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們不會逃
她慌忙往後退縮：「你不能這樣你答應過的，不能說話不算話。」
那些斑駁的痕跡像是一根根刺扎進沈無咎眼裡，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俯身唇落在她頸間，試圖將沈知珩賦予的痕跡抹去，換成他的。
「疼！」她的呼痛聲沒能讓他停下來。。
被迫聽了一晚的動靜，積壓在沈無咎心底的妒意早已潰堤，再也壓制不住。
一邊親一邊眼眶都紅了起來，腦海中全是沈知珩跟她的情景。
他眼淚一顆顆砸落在她頸間，聲音嘶啞顫抖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追問：「雁雁，為何你要這樣懲罰我？」
桑雁雪望著他落淚的模樣，心中啞然，她哪裡願意這樣。
可她只剩下兩年時間，和他相守到頭來只能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日漸衰敗、走向死亡。
與其留他承受喪別之痛，不如現在就斬斷一切，長痛不如短痛。
看著他潸然落淚，她鼻尖一酸眼底也泛起濕熱。
為了不讓他看到心底的脆弱，她閉上眼眸，「你不是說了，可以三個人一起？只是這樣你就受不了了？」
沈無咎的眼底一片悽然，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是啊，他以為他能做到，他真的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紅著眼睛抱住她，把她死死的釘在了原地。
如若不愛他，那就恨他吧，他不想忍，也不要忍了。
床板不堪重負的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直到她肚子餓了，沈無咎才讓人送來膳食。
桑雁雪靠在床頭，聲音有些沙啞：「你的氣消了？可以放我走了沒有？」
聽到她話的沈無咎頓了一下，垂眸看著她：「我不會放你走的。」
「沈無咎，你這是囚禁我。」
他沒有接話只是端起碗筷，夾了一筷子她喜歡吃的遞到她嘴邊：「來用膳。」
「我不要，你不放我走，不放我走，我就不吃了。」她別過臉閉緊了嘴巴。
沈無咎看著她這副模樣，隨即把菜送入自己的嘴巴里。
啊，他沒有強迫她吃飯？
她心裡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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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瞧見他把食物咬住，俯身送到她嘴裡。
桑雁雪緊閉著唇不肯張嘴，但根本沒有用，他還是撬開她的牙關，逼著她吃了下去。
她瞪著沈無咎，眼底帶著慍氣。
「雁雁乖乖吃下去不就好了？你若是餓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
沈無咎把剩下的食物送到她面前，為了不步入剛才的後塵，她只能乖乖吃下送來的膳食，一口一口，吃得有些委屈。
「吃完了，那該輪到我吃了。」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桑雁雪抖了抖身子，心裡一緊——還來？
「雁雁，我比他更能伺候你。」
「不要這樣。」
「雁雁明明很喜歡的不是麼？」
「別這樣。」她求饒道，聲音帶著哭腔。
然而他不聽，耳朵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一樣，就這樣抱著她把所有的痛苦都宣洩出來。
時間仿佛失去了刻度，窗外天光明了又暗，日夜交替往復。
她都已經分不清楚時間過去了多久。
像是一條待宰的魚，被他一會兒翻過來一會兒翻過去，煎的兩面金黃。
直到門外有人來跟沈無咎說，他該回去了，朝中還有諸多事務等著他處理。
桑雁雪聽到這話，心裡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應該逃過一劫了。
卻沒想到他幫她穿戴整齊之後，便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上了馬車。
「沈知珩呢？」她詫異的看著四周，沒有看到沈知珩的身影，心裡有些不安。
「雁雁，他自然有人管，但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那人的事。」沈無咎冷著聲音說。
桑雁雪立刻閉上嘴巴，心裡暗暗吐槽生氣的男人真的惹不起。
而且她也真的有些撐不住了，再來幾次，她非得壞了不可！
沈無咎瞧見她老實了，這才讓人啟程回去。
耽擱這麼些時日，已經積攢了不少事情需要處理，他現在要趕回去主持朝政。
馬車在搖晃著行駛，因為現在已經正值夏天，天氣炎熱，她真的好熱呀，特別是被他抱著，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讓她覺得更加熱了。
她不由得往旁邊挪了挪，想要遠離沈無咎一點，結果剛一動，就被沈無咎發現了。
他的手臂死死地鉗住她，語氣危險：「又想逃離我身邊嗎？」
