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從未認錯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那家小店，門帘掀開，熱氣混著湯底的鮮香撲了一臉。
老闆娘正低頭擦桌子，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愣了一下，扯嘴笑開：「哎喲，你倆可好多年沒來了。」
宋昭霓彎了彎嘴角：「老闆娘還記得我們。」
「哪能不記得。」老闆娘放下抹布，「你們兩個當時每回來都是坐那個角，小姑娘吃麵，小伙子坐對面看著。就那位置，這麼多年再沒挪過。」
宋昭霓順著她目光看過去，牆角那張小方桌還擺在那裡，桌面擦得發亮，兩把椅子面對面擱著。
她沒說話，走過去坐下來了，面朝門口。
安景熠跟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把羽絨服拉鏈拉開，袖子往上擼了一截，露出裡面灰色毛衣的袖口。
他看了看牆上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菜單，又看了看她：「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宋昭霓點了點頭。
安景熠沖老闆娘喊了一聲：「兩碗烏冬，一碗加溏心蛋，一碗加筍，都老規矩。」
「好嘞！」老闆娘轉身進了後廚，聲音從帘子後面傳出來，「稍等啊，馬上好。」
小店很安靜，電視掛在角落播著重複新聞，聲音開得很小。
暖氣燒得足，宋昭霓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指尖攏了攏頭髮。
安景熠給她倒了杯熱水，推過去。
宋昭霓握住杯壁，暖意從掌心滲進去，她低頭看著杯里微微晃動的水面：「你幾點來的？」
「比你早一刻鐘。」安景熠靠在椅背上，語氣很隨意，「在對面路口站了一會兒，看見你進去就沒動。」
宋昭霓抬眼看了一下，又垂下：「怎麼不進去？」
他笑了笑：「看你一個人走操場的樣子，感覺不太想被打擾就沒進。」
宋昭霓沒接話。
水汽從杯口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老闆娘端上兩碗烏龍麵。
安景熠遞了雙筷子給她，她接過來，低頭撥了撥碗裡的麵條，夾起一箸送進嘴裡。
味道還是從前那樣，湯頭微甜，麵條韌韌的。
兩人面對面坐著，各自吃麵，誰也沒打破這份安靜。
安景熠先吃完，擱下筷子，沒有催她，只是靠著椅背，偏頭看著窗外街上偶爾經過的行人。
宋昭霓喝最後一口湯的時候，他轉回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宋昭霓放下碗：「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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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起身去結了帳。
宋昭霓跟在他身後出了店門，安景熠站在門口，手插在羽絨服兜里，偏過頭看她：「開車來的？」
「嗯。」
「那行，不送你了。」
他往右邊退了一步，又補了一句：「新年快樂。」
宋昭霓看著他，秀氣的眉眼彎了下：「新年快樂。」
安景熠擺擺手，轉身走了。
幾秒後，宋昭霓沒忍住，喊住他：「安景熠。」
他站在幾步開外，沒有走過來，只回過頭，安安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宋昭霓張了張嘴，喉嚨里那三個字壓了很久，終於落下來：「對不起。」
安景熠聽後，神色不如方才那樣鎮靜。
停滯了幾秒，然後他才回答：「沒關係。」
宋昭霓點頭：「祝你幸福，將來能遇到更好的人。」
「那我也祝你，祝你們夫妻倆，長長久久，白頭到老。」安景熠說完，那白色的身影在冬日的街道上越來越遠。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以後也再不會回頭了。
一條路走到盡頭，只有放棄。
宋昭霓站在原地，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
她收回目光，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引擎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小街上傳得很遠。
