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穆賀霖的另一面
她本該立刻轉身回屋，鎖上門，蒙上被子裝死，可那笑聲里的絕望像一根細線似的纏住了她的腳踝，讓她挪不動步。
「噬血，我們就去看一眼，看看他有沒有發瘋，萬一他發瘋要屠山，我好提前跑路。」
她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提著裙擺，躡手躡腳地沿著石階往上走。
越往上走，酒氣越濃。
夏夢兮躲在一棵百年老松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終於看見了墓碑前的景象。
穆賀霖靠在墓碑上，衣袍鋪散在青石地面，像是一朵盛開的墨蓮，他手裡拎著一隻空了大半的酒罈，仰著頭，金瞳半闔，眼尾泛著一抹薄紅。
銀線盤在墓碑旁，巨大的蛇身蜷成一團，腦袋擱在他膝邊，豎瞳緊閉，竟像是睡著了。
「母親，您走那年，也是這樣的天，沒有月亮。」
他舉起酒罈，對著墓碑虛虛一敬，酒水順著壇口灑出來，淋了他滿手。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指撫過墓碑上冰冷的刻字，「您說不要讓我被仇恨牽引，讓真相隨著你掩埋，不讓我介入，只管照顧好三弟，平安度過此生，可兒心有不甘，夜夜難寐，是兒不孝。」
夏夢兮屏住呼吸，心臟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穆賀霖，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喝醉了酒，靠在母親墓碑上喃喃自語的孩子。
穆賀霖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他抬手隨意一抹，金瞳望著夜空，「母親，我娶了您抱著哄過，說想讓她當兒媳的夏家丫頭，她怕我，卻還敢算計我，還敢在我面前耍小聰明，母親，您說，她是不是很有意思？」
夏夢兮後背一涼。
他在說她。
「主人，我快走吧，我感覺他精神不正常，要是銀線醒了，我們就慘了。」
夏夢兮點頭，準備回去，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
穆賀霖猛地轉過頭：「誰？！」
夏夢兮渾身僵硬，血液都快凝固了。
完了完了完了，偷聽被抓包，這次真的死定了！
她正想著是裝鬼還是裝夢遊，穆賀霖卻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提著酒罈朝她走來，腳步虛浮，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出來。」
夏夢兮硬著頭皮從樹後挪出來，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相公，是我。」
穆賀霖眯起眼，像是在辨認她。
酒意讓他的反應慢了許多，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到跟前。
夏夢兮嚇得閉上眼睛，心想他該不會要在這裡掐死她吧？
穆賀霖只是低下頭，額頭抵在了她的肩窩裡，呼吸滾燙，帶著濃重的酒氣，噴灑在她頸側，激起一片戰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他喃喃道，「是你啊，夫人。」
夏夢兮僵在原地，結結巴巴地說，「相公，你，你醉了，要不我扶你回去休息？」
穆賀霖沒說話，額頭在她肩窩裡蹭了蹭，抱住她的腰，「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夏夢兮不敢動了，任由他抱著。
她垂下眼，能看見他微顫的睫毛，能看見他眉宇間那道常年不散的陰鬱此刻被醉意沖淡，只剩下脆弱。
夏夢兮第一次看見他的另一面，小聲呢喃：「穆賀霖，原來你還有這樣讓人同情的遭遇。」
「相公，我們回去吧，這裡冷。」
穆賀霖卻抱得更緊了，他埋在她頸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別離開我。」
看著他難得一見的脆弱，讓她有些同情，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想抬手拍拍他的背，告訴他我不走。
然而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0.1秒。
夏夢兮清醒過來。
她想起他掐著她脖子時眼底的暴戾，他是瘋子，要是心軟了，下一秒死無葬身之地的就是她自己。
夏夢兮壓下心頭那點不該有的漣漪，虛虛地扶住他的胳膊：「相公說什麼胡話呢，我不走，我扶你回去。」
穆賀霖抬起頭，金瞳濕漉漉的，看了她很久，久到夏夢兮以為他看穿了她的敷衍，終於緩緩鬆開手，將大半重量壓在她肩上。
「好，回去。」
夏夢兮咬著牙，半扶半拖地將他弄下石階。
