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對我是一見鍾情嗎？」
走廊傳來腳步聲，雜亂，沉悶，是從樓上的方向下來的。
宋昭霓將那張便簽小心塞回原位，推上抽屜，剛走到門邊，就聽見外頭的聲音：
「趙爺受了風寒，加上這兩天沒怎麼合眼，體力透支，燒得有些厲害。剛吃了退燒藥，這會兒應該能睡穩些。」
「麻煩醫生了。」管家的聲音透著疲憊。
「客氣了。」醫生囑咐：「別讓他吹風，多歇歇。」
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管家送醫生出門。
宋昭霓站在門後，握著門把的手發緊。
他病了。
她拉開門，穿過長長的走廊，三兩步爬上三樓。
她的房間外面，傭人正守著，見到她整個人愣了一下：「夫人，您回來了？」
「嗯。」宋昭霓沒停，徑直推開門。
窗簾沒拉開，屋裡很暗，只有床頭亮著一盞微弱的小夜燈，光線昏沉。
大床上，男人陷在淡粉色的被褥里。
眉頭緊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黏在皮膚上。
她關上門走過去，抽出一張紙巾，俯下身替他擦拭額角的汗。
體溫有些燙，熱度隔著薄薄一層紙傳到她指尖。
擦完後又換了一張乾淨的紙巾，繼續擦拭他的鬢角。
這個過程中，他沒醒，只有那冷厲的眉頭動了一下。
她把紙巾丟進床頭的垃圾桶里，然後在床邊坐了下來。
夜燈昏黃，落在她側臉上，也落在他緊鎖的眉間。
一絲不苟的襯衫領口被扯開，露出的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紅。
不過離開兩天，他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宋昭霓看了他很久，最後輕聲說了一句：「我在呢，我不離開你了，好不好？」
她沒注意到，隨意搭在床邊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視線下移，瞧見他的唇瓣有些乾澀，她起身想去給他倒點溫水潤一潤。
一隻發燙的手掌攀了上來，握得很緊、很緊。
「方才說的話，還會反悔嗎？」
宋昭霓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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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禮睜開眼，與她直直對視。
眼底還有燒出來的紅血絲，眼神清醒得很，像根本沒睡著過。
「不反悔。」宋昭霓篤定道。
話落，手腕被他往前一帶。
她整個人都撲在他身上，後背那隻手箍得更死，好似要把她揉進骨血里，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他埋首在她頸窩，灼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皮膚上，聲線嘶啞：「宋昭霓，這次別再騙我了。我不是冷硬的石頭，我也會疼的。」
宋昭霓眼眶立即紅了，酸澀爬上鼻尖。
「對不起，我不會再騙你了。」
這句保證比任何藥都管用。
他好像突然沒那麼難受了，緊繃的脊背鬆懈下來，鬆開了些力道，低頭去看她的小臉。
夜燈照見她眼瞼下一片淺淺的青灰色，她也沒睡好。
腕骨一轉，他把她放到床的另一邊，手臂從她身後繞過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動作有點笨，燒還沒退，掌心還是燙的，但拍她的力度很輕，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似的。
「陪我睡會兒。」
宋昭霓回摟著他的腰，臉頰貼著他滾燙的胸口：「我們一起睡。」
「嗯。」
過了好一會兒，拍著她後背的那隻手沒有停，節奏慢慢緩下來，越來越慢，最後停在她後背不動了。
房間裡只有他沉沉的呼吸聲，一下重，一下輕，帶著高熱特有的渾濁。
她聽著，沒動，也沒敢起身。
不想吵醒他，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沒動。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她聽著他的呼吸從渾濁慢慢變得平穩，漸漸也合上了眼。
睡到渾身難受時，她翻了個身，胳膊碰到什麼硬物。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的半邊床上攤著一本相冊。