桑雁雪連忙搖了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只可惜沈無咎已經忍不住了。
他抬手一拉，本來隱藏在暗格上面的鈴鐺就此掉了下來，在顛簸的車道上，叮鈴叮鈴地響著，聲音清脆而曖昧。
桑雁雪一開始沒注意到這馬車有什麼特別的，可隨著鈴鐺放下來，一股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她的腦子。
看著這些鈴鐺，她啞然了。
什麼鬼呀？
這馬車……這鈴鐺……
她忽然想起來，這是沈無咎的專屬馬車，而車內的這些鈴鐺，是他特意讓人安裝的為了掩耳盜鈴。
時隔多日這個馬車再次出現在這裡，說他沒有預謀都是假的。
他把桑雁雪拉了回來。
叮鈴……
叮鈴叮鈴……
鈴鐺隨著馬車的顛簸而響個不停。
沈無咎把手指放進嘴裡，視線看著她：「好甜！」
就這兩個字直接讓她渾身一僵，啊啊啊這個討厭的沈無咎。
沈無咎低頭吻了吻她：「雁雁也喜歡的對嗎？」
桑雁雪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少女的臉紅說明了一切。
沈無咎哈哈的笑了。
聽到笑聲，她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不想讓他看到自己。
沈無咎直接把她拉上了馬。
「你……」她驚呼一聲。
沈無咎咬了一口她的耳朵，氣息在她耳邊拂過：「我不想別人聽到雁雁的聲音，我會生氣的，吃醋的，這一生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些什麼事兒來。」
她連忙伸手捂住嘴巴，不讓嘴巴發出一點聲音。
沈無咎笑了笑：「對，就是這樣，乖乖的，不要出聲。」
她拼命的捂住嘴巴，耳邊都是鈴鐺聲還有他狂笑的聲音。
最後她有些受不了的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發泄著心中的不滿和委屈。
沈無咎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抱她更緊了。
她欺負他，他自然有機會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一路上，他就沒有停止過欺負她，馬車搖搖晃晃，鈴鐺聲叮叮噹噹響了一路，直到入了京城，徑直駛向皇宮。
朱紅宮牆映著天光，檐角銅鈴在風裡輕晃。
沈無咎嫌舊殿膈應，登基後便另住了一間宮殿。
馬車停在殿前，沈無咎這才將穿戴整齊的桑雁雪從車上抱了下來。
至於為何是抱？她連站都站不穩，全是他一路折騰的「功勞」。
宮人太監們見新皇歸來，紛紛跪地迎駕。
他們雖見過沈無咎但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眉眼間戾氣更甚，誰敢抬頭直視？
眾人只敢垂眸，餘光瞥見皇上懷中抱著個女子，那女子將臉埋在他胸口，看不清容貌，可從那纖細身段與裸露在外的瑩白肌膚來看，定是個清麗絕俗的美人。
進了寢殿沈無咎將她放在床上。
桑雁雪一沾床便滾到里側，拉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沈無咎看著她這副模樣解釋道：「我不對你做什麼。」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乖乖在這裡等我回來，我先去處理朝政，知道麼？」
她沒有回話也不想回話，抿著唇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
見她沉默，沈無咎眼底閃過一抹暗沉，卻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臨走前，他吩咐殿內宮女太監盡心伺候，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他……他就這樣走了？
待沈無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桑雁雪這才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方才裹在被子裡悶得她差點背過氣去。
她拍了拍胸口，臉上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他走了，她自由了？她終於有機會逃了？
她立即掀開被子下床，拎起裙擺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門口佇立著幾個宮女，見她出來，紛紛屈膝行禮，聲音恭敬：「拜見皇后娘娘。」
納尼？她怎麼就成皇后了？
桑雁雪腳步一頓，嘴角抽了抽。
一定是沈無咎在離開的時候說了些什麼，才讓這些人這樣叫她。
「我不是皇后，請你們不要這樣叫我。」她試圖解釋。
「是，皇后娘娘。」宮女們異口同聲地應道，態度恭敬，卻完全沒有要改口的意思。
桑雁雪氣鼓鼓地瞪了她們一眼，心想算了，她們都是打工人，只聽主子的命令，懶得去計較這件事。
她繼續往外走，只是才出寢宮外，就有禁軍把她給攔住，刀鞘橫在身前，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去。」
