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還沒說喜歡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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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崇禮轉過來,後腰抵著灶台,抬手理順她睡亂的髮絲撥到肩後。

  「那不是第一次見。」

  「我第一次見你時,是在四月的海棠花下。」

  「風吹過,花瓣落了你一身,你回眸一笑。」

  他瞧著她費力地在記憶里搜尋,溫柔撫平她眉間褶皺:「忘記就忘記了。」

  宋昭霓還是沒想起來,有些挫敗地抿了抿唇:「你還沒說喜歡我什麼?」

  「粥快涼了,先喝粥。」趙崇禮回身端起灶台上溫好的粥碗和灶台上的酸黃瓜,擺到餐桌上。

  她只能暫時壓下心底的疑問,拉開椅子坐下。

  桌上還有一些她愛吃的。

  香酥炸雞塊、炸藕盒、金黃炸春卷,中間居然放著一根烤玉米。

  她伸手拿起烤玉米,表皮烤得焦香金黃,味道和當年學校門口小攤賣的一模一樣。

  「這是?」

  「去你以前學校那條街買的。」

  「你親自跑過去的?」

  「嗯。」

  她看著對面,他的唇色依舊泛著淺淡的蒼白。

  「生病了不好好休息,還跑出去折騰,不知道吩咐傭人去買?」

  趙崇禮:「意義不同,吩咐傭人去買,那只是例行公事。我親自去,便有了屬於我們之間專屬的小浪漫。」

  宋昭霓的眉眼肉眼可見得軟了下來,這個男人心思好重,一步一步攻略她。

  「這兩天別處理工作了,老實在家休養。眼看就要過年,別把身體熬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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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你的,今年過年同我回老宅?」

  往年過年,他從沒帶那個女人回去過過年,所以才有此一問。

  宋昭霓點頭,隨後又說道:「我看到你抽屜里的便簽了,你竟然能看出來。」

  「一個人的改變,不該是從骨子裡徹頭徹尾,連半點過去的影子都尋不見。除非殼子裡面,換了個人。」

  「我爸媽都沒往這一層想,偏偏你察覺出來了。」

  「他們年紀大,思想老派,只會覺得人性格變了,不會往靈魂互換這種荒唐事上琢磨。」

  她一邊聽著,一邊啃了一口玉米,玉米棒上留下兩排齊齊整整的空缺。

  「那你是怎麼往這上面想的,你是商人,不是應該只講務實邏輯,不信這些離奇荒唐的事才對。」

  趙崇禮蹭掉她唇角一粒玉米:「我相信直覺,更相信我的眼光。看人我從來不會走眼,我喜歡的人是什麼性子,我最清楚。」

  他這話變相捧了自己,宋昭霓低頭又咬了一大口玉米掩飾心底的暖意。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完全沒有之前吵架的隔閡,也沒有刨根問底的逼問。

  他更看重結果,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過程里那些雞毛蒜皮的枝節,他一概不會過問,也不會抓著不放。

  跟趙崇禮聊天是舒服的。

  沒有上位者的嚴厲,只有一個丈夫的體貼與周到。

  他不會說「我都是為你好」那種壓人的話,也不會用「你隨便」來敷衍。

  他會順著你的話往下走,像在陪你散步,節奏由你掌控,他從不在聊天裡占上風。

  -

  兩日後,歸元寺。

  宋昭霓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來寺廟。

  不過沿途風景很好。

  山間霧氣低低地壓著,遠山輪廓在雲煙里若隱若現,風過時,檐角銅鈴輕響。

  趙崇禮牽著她邁步往裡走,宋昭霓好奇地四下打量著院內古色古香的景致。

  青瓦紅牆,飛檐斗拱,香客三三兩兩,在繚繞的煙霧裡顯得虔誠而渺小。


  「還願。」趙崇禮腳步未停。

  宋昭霓險些忘了這回事,他年年都會來這座寺廟跪足一整天,不由得追問:「你當初許了什麼願?」

  男人緊了緊她的小手,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你。」

  宋昭霓滿心疑惑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身素衣的住持大師已經帶著兩名僧人緩步迎面走來,雙手合十,神色溫和地朝二人行禮。

  趙崇禮鬆開她的手,抬手斂眉,同樣雙手合十恭敬回禮。

  宋昭霓見狀連忙有樣學樣,笨拙地攏起雙手放在身前。

  住持大師那雙閱盡凡塵的目光落在宋昭霓身上,眼神沉靜厚重。

  但凡住持看人超過三息,必有因果。

  趙崇禮不動聲色側頭對宋昭霓道:「前方有處觀景台,讓陳薄帶你先去看看。」

  宋昭霓點頭,陳薄領著她前往觀景台。

  待她走遠,趙崇禮示意隨行保鏢把提前備好的各類供奉之物搬上前。

  住持大師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多謝施主。」

  趙崇禮沉聲道:「大師言重。錦包我已經看過,我會傾盡全力廣行善舉,可還有其他法子,我想萬無一失。」

  這才是今日帶她前來真正的目的,便是想請住持大師指點一條穩妥後路。

  住持大師指尖捻過一串沉香木念珠,眸光悲憫。

  「施主,她的命簿,本該止於十九。」

  「當年你耗巨資,遍請道場,只為求她長命百歲、歲歲無憂。」

  「那一念之誠,感天動地,確是替她擋下了死劫,硬生生改了命數。」

  趙崇禮聞言,瞳孔猛然緊縮。

  記憶如潮水般倒灌。

  那年他陪燕秋來拜寺廟,途中聽人許願平安等,他也生出此心,第二日便花重金請人為小姑娘祈福。

  住持大師望向他的眼神藏著幾分未盡之言,似窺見前路暗藏變數,只合十輕嘆:

  「是福是禍躲不過,施主只需守好當下,持之以恆積善,便能多添幾分庇佑。」

  ......

  觀景台的山風刺骨,宋昭霓耐不住寒涼,原路折返回來。

  不遠住持大師已不見身影。

  趙崇禮孤身站在原地,背影沉得叫人發悶。

  她小跑過去,烏黑的長髮和杏色衣擺被冷風吹得翻飛。

  聽見腳步聲,趙崇禮回頭伸手接住她:「我就在這裡,不用跑,摔傷了遭罪的還是你。」

  宋昭霓順勢窩進他懷裡取暖,冰涼的耳朵被他溫熱掌心牢牢捂住。

  「看你臉色不太好,我有點擔心,大師說什麼了?」

  他輕描淡寫地帶過:「大師沒說別的,是項目遇上些棘手難題。」

  宋昭霓不相信這個說詞,拉下他捂在自己耳上的手,拽著他往山下走:「你風寒剛好,不能長時間站在風口吹風,先下山再說。」

  沿著來時路往回走時,碰到了上山的穆藍。

  三人迎面而立。

  穆藍看著二人。

  一個鮮活明艷,一舉一動都透著被細心呵護出來的無憂無慮。

  一個沉穩如山,始終擋在風口那一側,半個肩頭替她擋著山間的寒氣。

  她轉頭對趙崇禮說道:「我順利離婚了,多謝你。」

  趙崇禮淡淡頷首,算作回應,沒有多言。

  三人擦肩而過,一行人下山,一人上山,朝著相反的方向各自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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