整個人頓時清醒了，撐起身子往屋裡掃了一圈，沒看見他。
她抱著那本相冊靠著床頭坐起來，翻開第一頁。
每一張照片都是青澀的她。
身上都是藍白相間的校服，背著單肩包，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在陽光下笑得沒心沒肺。
有的是放學路上步履輕快的側影，晚風拂動發梢，青澀懵懂；
有的是擠在公交車上的隨手抓拍，眉眼溫柔；
還有的是操場上肆意奔跑的模樣，被風吹得模糊的側臉，藏著最無憂無慮的青春。
翻到最後一頁，她停在一張照片上。
定格的畫面，正是校外那家老店小方桌。
年少的她和安景熠對坐，頭碰頭地吃烏龍麵。
她忽然想起，趙崇禮為慶祝談戀愛的第一天，為她煮的，恰好也是一碗烏龍麵。
他當時說過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得仿佛昨日。
「昭昭，我有私心。」
「想讓你每次吃到烏龍麵……」
「——就只能想到我們的今天，想到我。」
原來如此。
他從不是無意煮的烏龍麵。
他是蓄意為之。
他不想讓她的青春里，永遠只留著舊人的痕跡。
他偏執地想要後來居上，想用自己的方式，徹底覆蓋掉她的過往。
要她往後每一次嘗到這口味道，心裡、眼裡，只剩下他趙崇禮。
他做到了。
今日和安景熠坐在老店吃麵，鼻尖縈繞熟悉湯底香氣的那一刻，她腦海里率先浮起的根本不是年少舊事。
是他。
是他們第一次吃麵的情景。
還有他們的1月11日。
宋昭霓合上相冊，把臉埋進封面裡，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
樓下傳來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響，她站在樓梯口往下看。
趙崇禮背對著她站在廚房裡，袖子挽到小臂，正往碗裡盛粥，手邊的灶台上還擱著一碟切好的酸黃瓜。
看過採訪後，再看到這酸黃瓜，就不會以為只是單純的撞口味了。
她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厚的後背：「你對我是一見鍾情嗎？」
趙崇禮停下盛粥的動作，雙手抵在灶台邊緣，語氣平緩溫柔：「可以這麼說。」
「我們第一次見面挺狼狽的，也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麼？」
她記得那天早上，匆匆忙忙趕去學校，素麵朝天，頭髮隨手一抓就紮成馬尾。
校服又肥又大，還背著個少女氣粉嫩嫩的書包。
這樣的她，她自己都不認為有什麼吸引異性，更別提是趙崇禮這種大了她六歲的、早已在商場腥風血雨里摸爬滾打的成年男人。
宋昭霓將那張便簽小心塞回原位，推上抽屜，剛走到門邊，就聽見外頭的聲音：
「趙爺受了風寒，加上這兩天沒怎麼合眼，體力透支，燒得有些厲害。剛吃了退燒藥，這會兒應該能睡穩些。」
「麻煩醫生了。」管家的聲音透著疲憊。
「客氣了。」醫生囑咐：「別讓他吹風，多歇歇。」
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下，管家送醫生出門。
宋昭霓站在門後，握著門把的手發緊。
他病了。
她拉開門，穿過長長的走廊，三兩步爬上三樓。
她的房間外面，傭人正守著，見到她整個人愣了一下：「夫人，您回來了？」
「嗯。」宋昭霓沒停，徑直推開門。
窗簾沒拉開，屋裡很暗，只有床頭亮著一盞微弱的小夜燈，光線昏沉。
大床上，男人陷在淡粉色的被褥里。
眉頭緊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黏在皮膚上。
她關上門走過去，抽出一張紙巾，俯下身替他擦拭額角的汗。
體溫有些燙，熱度隔著薄薄一層紙傳到她指尖。
擦完後又換了一張乾淨的紙巾，繼續擦拭他的鬢角。
這個過程中，他沒醒，只有那冷厲的眉頭動了一下。
她把紙巾丟進床頭的垃圾桶里，然後在床邊坐了下來。
夜燈昏黃，落在她側臉上，也落在他緊鎖的眉間。
一絲不苟的襯衫領口被扯開，露出的鎖骨都泛著淡淡的紅。
不過離開兩天，他就把自己搞成這樣。
宋昭霓看了他很久，最後輕聲說了一句：「我在呢，我不離開你了，好不好？」
她沒注意到，隨意搭在床邊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視線下移，瞧見他的唇瓣有些乾澀，她起身想去給他倒點溫水潤一潤。
一隻發燙的手掌攀了上來，握得很緊、很緊。
「方才說的話，還會反悔嗎？」
宋昭霓回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趙崇禮睜開眼，與她直直對視。
