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夫人，玩得開心嗎
翠兒惡狠狠指向夏夢兮：「就是她！她是毒醫的徒弟，會製毒！這引蠱粉一定是她下的！」
夏夢兮的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整個人看起來委屈至極：「翠兒，我知道你因為翠武的事，對我懷恨在心。可你也不能這樣胡亂攀咬啊，我真心喜歡阿梨妹妹，你怎麼能說我要害她。」
她說著，從袖中摸出那塊沾了茶漬的羅帕，遞到苗醫面前，哭得抽抽搭搭：「苗醫，您明鑑。這是方才阿梨妹妹送我的茶，我不小心沾染了些茶漬在上面，您看看這帕子上可有什麼問題？」
苗醫接過帕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穆夫人，這羅帕上有引蠱粉，這茶是誰給你的？」
夏夢兮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她緩緩轉頭看向司梨：「好妹妹，你送我的茶，為什麼會有引蠱粉？」
翠兒尖叫，「你胡說！分明是你自己下的毒！你想嫁禍我家小姐！」
「翠兒！我如何下毒？好妹妹從我的茶壺從上車到下車，從未離開過我與相公的馬車。」
她轉頭看向穆賀霖，眼神悽惶，「我說的句句屬實，相公可以替我作證。」
穆賀霖自始至終，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穆家主親自詢問：「阿霖，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那壺茶，是阿梨妹妹讓人端來的。」
聽見他這麼說，夏夢兮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又道：「苗醫，您再去司梨妹妹的馬車上查查，說不定還有別的線索。」
苗醫拎著藥箱大步走向司梨的馬車，翠兒想攔，卻被兩個護衛擋在了原地。
不過片刻，苗醫從馬車裡鑽出來，手裡捏著一個小小的瓷瓶：「穆家主，翠兒的包袱里藏著半包引蠱粉，塞在褻衣夾層里。」
「翠兒！」穆家主一聲暴喝，震得在場眾人齊齊一顫。
翠兒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穆家主目光落在翠兒身上，「翠兒，你還有什麼話說？」
翠兒終於崩潰了，趴在地上拼命磕頭，「家主饒命！是奴婢一時糊塗！奴婢只是想給穆夫人一個教訓，沒想到會害了小姐！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穆家主一錘定音，毫無轉圜餘地，「五十鞭家法，拖下去，當眾執行。讓所有人都看看，在穆家行這等陰毒之事，是什麼下場！」
翠兒被兩個護衛架起來，悽厲地哭喊，「家主！不要啊！小姐！小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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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梨臉色慘白如紙，她自身難保，哪還敢開口求情。
夏夢兮用袖子掩住半張臉，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低聲啜泣。
沒人看見，她藏在袖中的臉笑得多燦爛，自從穿到這個世界，被壓抑太久，終於支棱一回，眼淚都笑出來了。
「夫人。」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夏夢兮淚眼朦朧中對上穆賀霖那雙深不見底的金瞳。
他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前，逆光站著，面容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起來，地上髒。」
夏夢兮把手放進他掌心，被他一把拉了起來。
穆賀霖低頭看著她，指腹擦去她臉頰上一滴未乾的淚，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夫人，玩得開心嗎？」
夏夢兮心頭一跳，睫毛顫了顫，沒敢接話。
馬車重新啟程，夏夢兮靠著車壁假寐，穆賀霖倚在軟枕上，手裡攥著一隻酒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眼神像是深潭，看不見底。
夏夢兮趕緊閉上眼，裝睡裝得兢兢業業。
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霉頭，方才借司梨的手出了口惡氣，雖然贏了，但穆賀霖那句話始終在她腦海里打轉，不知道他是警告還是什麼意思。