桑雁雪：……
她就知道沒那麼簡單就能離開。
嘆了口氣她只能轉身回去，往床上一躺，生無可戀地望著帳頂。
回來後的沈無咎很忙，早上天不亮就出去處理朝政，回來的時候也很晚。
洗漱完還不忘記把她揪起來折騰一番，又睡上幾個時辰便又出去上朝。
這精神力她打心底里佩服到不行，可憐的她休息一整天都沒能緩過來。
他就跟狼崽子似的，一直鑿，她真的受不了。
不過他不在的時間裡倒是挺自在的，沒人管，殿內還備著不少話本子。
雖然那些話本子寫得有些垃圾，情節老套，文筆也一般，但打發時間嘛，看了也就看了。
她窩在軟榻上，一邊啃著宮女送來的桂花糕，一邊翻著話本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有吃的好喝的，有玩的，還有個絕世大美男服務，日子過得美滋滋。
想到沈無咎，桑雁雪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都已經鬧成那樣了，他卻還是不願意放手。
每次看到他眼底的哀傷，她總是忍不住心軟，配合著他各種折騰。
說起來，她要是真的拼命掙扎，他也不會對她做些什麼。
可她只有兩年可活了，如何能夠耽擱沈無咎？
這讓她想起了以前在學校里跟沈知珩一起投餵的那隻小貓。
那時候她想著做完兼職賺到錢了就搬出宿舍，跟沈知珩住一塊兒，還能養那隻小貓。
然而當她賺到錢租好房子，那隻小貓卻已經被人虐死了。
桑雁雪知道這件事後可生氣了，直接把這件事鬧大，讓學校徹查，最終查出來是某位學生乾的，最終那名學生被退學了。
自己不過養了那貓咪一段時間而已，卻已經對它感情很深，就連沈知珩說要給她再買一隻，她都拒絕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無法承受那種分離的痛苦。
貓咪壽命左右不過十幾年而已，養了十幾年跟家人也沒有什麼區別，要是真的走了，她會很難受的。
同理，沈無咎也是。
她只有兩年時間，而他的人生還很長。
趁著現在二人也才互通心意沒多久，趁早抽身，要是跟他在一塊越陷越深，她死了他如何能走出來，她不能那麼自私。
她不想讓他經歷那種失去的痛苦，更不想讓他看著自己一點點走向死亡。
與其到時候讓他痛不欲生，不如現在就狠心推開他。
哪怕他會恨她，怨她，也好過將來親眼看著她離開。
桑雁雪合上話本子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眼底閃過一抹哀傷。
宮女們見桑雁雪合上話本子嘆氣，面面相覷，想起近日皇上特意交代過，若是娘娘悶了，可以讓她在宮苑裡走走散心，大宮女便斗膽上前輕聲勸道：「娘娘，外頭御花園的花開得正好，不如出去走走？」
桑雁雪聞言，眸光微動點了點頭：「可以。」
正好她也該出去看看這皇宮的布局，尋一尋有沒有能逃出去的路子。
她拎著裙擺，在宮女的簇擁下慢慢往外走。
夏日的御花園繁花似錦，蟬鳴陣陣，她剛走到一處假山旁，忽然一道三花色的影子從花叢中竄出，直直朝她撲了過來。
宮女們瞬間緊張成一團，尖叫聲此起彼伏：「護駕！護駕！有東西要傷皇后娘娘！」
「啊——」桑雁雪也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團毛茸茸的東西便「嗖」地閃進了她懷裡，惹得她低呼一聲。
「宿主，是我呀。」熟悉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桑雁雪低頭一看，懷裡正蹲著一隻圓滾滾的三花貓，尾巴翹得高高的，還衝她咧嘴笑，正是系統138。
她鬆了口氣，連忙安撫著慌亂的宮女們：「不必驚慌，這是我養的狸奴，它不咬人。」
宮女們這才放下心來，桑雁雪抱著138，尋了處僻靜的亭子坐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
「這不是跑沈知珩那邊去了麼。」138舔了舔爪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失落，「瞧見他跟高凌風打得火熱，我好奇想湊近看看，結果看了一堆馬賽克，唉——」
桑雁雪：「……」
她忍不住扶額，這系統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這個色痞子。」她揪著138的耳朵，手上沒留情。
138立刻發出一聲悽厲的貓叫：「你做什麼？想殺貓貓嗎？貓貓那麼可愛，你怎麼能對我動手！」
它當初變換形態時特意選了只軟乎乎的三花貓，為的就是博宿主憐惜，結果倒好，成貓貓的第一天就被桑雁雪跟沈知珩暴打了一頓，一點都沒憐惜它是只貓。
現在又被桑雁雪揪耳朵，疼得它差點當場掉線。
「對你動手怎麼了？我就喜歡對你動手。」桑雁雪抓著它的腦袋揉搓，把這幾日憋在心裡的鬱悶一股腦發泄出來。
就在她「虐貓」的時候，涼亭外忽然傳來一陣恭敬的迎駕聲。
桑雁雪動作一頓，回過頭，就見沈無咎正朝這邊走來。
他眉宇間還帶著未散的倦意，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柔和了幾分。
「雁雁，你在做什麼？」
已經好多天沒有在大白天看到過他了，如今忽然撞見桑雁雪竟有些驚訝。
「你忙完公務啦？」