銀線不知何時醒了，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身形已縮成尋常大小。
回到石屋，阿月已經急得團團轉，看見兩人進來，差點沒哭出來：「小姐！少主這是怎麼了？」
夏夢兮喘著氣，將穆賀霖扶榻上，「沒事，少主醉了，阿月，去煮碗醒酒湯來。」
「是！」
穆賀霖不肯鬆手，死死抱著夏夢兮，像是怕她跑了。
夏夢兮掙了兩下沒掙開，只好坐在榻邊，由他去。
阿月端來醒酒湯，夏夢兮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相公，喝點醒酒湯。」
穆賀霖眉頭緊鎖，卻乖乖張了嘴。
一碗湯餵完，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抱著她的手也鬆了力道。
夏夢兮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拿走，長舒一口氣。
阿月小聲道：「小姐，您去歇著吧，這兒奴婢守著。」
「不用，我守一會兒，省得醒了找我麻煩。」
阿月點點頭退了出去。
火盆里的炭燒得發紅，偶爾爆出一兩聲輕響，夏夢兮坐在榻邊的矮凳上，抱著膝蓋，盯著穆賀霖看了半晌。
他睡著的模樣比醒時友善許多，眉眼間的戾氣散了，薄唇微抿，鼻樑高挺，著實像畫裡走出來的。
夏夢兮看了一會兒，鬼使神差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好Q。」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又戳了一下。
穆賀霖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抓住了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貼在臉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夏夢兮沒聽清，卻也不敢再亂動了。
她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靠在床柱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天光微熹時，夏夢兮醒了。
她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榻，縮在床角，身上蓋著穆賀霖的外袍。
而穆賀霖已經醒了，正坐在榻邊，低頭看著她，金瞳清明，看不出半點宿醉的痕跡。
他淡淡開口，「醒了？」
「噬血，我們就去看一眼，看看他有沒有發瘋，萬一他發瘋要屠山，我好提前跑路。」
她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提著裙擺，躡手躡腳地沿著石階往上走。
越往上走，酒氣越濃。
夏夢兮躲在一棵百年老松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終於看見了墓碑前的景象。
穆賀霖靠在墓碑上，衣袍鋪散在青石地面，像是一朵盛開的墨蓮，他手裡拎著一隻空了大半的酒罈，仰著頭，金瞳半闔，眼尾泛著一抹薄紅。
銀線盤在墓碑旁，巨大的蛇身蜷成一團，腦袋擱在他膝邊，豎瞳緊閉，竟像是睡著了。
「母親，您走那年，也是這樣的天，沒有月亮。」
他舉起酒罈，對著墓碑虛虛一敬，酒水順著壇口灑出來，淋了他滿手。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指撫過墓碑上冰冷的刻字，「您說不要讓我被仇恨牽引，讓真相隨著你掩埋，不讓我介入，只管照顧好三弟，平安度過此生，可兒心有不甘，夜夜難寐，是兒不孝。」
夏夢兮屏住呼吸，心臟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穆賀霖，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喝醉了酒，靠在母親墓碑上喃喃自語的孩子。
穆賀霖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他抬手隨意一抹，金瞳望著夜空，「母親，我娶了您抱著哄過，說想讓她當兒媳的夏家丫頭，她怕我，卻還敢算計我，還敢在我面前耍小聰明，母親，您說，她是不是很有意思？」
夏夢兮後背一涼。
他在說她。
「主人，我快走吧，我感覺他精神不正常，要是銀線醒了，我們就慘了。」
夏夢兮點頭，準備回去，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
穆賀霖猛地轉過頭：「誰？！」
夏夢兮渾身僵硬，血液都快凝固了。
完了完了完了，偷聽被抓包，這次真的死定了！
她正想著是裝鬼還是裝夢遊，穆賀霖卻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提著酒罈朝她走來，腳步虛浮，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出來。」