馬車行了兩天兩夜，終於在一片開闊的山坳里停下。
外頭傳來副手低沉的聲音：「少主，到了。」
夏夢兮被阿月輕輕推醒，迷迷糊糊地掀開車簾，一股陰冷的山風立刻灌了進來，激得她渾身一哆嗦。
眼前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墓園。
青石台階一層層向上延伸，隱沒在濃黑的夜色里，兩旁立著斑駁的石燈，燈芯里燃著幽藍的火焰，被風吹得明明滅滅。
最深處是一座高大的石碑，碑前擺著早已涼透的祭品，香灰積了厚厚一層。
阿月扶著她下車，「小姐，小心台階，這兒就是穆家祖墳，少主母親的墓就在最上面。」
夏夢兮點點頭，攏緊了身上的披風。
她看見穆賀霖已經下了車，沒等任何人，獨自提著一盞白燈籠，一步一步踏上了石階。
銀線從他肩頭游下來，落地時身形暴漲，化作一條巨大的銀蟒，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蛇頭低垂，竟也透著幾分哀戚。
阿月小聲在夏夢兮耳邊道，「少主每年今日這個時辰，都不讓人跟著。連副手都只能守在下面。」
夏夢兮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阿月，有熱湯嗎？我餓了。」
「有，奴婢去車上取。」
簡單的飯食過後，眾人各自歇下。
夏夢兮被安排在一間山腰的石屋裡，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硬榻，一床薄被。
阿月替她鋪好床，又往火盆里添了幾塊炭：「小姐，您先歇著，奴婢就在外間守著。」
「嗯，去吧。」
窗外是嗚咽的山風，遠處隱約傳來狼嚎。
她數了三百隻羊，越數越清醒，嘆了口氣，翻身坐起，披上外袍：「噬血，醒醒。」
噬血從枕頭底下探出腦袋：「主人，怎麼了？」
「陪我我出去透口氣。」
夏夢兮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山間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激得她一個激靈。
她沒敢走遠，只是站在石屋門口的青石台上，仰頭看天。
今夜無月，星子卻格外亮，密密麻麻地綴在墨藍色的天幕上，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鑽。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回去，忽然聽見山頂傳來壓抑的笑聲。
那笑聲低啞，帶著幾分醉意，又像是裹著無盡的悲涼。
「主人，是穆賀霖的聲音。」
夏夢兮的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整個人看起來委屈至極：「翠兒，我知道你因為翠武的事，對我懷恨在心。可你也不能這樣胡亂攀咬啊，我真心喜歡阿梨妹妹，你怎麼能說我要害她。」
她說著，從袖中摸出那塊沾了茶漬的羅帕，遞到苗醫面前，哭得抽抽搭搭：「苗醫，您明鑑。這是方才阿梨妹妹送我的茶，我不小心沾染了些茶漬在上面，您看看這帕子上可有什麼問題？」
苗醫接過帕子，湊到鼻尖聞了聞，「穆夫人，這羅帕上有引蠱粉，這茶是誰給你的？」
夏夢兮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她緩緩轉頭看向司梨：「好妹妹，你送我的茶，為什麼會有引蠱粉？」
翠兒尖叫，「你胡說！分明是你自己下的毒！你想嫁禍我家小姐！」
「翠兒！我如何下毒？好妹妹從我的茶壺從上車到下車，從未離開過我與相公的馬車。」
她轉頭看向穆賀霖，眼神悽惶，「我說的句句屬實，相公可以替我作證。」
穆賀霖自始至終，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穆家主親自詢問：「阿霖，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那壺茶，是阿梨妹妹讓人端來的。」
聽見他這麼說，夏夢兮暗暗鬆了口氣，連忙又道：「苗醫，您再去司梨妹妹的馬車上查查，說不定還有別的線索。」
苗醫拎著藥箱大步走向司梨的馬車，翠兒想攔，卻被兩個護衛擋在了原地。
不過片刻，苗醫從馬車裡鑽出來，手裡捏著一個小小的瓷瓶：「穆家主，翠兒的包袱里藏著半包引蠱粉，塞在褻衣夾層里。」
「翠兒！」穆家主一聲暴喝，震得在場眾人齊齊一顫。
翠兒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穆家主目光落在翠兒身上，「翠兒，你還有什麼話說？」
翠兒終於崩潰了，趴在地上拼命磕頭，「家主饒命！是奴婢一時糊塗！奴婢只是想給穆夫人一個教訓，沒想到會害了小姐！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穆家主一錘定音，毫無轉圜餘地，「五十鞭家法，拖下去，當眾執行。讓所有人都看看，在穆家行這等陰毒之事，是什麼下場！」