「嗯，提前把所有事情忙完，回來陪你。」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團三花色上，眉頭微皺，伸手直接將138拎了起來。
看到是只公貓，他的臉頓時沉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往亭外一甩。
138在空中一個狼狽的旋轉，「啪」地落在地上，炸著毛朝沈無咎咆哮：男主，你做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沈無咎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眼底嫌惡毫不掩飾，這隻公貓也很討厭，任何公的在桑雁雪的身邊都會讓他感覺到煩躁。
「宮中貓髒。」沈無咎淡淡道，從懷裡掏出一方素白手帕，攥住她的手細細擦拭，連指縫都擦得乾乾淨淨。
擦完，他將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唇瓣溫熱的觸感燙得她指尖一縮。
「我們許久沒有逛過了，不如一起逛逛吧。」他抬眸看她。
桑雁雪想了想便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外走。
二人行走在宮道上，宮女太監們遠遠地綴在身後，不敢上前打擾。
夏日午後的陽光穿過廊下的槐葉，碎金似的灑在她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眉眼間仿佛籠著一層淡淡的霧，聖潔得不似凡塵中人。
沈無咎腳步微頓，看著她，竟一時移不開眼。
走了好一會兒，察覺到身邊的人沒了動靜，桑雁雪回過頭，撞進他怔怔的目光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是看呆了。
「你幹嘛呀？」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
「你好美呀，雁雁。」一句誇獎說得鄭重又真誠。
突如其來的直白讓桑雁雪抿唇笑了笑，耳尖微微泛紅：「你也挺帥的。」
瞧見她終於笑了，沈無咎嘴角也微微勾起，牽著她柔軟的小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真希望我們的日子能每天都這樣。」
桑雁雪像是被這句話給燙到一般，默默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沈無咎察覺到她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桑雁雪別過臉，心裡暗暗罵自己，怎麼不知不覺又被他給迷惑了？你不是要跟他散了的麼？
「沈無咎，我累了，想回去歇息。」她聲音有些發悶。
沈無咎沒有勉強，陪著她一起回了寢殿。
用過晚膳後，毫不意外地，他又將她壓在了床上。
燭火搖曳，帳幔輕垂，意亂情迷之際，她聽到他在耳邊低啞地開口：「雁雁，嫁給我吧。」
她渾身一僵，用僅剩的理智強迫自己不去回應這句話，咬著唇，把臉埋進枕頭裡，不肯發出半點聲音。
她沒有回話。
沈無咎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懲罰似的加深了力道，逼著她開口答應。
可不管他怎麼折騰，她始終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最終，他以失敗而告終。
夜色漸深，燭火燃盡，最後一絲光亮熄滅在黑暗裡。
沈無咎從背後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呼吸沉沉地落在她頸側。
「雁雁，」他聲音沙啞，「你為什麼不肯答應我？」
她閉上眼聲音平靜道：「沈無咎，我累了，睡吧。」
身後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感覺到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我不會放手的。」他低聲說，像是在對她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第二日一早，沈無咎便拿了一封信給她。
桑雁雪詫異地看著那封信，「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是沈知珩的。
這是一封和離書。
桑雁雪盯著那幾個字，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沈無咎，眼神里滿是震驚與質問：「你對他做了什麼？」
面對她的質問，沈無咎心裡苦澀得發緊，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覺得我像是會對他做什麼的人嗎？」
桑雁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沈無咎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更苦了。
「他是你的小心肝，我當然不會對他做什麼。」他聲音帶著幾分自嘲，「這封信，是高凌風給我的。」