夏夢兮硬著頭皮從樹後挪出來，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相公，是我。」
穆賀霖眯起眼，像是在辨認她。
酒意讓他的反應慢了許多，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到跟前。
夏夢兮嚇得閉上眼睛，心想他該不會要在這裡掐死她吧？
穆賀霖只是低下頭，額頭抵在了她的肩窩裡，呼吸滾燙，帶著濃重的酒氣，噴灑在她頸側，激起一片戰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
他喃喃道，「是你啊，夫人。」
夏夢兮僵在原地，結結巴巴地說，「相公，你，你醉了，要不我扶你回去休息？」
穆賀霖沒說話，額頭在她肩窩裡蹭了蹭，抱住她的腰，「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夏夢兮不敢動了，任由他抱著。
她垂下眼，能看見他微顫的睫毛，能看見他眉宇間那道常年不散的陰鬱此刻被醉意沖淡，只剩下脆弱。
夏夢兮第一次看見他的另一面，小聲呢喃：「穆賀霖，原來你還有這樣讓人同情的遭遇。」
「相公，我們回去吧，這裡冷。」
穆賀霖卻抱得更緊了，他埋在她頸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別離開我。」
看著他難得一見的脆弱，讓她有些同情，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想抬手拍拍他的背，告訴他我不走。
然而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不到0.1秒。
夏夢兮清醒過來。
她想起他掐著她脖子時眼底的暴戾，他是瘋子，要是心軟了，下一秒死無葬身之地的就是她自己。
夏夢兮壓下心頭那點不該有的漣漪，虛虛地扶住他的胳膊：「相公說什麼胡話呢，我不走，我扶你回去。」
穆賀霖抬起頭，金瞳濕漉漉的，看了她很久，久到夏夢兮以為他看穿了她的敷衍，終於緩緩鬆開手，將大半重量壓在她肩上。
「好，回去。」
夏夢兮咬著牙，半扶半拖地將他弄下石階。
銀線不知何時醒了，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身形已縮成尋常大小。
回到石屋，阿月已經急得團團轉，看見兩人進來，差點沒哭出來：「小姐！少主這是怎麼了？」
夏夢兮喘著氣，將穆賀霖扶榻上，「沒事，少主醉了，阿月，去煮碗醒酒湯來。」
「是！」
穆賀霖不肯鬆手，死死抱著夏夢兮，像是怕她跑了。
夏夢兮掙了兩下沒掙開，只好坐在榻邊，由他去。
阿月端來醒酒湯，夏夢兮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相公，喝點醒酒湯。」
穆賀霖眉頭緊鎖，卻乖乖張了嘴。
一碗湯餵完，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抱著她的手也鬆了力道。
夏夢兮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拿走，長舒一口氣。
阿月小聲道：「小姐，您去歇著吧，這兒奴婢守著。」
「不用，我守一會兒，省得醒了找我麻煩。」
阿月點點頭退了出去。
火盆里的炭燒得發紅，偶爾爆出一兩聲輕響，夏夢兮坐在榻邊的矮凳上，抱著膝蓋，盯著穆賀霖看了半晌。
他睡著的模樣比醒時友善許多，眉眼間的戾氣散了，薄唇微抿，鼻樑高挺，著實像畫裡走出來的。
夏夢兮看了一會兒，鬼使神差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好Q。」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又戳了一下。
穆賀霖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抓住了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貼在臉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夏夢兮沒聽清，卻也不敢再亂動了。
她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靠在床柱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天光微熹時，夏夢兮醒了。
她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榻，縮在床角，身上蓋著穆賀霖的外袍。
而穆賀霖已經醒了，正坐在榻邊，低頭看著她，金瞳清明，看不出半點宿醉的痕跡。
他淡淡開口，「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