前所未有的好。
金燦燦的晨光灑在乾淨的青磚小院裡，溫知新正懶洋洋地逗弄著那隻剛得來的小奶狗。
「汪嗚……」還沒巴掌大的「東風5C」在長椅下吧唧著小短腿，撲騰著去夠溫知新垂下來的衣角，哼哼唧唧地撒著嬌。
「嘖，小東西，勁兒還挺大。」溫知新用指尖極其輕柔地頂了頂小狗肉乎乎的肚子，看著它啪嘰一下順勢滾了一圈，四腳朝天地哼鳴，忍不住笑彎了眼，「就你這小體格子，以後怎麼去覆蓋全球？多吃點，長壯實點，聽見沒？」
趙柱子幾個人再見到裴清容時，那態度簡直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活脫脫換了一張臉。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裴清容剛踩著泥濘走到溫家，原本正蹲在地上啃乾糧的趙柱子一伙人，就像是屁股底下著了火一般，「騰」地一下全站了起來。
「哎呀，清容，你可算來了！」趙柱子一路小跑地迎上來，那張平日裡陰陽怪氣的臉上，此刻硬是擠出了幾分近乎諂媚的笑。
裴清容平靜地回絕道：「你自己去說吧，我昨天已經求得劉管事網開一面，讓你們能繼續留下上工，我人微言輕，總不能得寸進尺，再厚著臉皮去找主家討要名額。」
他推得乾淨利落，絲毫不留餘地。
趙柱子見他態度冷淡，心裡那叫一個悔啊！要是昨晚沒鬧那一出，他弟弟這會兒早就順理成章地進工位了。
這樣一來，家裡每天能拿雙份的工錢，到時候加上之前攢下來的指不定都能給自己娶個可心的哥兒回家暖被窩了。
可如今……全被他們自己的一時糊塗給作沒了！
不遠處的劉管事瞧見裴清容，堆起笑容快步走了過來，關切地打量著他：「裴郎君，身上的傷可好些了？今兒若還疼得緊，就坐著歇歇。」
「勞管事掛心，不過是一點皮外傷而已，不礙事。」裴清容微微頷首，禮數周全。
「行，你受了傷，自己多寬著點。」劉管事點了點頭，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有些欲言又止地低聲開口，「其實，我這兒今早剛好有個事，想找你打聽打聽。」
裴清容抬起清亮的眸子：「何事？管事但說無妨。」
劉管事往四周瞅了一眼，壓著嗓子問道：「這平陽村里，如今可還有什麼教書先生？或者是識字的老童生也行。」
裴清容面上遺憾地搖了搖頭：「以前村塾里是我父親在開蒙，自他去世後，村里便沒有教書先生了，若有想進學讀書的孩子，都得走上十里地去鎮上的私塾。」
他有些疑惑：「不知劉管事突然問起這個，是做什麼用？」
「不瞞你說，我家少爺識字不多，」劉管事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想著既然如今在村里住著，橫豎閒來無事，總得學個長處，將來也好能看顧看顧家業。」
裴清容心思微動，面上卻只是順著話茬不解地問：「那劉管事怎麼不教？我瞧你本就是讀書人出身，教少爺識字認字，應當是綽綽有餘。」
「哎喲，這可不一樣，教書先生就是教書先生，」劉管事連連擺手，語氣里多有顧慮，「我到底是府上管事，平日裡伺候少爺、管著雜務還行，若真拿起了戒尺，尊卑可就亂了。」
「況且，少爺那性子尋常人可降不住，若是請個正兒八經的讀書人來，不僅少爺能敬重兩分，說出去，也是個體面。」
說完，他上下打量了裴清容一番，目光灼灼地試探道：「我聽說裴郎君本是個正經的秀才公，學問在這一帶也是數一數二的，不如……這份教導少爺的差事交給你如何？工錢少爺定不會虧待了你。」
「這萬萬使不得，」裴清容語氣清淡推拒：「劉管事，非是我不知好歹，實在村里人多嘴雜，如今我父親爹爹不在、無依無靠，若是每日出入溫家內院單獨教導少爺，還指不定要編排些什麼難聽的風言風語。」
「我一個郎君背負罵名倒也罷了，若因此傳出閒話，污了溫少爺的名聲，就不好了。」
劉管事聞言，假裝皺起眉頭，順著他的話思索道：「確實是這個理，這村裡的人嘴碎，若到時候真閒言碎語，倒真是不美。」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忽地一拍手掌，像是剛想到了絕妙的主意一般，再次看向裴清容：「那不如這樣！裴郎君，你在這平陽村里重新開個私塾如何？」
「就以重振你父親當年的村塾為名義，開館授徒，到時候我家少爺順理成章地坐進學堂里，如此一來，既能堵住外頭那群長舌公的嘴，你也能有一份正當生計，不耽誤你往後繼續考取功名，豈不是兩全其美？」
裴清容聽完，清俊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心動，可轉瞬又化為了一抹濃得化不開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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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管事哈哈一笑，十分豪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裴郎君，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裡！這些瑣碎麻煩的事兒，到時候我親自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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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私塾真開起來了，少爺那份錢可就不給你了，不過到時候村里誰家哥兒若是想跟著識字，你便大方收下。」
裴清容也不再推辭，「既然溫少爺和劉管事如此信任，」他眼中已是一片感激淋漓的清明，再次作揖，「我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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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新這人有個最大的特點，不餓的時候，脾氣其實挺好的，整個人也格外的安靜。
今天這頓早飯廚房下了大功夫，皮薄汁豐的包子配上熬得濃稠黏糊的白米粥，再加上幾碟爽口的小菜，吃得他身心舒暢，此刻心情那是前所未有的好。
金燦燦的晨光灑在乾淨的青磚小院裡，溫知新正懶洋洋地逗弄著那隻剛得來的小奶狗。
「汪嗚……」還沒巴掌大的「東風5C」在長椅下吧唧著小短腿，撲騰著去夠溫知新垂下來的衣角，哼哼唧唧地撒著嬌。
「嘖，小東西，勁兒還挺大。」溫知新用指尖極其輕柔地頂了頂小狗肉乎乎的肚子，看著它啪嘰一下順勢滾了一圈，四腳朝天地哼鳴，忍不住笑彎了眼，「就你這小體格子，以後怎麼去覆蓋全球？多吃點，長壯實點，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