那些斑駁的痕跡像是一根根刺扎進沈無咎眼裡，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俯身唇落在她頸間，試圖將沈知珩賦予的痕跡抹去，換成他的。
「疼！」她的呼痛聲沒能讓他停下來。。
被迫聽了一晚的動靜，積壓在沈無咎心底的妒意早已潰堤，再也壓制不住。
一邊親一邊眼眶都紅了起來，腦海中全是沈知珩跟她的情景。
他眼淚一顆顆砸落在她頸間，聲音嘶啞顫抖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追問：「雁雁，為何你要這樣懲罰我？」
桑雁雪望著他落淚的模樣，心中啞然，她哪裡願意這樣。
可她只剩下兩年時間，和他相守到頭來只能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日漸衰敗、走向死亡。
與其留他承受喪別之痛，不如現在就斬斷一切，長痛不如短痛。
看著他潸然落淚，她鼻尖一酸眼底也泛起濕熱。
為了不讓他看到心底的脆弱，她閉上眼眸，「你不是說了，可以三個人一起？只是這樣你就受不了了？」
沈無咎的眼底一片悽然，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是啊，他以為他能做到，他真的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紅著眼睛抱住她，把她死死的釘在了原地。
如若不愛他，那就恨他吧，他不想忍，也不要忍了。
床板不堪重負的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直到她肚子餓了，沈無咎才讓人送來膳食。
桑雁雪靠在床頭，聲音有些沙啞：「你的氣消了？可以放我走了沒有？」
聽到她話的沈無咎頓了一下，垂眸看著她：「我不會放你走的。」
「沈無咎，你這是囚禁我。」
他沒有接話只是端起碗筷，夾了一筷子她喜歡吃的遞到她嘴邊：「來用膳。」
「我不要，你不放我走，不放我走，我就不吃了。」她別過臉閉緊了嘴巴。
沈無咎看著她這副模樣，隨即把菜送入自己的嘴巴里。
啊，他沒有強迫她吃飯？
她心裡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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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秒瞧見他把食物咬住，俯身送到她嘴裡。
桑雁雪緊閉著唇不肯張嘴，但根本沒有用，他還是撬開她的牙關，逼著她吃了下去。
她瞪著沈無咎，眼底帶著慍氣。
「雁雁乖乖吃下去不就好了？你若是餓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
沈無咎把剩下的食物送到她面前，為了不步入剛才的後塵，她只能乖乖吃下送來的膳食，一口一口，吃得有些委屈。
「吃完了，那該輪到我吃了。」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桑雁雪抖了抖身子，心裡一緊——還來？
「雁雁，我比他更能伺候你。」
「不要這樣。」
「雁雁明明很喜歡的不是麼？」
「別這樣。」她求饒道，聲音帶著哭腔。
然而他不聽，耳朵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一樣，就這樣抱著她把所有的痛苦都宣洩出來。
時間仿佛失去了刻度，窗外天光明了又暗，日夜交替往復。
她都已經分不清楚時間過去了多久。
像是一條待宰的魚，被他一會兒翻過來一會兒翻過去，煎的兩面金黃。
直到門外有人來跟沈無咎說，他該回去了，朝中還有諸多事務等著他處理。
桑雁雪聽到這話，心裡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應該逃過一劫了。
卻沒想到他幫她穿戴整齊之後，便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上了馬車。
「沈知珩呢？」她詫異的看著四周，沒有看到沈知珩的身影，心裡有些不安。
「雁雁，他自然有人管，但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那人的事。」沈無咎冷著聲音說。
桑雁雪立刻閉上嘴巴，心裡暗暗吐槽生氣的男人真的惹不起。
而且她也真的有些撐不住了，再來幾次，她非得壞了不可！
沈無咎瞧見她老實了，這才讓人啟程回去。
耽擱這麼些時日，已經積攢了不少事情需要處理，他現在要趕回去主持朝政。
馬車在搖晃著行駛，因為現在已經正值夏天，天氣炎熱，她真的好熱呀，特別是被他抱著，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讓她覺得更加熱了。
她不由得往旁邊挪了挪，想要遠離沈無咎一點，結果剛一動，就被沈無咎發現了。
他的手臂死死地鉗住她，語氣危險：「又想逃離我身邊嗎？」
桑雁雪連忙搖了搖頭：「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只可惜沈無咎已經忍不住了。