眼底還有燒出來的紅血絲，眼神清醒得很，像根本沒睡著過。
「不反悔。」宋昭霓篤定道。
話落，手腕被他往前一帶。
她整個人都撲在他身上，後背那隻手箍得更死，好似要把她揉進骨血里，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他埋首在她頸窩，灼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皮膚上，聲線嘶啞：「宋昭霓，這次別再騙我了。我不是冷硬的石頭，我也會疼的。」
宋昭霓眼眶立即紅了，酸澀爬上鼻尖。
「對不起，我不會再騙你了。」
這句保證比任何藥都管用。
他好像突然沒那麼難受了，緊繃的脊背鬆懈下來，鬆開了些力道，低頭去看她的小臉。
夜燈照見她眼瞼下一片淺淺的青灰色，她也沒睡好。
腕骨一轉，他把她放到床的另一邊，手臂從她身後繞過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動作有點笨，燒還沒退，掌心還是燙的，但拍她的力度很輕，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似的。
「陪我睡會兒。」
宋昭霓回摟著他的腰，臉頰貼著他滾燙的胸口：「我們一起睡。」
「嗯。」
過了好一會兒，拍著她後背的那隻手沒有停，節奏慢慢緩下來，越來越慢，最後停在她後背不動了。
房間裡只有他沉沉的呼吸聲，一下重，一下輕，帶著高熱特有的渾濁。
她聽著，沒動，也沒敢起身。
不想吵醒他，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沒動。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她聽著他的呼吸從渾濁慢慢變得平穩，漸漸也合上了眼。
睡到渾身難受時，她翻了個身，胳膊碰到什麼硬物。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前的半邊床上攤著一本相冊。
整個人頓時清醒了，撐起身子往屋裡掃了一圈，沒看見他。
她抱著那本相冊靠著床頭坐起來，翻開第一頁。
每一張照片都是青澀的她。
身上都是藍白相間的校服，背著單肩包，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在陽光下笑得沒心沒肺。
有的是放學路上步履輕快的側影，晚風拂動發梢，青澀懵懂；
有的是擠在公交車上的隨手抓拍，眉眼溫柔；
還有的是操場上肆意奔跑的模樣，被風吹得模糊的側臉，藏著最無憂無慮的青春。
翻到最後一頁，她停在一張照片上。
定格的畫面，正是校外那家老店小方桌。
年少的她和安景熠對坐，頭碰頭地吃烏龍麵。
她忽然想起，趙崇禮為慶祝談戀愛的第一天，為她煮的，恰好也是一碗烏龍麵。
他當時說過的話，一字一句，清晰得仿佛昨日。
「昭昭，我有私心。」
「想讓你每次吃到烏龍麵……」
「——就只能想到我們的今天，想到我。」
原來如此。
他從不是無意煮的烏龍麵。
他是蓄意為之。
他不想讓她的青春里，永遠只留著舊人的痕跡。
他偏執地想要後來居上，想用自己的方式，徹底覆蓋掉她的過往。
要她往後每一次嘗到這口味道，心裡、眼裡，只剩下他趙崇禮。
他做到了。
今日和安景熠坐在老店吃麵，鼻尖縈繞熟悉湯底香氣的那一刻，她腦海里率先浮起的根本不是年少舊事。
是他。
是他們第一次吃麵的情景。
還有他們的1月11日。
宋昭霓合上相冊，把臉埋進封面裡，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
樓下傳來鍋鏟碰著鍋沿的聲響，她站在樓梯口往下看。
趙崇禮背對著她站在廚房裡，袖子挽到小臂，正往碗裡盛粥，手邊的灶台上還擱著一碟切好的酸黃瓜。
看過採訪後，再看到這酸黃瓜，就不會以為只是單純的撞口味了。
她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厚的後背：「你對我是一見鍾情嗎？」
趙崇禮停下盛粥的動作，雙手抵在灶台邊緣，語氣平緩溫柔：「可以這麼說。」
「我們第一次見面挺狼狽的，也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麼？」
她記得那天早上，匆匆忙忙趕去學校，素麵朝天，頭髮隨手一抓就紮成馬尾。
校服又肥又大，還背著個少女氣粉嫩嫩的書包。
這樣的她，她自己都不認為有什麼吸引異性，更別提是趙崇禮這種大了她六歲的、早已在商場腥風血雨里摸爬滾打的成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