車窗外，寒風呼呼地擦過去，她看著前方的路，什麼也沒想，又好像想了許多。
金瀾御庭。
宋昭霓沒有看見傭人和管家，她也沒多想，先去看奶餅。
小傢伙正抱著空奶瓶呼呼大睡，小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奶嘴還含在嘴裡捨不得吐。
太可愛了。
沉了兩天的小臉終於露出第一絲笑意，她把奶瓶抽出來放到一邊，起身上了二樓。
主臥里還是她走時的模樣，床鋪平整，窗簾半拉著，空氣里他的氣息淡了許多。
她解開圍巾放進衣帽間的專櫃，又把大衣掛好，在床頭櫃翻了翻充電器，沒找到，才想起來落在三樓了。
她走出臥室，踏上通往三樓的台階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二樓走廊盡頭。
書房門竟開著。
平時那扇門都是關著的，也不讓人隨意進出。
她走過去，探頭看了看。
趙崇禮不在，只有股濃重到嗆鼻的菸草味。
踏進書房，開窗通風。
回頭時看到桌上的菸灰缸滿得扎眼，灰白色的菸灰堆得快要溢出來，菸蒂橫七豎八地插在裡面，數不清多少根。
眉頭不自覺擰起，她走近後，餘光瞥見電腦屏幕亮著，處於鎖屏狀態，但屏保是一幀一幀的照片。
是他們的各種合照。
宋昭霓情不自禁地坐了下來，視線追隨著屏幕，一張，又一張。
很多時候，都是她在笑，他在看她。
昨日宋驍說，她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讓她這輩子攤上這麼好的男人。
她也不知道，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
桌上放著一盒雪茄，她又皺了皺眉，把煙盒收進抽屜，想著等他回來，得讓他少抽點。
抽屜拉開到一半，一張隨手寫的便簽紙露了出來：【她真的回來了】
宋昭霓狐疑的拿起來看，誰回來了？
視線往下落。
落款日期，竟是她穿來的第七天。
宋昭霓捏著那張便簽，指腹停在那個「真」字上，筆畫微微用力，紙面被筆尖壓出了一道凹痕。
他寫的時候，手底下用了勁。
她呆呆的坐在那裡，便簽擱在掌心裡，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還在循環，一幀一幀無聲地翻過去，彩色的光影明明滅滅地落在她臉上。
所有奇怪的點，在這一刻全部串了起來。
他知道那個宋昭霓是假的。
她也明白了，他為什麼娶了那個宋昭霓，又對她厭惡至極，甚至到死都沒和她同房。
原來，他早就知道靈魂換人了。
所以，才把她吃干抹淨。
老闆娘正低頭擦桌子，聽見動靜抬頭一看，愣了一下，扯嘴笑開：「哎喲，你倆可好多年沒來了。」
宋昭霓彎了彎嘴角：「老闆娘還記得我們。」
「哪能不記得。」老闆娘放下抹布，「你們兩個當時每回來都是坐那個角，小姑娘吃麵，小伙子坐對面看著。就那位置，這麼多年再沒挪過。」
宋昭霓順著她目光看過去，牆角那張小方桌還擺在那裡，桌面擦得發亮，兩把椅子面對面擱著。
她沒說話，走過去坐下來了，面朝門口。
安景熠跟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把羽絨服拉鏈拉開，袖子往上擼了一截，露出裡面灰色毛衣的袖口。
他看了看牆上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菜單，又看了看她：「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宋昭霓點了點頭。
安景熠沖老闆娘喊了一聲：「兩碗烏冬，一碗加溏心蛋，一碗加筍，都老規矩。」
「好嘞！」老闆娘轉身進了後廚，聲音從帘子後面傳出來，「稍等啊，馬上好。」
小店很安靜，電視掛在角落播著重複新聞，聲音開得很小。
暖氣燒得足，宋昭霓把圍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指尖攏了攏頭髮。
安景熠給她倒了杯熱水，推過去。
宋昭霓握住杯壁，暖意從掌心滲進去，她低頭看著杯里微微晃動的水面：「你幾點來的？」
「比你早一刻鐘。」安景熠靠在椅背上，語氣很隨意，「在對面路口站了一會兒，看見你進去就沒動。」
宋昭霓抬眼看了一下，又垂下：「怎麼不進去？」
他笑了笑：「看你一個人走操場的樣子，感覺不太想被打擾就沒進。」
宋昭霓沒接話。
水汽從杯口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老闆娘端上兩碗烏龍麵。
安景熠遞了雙筷子給她，她接過來，低頭撥了撥碗裡的麵條，夾起一箸送進嘴裡。