他抬手一拉，本來隱藏在暗格上面的鈴鐺就此掉了下來，在顛簸的車道上，叮鈴叮鈴地響著，聲音清脆而曖昧。
桑雁雪一開始沒注意到這馬車有什麼特別的，可隨著鈴鐺放下來，一股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她的腦子。
看著這些鈴鐺，她啞然了。
什麼鬼呀？
這馬車……這鈴鐺……
她忽然想起來，這是沈無咎的專屬馬車，而車內的這些鈴鐺，是他特意讓人安裝的為了掩耳盜鈴。
時隔多日這個馬車再次出現在這裡，說他沒有預謀都是假的。
他把桑雁雪拉了回來。
叮鈴……
叮鈴叮鈴……
鈴鐺隨著馬車的顛簸而響個不停。
沈無咎把手指放進嘴裡，視線看著她：「好甜！」
就這兩個字直接讓她渾身一僵，啊啊啊這個討厭的沈無咎。
沈無咎低頭吻了吻她：「雁雁也喜歡的對嗎？」
桑雁雪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少女的臉紅說明了一切。
沈無咎哈哈的笑了。
聽到笑聲，她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不想讓他看到自己。
沈無咎直接把她拉上了馬。
「你……」她驚呼一聲。
沈無咎咬了一口她的耳朵，氣息在她耳邊拂過：「我不想別人聽到雁雁的聲音，我會生氣的，吃醋的，這一生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些什麼事兒來。」
她連忙伸手捂住嘴巴，不讓嘴巴發出一點聲音。
沈無咎笑了笑：「對，就是這樣，乖乖的，不要出聲。」
她拼命的捂住嘴巴，耳邊都是鈴鐺聲還有他狂笑的聲音。
最後她有些受不了的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發泄著心中的不滿和委屈。
沈無咎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抱她更緊了。
她欺負他，他自然有機會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一路上，他就沒有停止過欺負她，馬車搖搖晃晃，鈴鐺聲叮叮噹噹響了一路，直到入了京城，徑直駛向皇宮。
朱紅宮牆映著天光，檐角銅鈴在風裡輕晃。
沈無咎嫌舊殿膈應，登基後便另住了一間宮殿。
馬車停在殿前，沈無咎這才將穿戴整齊的桑雁雪從車上抱了下來。
至於為何是抱？她連站都站不穩，全是他一路折騰的「功勞」。
宮人太監們見新皇歸來，紛紛跪地迎駕。
他們雖見過沈無咎但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眉眼間戾氣更甚，誰敢抬頭直視？
眾人只敢垂眸，餘光瞥見皇上懷中抱著個女子，那女子將臉埋在他胸口，看不清容貌，可從那纖細身段與裸露在外的瑩白肌膚來看，定是個清麗絕俗的美人。
進了寢殿沈無咎將她放在床上。
桑雁雪一沾床便滾到里側，拉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沈無咎看著她這副模樣解釋道：「我不對你做什麼。」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乖乖在這裡等我回來，我先去處理朝政，知道麼？」
她沒有回話也不想回話，抿著唇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
見她沉默，沈無咎眼底閃過一抹暗沉，卻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臨走前，他吩咐殿內宮女太監盡心伺候，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他……他就這樣走了？
待沈無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桑雁雪這才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方才裹在被子裡悶得她差點背過氣去。
她拍了拍胸口，臉上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他走了，她自由了？她終於有機會逃了？
她立即掀開被子下床，拎起裙擺風風火火地往外走。
門口佇立著幾個宮女，見她出來，紛紛屈膝行禮，聲音恭敬：「拜見皇后娘娘。」
納尼？她怎麼就成皇后了？
桑雁雪腳步一頓，嘴角抽了抽。
一定是沈無咎在離開的時候說了些什麼，才讓這些人這樣叫她。
「我不是皇后，請你們不要這樣叫我。」她試圖解釋。
「是，皇后娘娘。」宮女們異口同聲地應道，態度恭敬，卻完全沒有要改口的意思。
桑雁雪氣鼓鼓地瞪了她們一眼，心想算了，她們都是打工人，只聽主子的命令，懶得去計較這件事。
她繼續往外走，只是才出寢宮外，就有禁軍把她給攔住，刀鞘橫在身前，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去。」
桑雁雪：……
她就知道沒那麼簡單就能離開。
嘆了口氣她只能轉身回去，往床上一躺，生無可戀地望著帳頂。
回來後的沈無咎很忙，早上天不亮就出去處理朝政，回來的時候也很晚。
洗漱完還不忘記把她揪起來折騰一番，又睡上幾個時辰便又出去上朝。