翠兒被兩個護衛架起來，悽厲地哭喊，「家主！不要啊！小姐！小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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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梨臉色慘白如紙，她自身難保，哪還敢開口求情。
夏夢兮用袖子掩住半張臉，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低聲啜泣。
沒人看見，她藏在袖中的臉笑得多燦爛，自從穿到這個世界，被壓抑太久，終於支棱一回，眼淚都笑出來了。
「夫人。」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忽然伸到她面前。
夏夢兮淚眼朦朧中對上穆賀霖那雙深不見底的金瞳。
他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前，逆光站著，面容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起來，地上髒。」
夏夢兮把手放進他掌心，被他一把拉了起來。
穆賀霖低頭看著她，指腹擦去她臉頰上一滴未乾的淚，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什麼稀世珍寶。
「夫人，玩得開心嗎？」
夏夢兮心頭一跳，睫毛顫了顫，沒敢接話。
馬車重新啟程，夏夢兮靠著車壁假寐，穆賀霖倚在軟枕上，手裡攥著一隻酒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眼神像是深潭，看不見底。
夏夢兮趕緊閉上眼，裝睡裝得兢兢業業。
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霉頭，方才借司梨的手出了口惡氣，雖然贏了，但穆賀霖那句話始終在她腦海里打轉，不知道他是警告還是什麼意思。
馬車行了兩天兩夜，終於在一片開闊的山坳里停下。
外頭傳來副手低沉的聲音：「少主，到了。」
夏夢兮被阿月輕輕推醒，迷迷糊糊地掀開車簾，一股陰冷的山風立刻灌了進來，激得她渾身一哆嗦。
眼前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墓園。
青石台階一層層向上延伸，隱沒在濃黑的夜色里，兩旁立著斑駁的石燈，燈芯里燃著幽藍的火焰，被風吹得明明滅滅。
最深處是一座高大的石碑，碑前擺著早已涼透的祭品，香灰積了厚厚一層。
阿月扶著她下車，「小姐，小心台階，這兒就是穆家祖墳，少主母親的墓就在最上面。」
夏夢兮點點頭，攏緊了身上的披風。
她看見穆賀霖已經下了車，沒等任何人，獨自提著一盞白燈籠，一步一步踏上了石階。
銀線從他肩頭游下來，落地時身形暴漲，化作一條巨大的銀蟒，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蛇頭低垂，竟也透著幾分哀戚。
阿月小聲在夏夢兮耳邊道，「少主每年今日這個時辰，都不讓人跟著。連副手都只能守在下面。」
夏夢兮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阿月，有熱湯嗎？我餓了。」
「有，奴婢去車上取。」
簡單的飯食過後，眾人各自歇下。
夏夢兮被安排在一間山腰的石屋裡，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硬榻，一床薄被。
阿月替她鋪好床，又往火盆里添了幾塊炭：「小姐，您先歇著，奴婢就在外間守著。」
「嗯，去吧。」
窗外是嗚咽的山風，遠處隱約傳來狼嚎。
她數了三百隻羊，越數越清醒，嘆了口氣，翻身坐起，披上外袍：「噬血，醒醒。」
噬血從枕頭底下探出腦袋：「主人，怎麼了？」
「陪我我出去透口氣。」
夏夢兮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山間的冷空氣撲面而來，激得她一個激靈。
她沒敢走遠，只是站在石屋門口的青石台上，仰頭看天。
今夜無月，星子卻格外亮，密密麻麻地綴在墨藍色的天幕上，像是誰隨手撒了一把碎鑽。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回去，忽然聽見山頂傳來壓抑的笑聲。
那笑聲低啞，帶著幾分醉意，又像是裹著無盡的悲涼。
「主人，是穆賀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