味道還是從前那樣，湯頭微甜，麵條韌韌的。
兩人面對面坐著，各自吃麵，誰也沒打破這份安靜。
安景熠先吃完，擱下筷子，沒有催她，只是靠著椅背，偏頭看著窗外街上偶爾經過的行人。
宋昭霓喝最後一口湯的時候，他轉回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宋昭霓放下碗：「走吧。」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他點了點頭，起身去結了帳。
宋昭霓跟在他身後出了店門，安景熠站在門口，手插在羽絨服兜里，偏過頭看她：「開車來的？」
「嗯。」
「那行，不送你了。」
他往右邊退了一步，又補了一句：「新年快樂。」
宋昭霓看著他，秀氣的眉眼彎了下：「新年快樂。」
安景熠擺擺手，轉身走了。
幾秒後，宋昭霓沒忍住，喊住他：「安景熠。」
他站在幾步開外，沒有走過來，只回過頭，安安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宋昭霓張了張嘴，喉嚨里那三個字壓了很久，終於落下來：「對不起。」
安景熠聽後，神色不如方才那樣鎮靜。
停滯了幾秒，然後他才回答：「沒關係。」
宋昭霓點頭：「祝你幸福，將來能遇到更好的人。」
「那我也祝你，祝你們夫妻倆，長長久久，白頭到老。」安景熠說完，那白色的身影在冬日的街道上越來越遠。
這一次他沒有回頭，以後也再不會回頭了。
一條路走到盡頭，只有放棄。
宋昭霓站在原地，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
她收回目光，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引擎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小街上傳得很遠。
車窗外，寒風呼呼地擦過去，她看著前方的路，什麼也沒想，又好像想了許多。
金瀾御庭。
宋昭霓沒有看見傭人和管家，她也沒多想，先去看奶餅。
小傢伙正抱著空奶瓶呼呼大睡，小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奶嘴還含在嘴裡捨不得吐。
太可愛了。
沉了兩天的小臉終於露出第一絲笑意，她把奶瓶抽出來放到一邊，起身上了二樓。
主臥里還是她走時的模樣，床鋪平整，窗簾半拉著，空氣里他的氣息淡了許多。
她解開圍巾放進衣帽間的專櫃，又把大衣掛好，在床頭櫃翻了翻充電器，沒找到，才想起來落在三樓了。
她走出臥室，踏上通往三樓的台階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二樓走廊盡頭。
書房門竟開著。
平時那扇門都是關著的，也不讓人隨意進出。
她走過去，探頭看了看。
趙崇禮不在，只有股濃重到嗆鼻的菸草味。
踏進書房，開窗通風。
回頭時看到桌上的菸灰缸滿得扎眼，灰白色的菸灰堆得快要溢出來，菸蒂橫七豎八地插在裡面，數不清多少根。
眉頭不自覺擰起，她走近後，餘光瞥見電腦屏幕亮著，處於鎖屏狀態，但屏保是一幀一幀的照片。
是他們的各種合照。
宋昭霓情不自禁地坐了下來，視線追隨著屏幕，一張，又一張。
很多時候，都是她在笑，他在看她。
昨日宋驍說，她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讓她這輩子攤上這麼好的男人。
她也不知道，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
桌上放著一盒雪茄，她又皺了皺眉，把煙盒收進抽屜，想著等他回來，得讓他少抽點。
抽屜拉開到一半，一張隨手寫的便簽紙露了出來：【她真的回來了】
宋昭霓狐疑的拿起來看，誰回來了？
視線往下落。
落款日期，竟是她穿來的第七天。
宋昭霓捏著那張便簽，指腹停在那個「真」字上，筆畫微微用力，紙面被筆尖壓出了一道凹痕。
他寫的時候，手底下用了勁。
她呆呆的坐在那裡，便簽擱在掌心裡，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還在循環，一幀一幀無聲地翻過去，彩色的光影明明滅滅地落在她臉上。
所有奇怪的點，在這一刻全部串了起來。
他知道那個宋昭霓是假的。
她也明白了，他為什麼娶了那個宋昭霓，又對她厭惡至極，甚至到死都沒和她同房。
原來，他早就知道靈魂換人了。
所以，才把她吃干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