這精神力她打心底里佩服到不行，可憐的她休息一整天都沒能緩過來。
他就跟狼崽子似的，一直鑿，她真的受不了。
不過他不在的時間裡倒是挺自在的，沒人管，殿內還備著不少話本子。
雖然那些話本子寫得有些垃圾，情節老套，文筆也一般，但打發時間嘛，看了也就看了。
她窩在軟榻上，一邊啃著宮女送來的桂花糕，一邊翻著話本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有吃的好喝的，有玩的，還有個絕世大美男服務，日子過得美滋滋。
想到沈無咎，桑雁雪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都已經鬧成那樣了，他卻還是不願意放手。
每次看到他眼底的哀傷，她總是忍不住心軟，配合著他各種折騰。
說起來，她要是真的拼命掙扎，他也不會對她做些什麼。
可她只有兩年可活了，如何能夠耽擱沈無咎？
這讓她想起了以前在學校里跟沈知珩一起投餵的那隻小貓。
那時候她想著做完兼職賺到錢了就搬出宿舍，跟沈知珩住一塊兒，還能養那隻小貓。
然而當她賺到錢租好房子，那隻小貓卻已經被人虐死了。
桑雁雪知道這件事後可生氣了，直接把這件事鬧大，讓學校徹查，最終查出來是某位學生乾的，最終那名學生被退學了。
自己不過養了那貓咪一段時間而已，卻已經對它感情很深，就連沈知珩說要給她再買一隻，她都拒絕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無法承受那種分離的痛苦。
貓咪壽命左右不過十幾年而已，養了十幾年跟家人也沒有什麼區別，要是真的走了，她會很難受的。
同理，沈無咎也是。
她只有兩年時間，而他的人生還很長。
趁著現在二人也才互通心意沒多久，趁早抽身，要是跟他在一塊越陷越深，她死了他如何能走出來，她不能那麼自私。
她不想讓他經歷那種失去的痛苦，更不想讓他看著自己一點點走向死亡。
與其到時候讓他痛不欲生，不如現在就狠心推開他。
哪怕他會恨她，怨她，也好過將來親眼看著她離開。
桑雁雪合上話本子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眼底閃過一抹哀傷。
宮女們見桑雁雪合上話本子嘆氣，面面相覷，想起近日皇上特意交代過，若是娘娘悶了，可以讓她在宮苑裡走走散心，大宮女便斗膽上前輕聲勸道：「娘娘，外頭御花園的花開得正好，不如出去走走？」
桑雁雪聞言，眸光微動點了點頭：「可以。」
正好她也該出去看看這皇宮的布局，尋一尋有沒有能逃出去的路子。
她拎著裙擺，在宮女的簇擁下慢慢往外走。
夏日的御花園繁花似錦，蟬鳴陣陣，她剛走到一處假山旁，忽然一道三花色的影子從花叢中竄出，直直朝她撲了過來。
宮女們瞬間緊張成一團，尖叫聲此起彼伏：「護駕！護駕！有東西要傷皇后娘娘！」
「啊——」桑雁雪也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團毛茸茸的東西便「嗖」地閃進了她懷裡，惹得她低呼一聲。
「宿主，是我呀。」熟悉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桑雁雪低頭一看，懷裡正蹲著一隻圓滾滾的三花貓，尾巴翹得高高的，還衝她咧嘴笑，正是系統138。
她鬆了口氣，連忙安撫著慌亂的宮女們：「不必驚慌，這是我養的狸奴，它不咬人。」
宮女們這才放下心來，桑雁雪抱著138，尋了處僻靜的亭子坐下，讓伺候的人都下去，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
「這不是跑沈知珩那邊去了麼。」138舔了舔爪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失落，「瞧見他跟高凌風打得火熱，我好奇想湊近看看，結果看了一堆馬賽克，唉——」
桑雁雪：「……」
她忍不住扶額，這系統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這個色痞子。」她揪著138的耳朵，手上沒留情。
138立刻發出一聲悽厲的貓叫：「你做什麼？想殺貓貓嗎？貓貓那麼可愛，你怎麼能對我動手！」
它當初變換形態時特意選了只軟乎乎的三花貓，為的就是博宿主憐惜，結果倒好，成貓貓的第一天就被桑雁雪跟沈知珩暴打了一頓，一點都沒憐惜它是只貓。
現在又被桑雁雪揪耳朵，疼得它差點當場掉線。
「對你動手怎麼了？我就喜歡對你動手。」桑雁雪抓著它的腦袋揉搓，把這幾日憋在心裡的鬱悶一股腦發泄出來。
就在她「虐貓」的時候，涼亭外忽然傳來一陣恭敬的迎駕聲。
桑雁雪動作一頓，回過頭，就見沈無咎正朝這邊走來。
他眉宇間還帶著未散的倦意，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柔和了幾分。
「雁雁，你在做什麼？」
已經好多天沒有在大白天看到過他了，如今忽然撞見桑雁雪竟有些驚訝。
「你忙完公務啦？」
「嗯，提前把所有事情忙完，回來陪你。」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團三花色上，眉頭微皺，伸手直接將138拎了起來。
看到是只公貓，他的臉頓時沉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往亭外一甩。
138在空中一個狼狽的旋轉，「啪」地落在地上，炸著毛朝沈無咎咆哮：男主，你做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沈無咎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眼底嫌惡毫不掩飾，這隻公貓也很討厭，任何公的在桑雁雪的身邊都會讓他感覺到煩躁。
「宮中貓髒。」沈無咎淡淡道，從懷裡掏出一方素白手帕，攥住她的手細細擦拭，連指縫都擦得乾乾淨淨。
擦完，他將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唇瓣溫熱的觸感燙得她指尖一縮。
「我們許久沒有逛過了，不如一起逛逛吧。」他抬眸看她。
桑雁雪想了想便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外走。
二人行走在宮道上，宮女太監們遠遠地綴在身後，不敢上前打擾。
夏日午後的陽光穿過廊下的槐葉，碎金似的灑在她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眉眼間仿佛籠著一層淡淡的霧，聖潔得不似凡塵中人。
沈無咎腳步微頓，看著她，竟一時移不開眼。
走了好一會兒，察覺到身邊的人沒了動靜，桑雁雪回過頭，撞進他怔怔的目光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是看呆了。
「你幹嘛呀？」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
「你好美呀，雁雁。」一句誇獎說得鄭重又真誠。
突如其來的直白讓桑雁雪抿唇笑了笑，耳尖微微泛紅：「你也挺帥的。」
瞧見她終於笑了，沈無咎嘴角也微微勾起，牽著她柔軟的小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真希望我們的日子能每天都這樣。」
桑雁雪像是被這句話給燙到一般，默默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沈無咎察覺到她的動作，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桑雁雪別過臉，心裡暗暗罵自己，怎麼不知不覺又被他給迷惑了？你不是要跟他散了的麼？
「沈無咎，我累了，想回去歇息。」她聲音有些發悶。
沈無咎沒有勉強，陪著她一起回了寢殿。
用過晚膳後，毫不意外地，他又將她壓在了床上。
燭火搖曳，帳幔輕垂，意亂情迷之際，她聽到他在耳邊低啞地開口：「雁雁，嫁給我吧。」
她渾身一僵，用僅剩的理智強迫自己不去回應這句話，咬著唇，把臉埋進枕頭裡，不肯發出半點聲音。
她沒有回話。
沈無咎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懲罰似的加深了力道，逼著她開口答應。
可不管他怎麼折騰，她始終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最終，他以失敗而告終。
夜色漸深，燭火燃盡，最後一絲光亮熄滅在黑暗裡。
沈無咎從背後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呼吸沉沉地落在她頸側。
「雁雁，」他聲音沙啞，「你為什麼不肯答應我？」
她閉上眼聲音平靜道：「沈無咎，我累了，睡吧。」
身後的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感覺到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裡。
「我不會放手的。」他低聲說，像是在對她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第二日一早，沈無咎便拿了一封信給她。
桑雁雪詫異地看著那封信，「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她拆開信封，抽出信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是沈知珩的。
這是一封和離書。
桑雁雪盯著那幾個字，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沈無咎，眼神里滿是震驚與質問：「你對他做了什麼？」
面對她的質問，沈無咎心裡苦澀得發緊，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覺得我像是會對他做什麼的人嗎？」
桑雁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沈無咎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更苦了。
「他是你的小心肝，我當然不會對他做什麼。」他聲音帶著幾分自嘲，「這封信，是高凌風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