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隔著夜色的默默奔赴
宋昭霓從來不知道，他會知道這麼多的事情。
不知道她的碎碎念，他會聽見。
不知道他那些不動聲色的縱容，全是因為她。
不知道他藏起來的溫柔，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她推開窗聽雨時，不知道樓下有人站著。
她踩雪時，不知道身後還有人沿著她的腳印再走一遍。
她伸手接海棠花瓣的時候，不知道牆後面有個人，站了同樣久。
以前都沒見他對外說過自己什麼，怎麼就偏偏這時候說。
主持人顯然沒預料到這般細緻入微的回答，怔了半秒，接著說：「趙總似乎真的很愛宋小姐，那您覺得，您和宋小姐之間，誰愛得更多一些？」
趙崇禮沒有猶豫。
「我，我更愛她。」
「我不求她多愛我，對我而言，愛情是錦上添花，陪伴才是雪中送炭。」
「我只需要她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好好的，哪怕不愛我，只要她在就夠了。」
屏幕前，宋驍把懷裡的薯片袋子捏得嘩啦響，吸了一下鼻子。
「臥槽，姐夫真得好愛，我都看哭了。」
他紅著眼眶轉頭看向旁邊沙發上的人，「姐，你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讓你這輩子攤上姐夫這麼好的男人？」
宋昭霓始終盯著屏幕，直到採訪結束。
苗蘭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紙巾盒往宋昭霓手邊推了推。
宋昭霓沒接，長睫垂落時站起來，聲音很輕：「爸媽，我先上樓了。」
宋懷慎盯著她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皺著眉問苗蘭：「他們是不是鬧矛盾了？」
「應該是。這孩子心軟，給她點時間，她會想通的。」苗蘭還按著宋昭霓從前的性子來判斷。
「我問過姐夫，姐夫說沒有。」宋驍剛擦完眼淚，手機震了一下。
姐夫：【出來。】
宋驍拖鞋都顧不上換，趿拉著就往外跑。
門口，趙崇禮一身深灰色西裝，和方才電視裡那個侃侃而談的掌權者一模一樣，肩頭還沾著夜露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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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剛看了你採訪，今天錄的？」宋驍問。
「嗯，你姐也看了？」
「看了。」
「她……說什麼了？」
宋驍別開臉：「沒說什麼。」
趙崇禮默了默，把手裡的醪糟小圓子遞過去：「給你姐，別說是我買的。」
宋驍接過來，低頭聞了聞，眼睛一亮：「城北那家？」
「嗯，她喜歡吃這家的。」趙崇禮說完，目光越過宋驍的肩頭，往二樓那扇亮著的窗子看了一眼。
宋驍：「城北太遠了，就近買一份她吃不出來？你這人真是……」
趙崇禮沒理會他的抱怨，只淡淡道：「她吃得出來，去吧，別涼了。」
他轉身往車裡走，步子不快，夜色把他深灰色的西裝吞進去大半。
拉開車門前他停了一秒，到底沒再往二樓看。
車門關上，尾燈在夜色里划過一道弧線，駛遠了。
宋驍吸了吸鼻子，轉身往回走，低頭嘟囔了一句：「行吧，剛才電視前我哭得不冤。」
苗蘭看見他手裡拎著的東西：「你叫外賣了？」
「是姐夫給姐送來的。」宋驍把袋子往上提了提。
苗蘭本能地扭頭往門口看：「他人呢？」
「走了。」
「走了？」 苗蘭聲音一下子高了，「你這孩子，你姐夫來，你不請人家進門？我是這麼教你的？哪怕不進門，倒杯熱茶送出去也行啊！」
宋驍剛要張嘴，一隻拖鞋擦著他耳朵飛過去，啪地釘在牆上。
宋懷慎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還穿著拖鞋，指著他就罵：「你個混小子，你姐夫大晚上跑一趟，連口水都不讓人家喝？你長腦子是擺設？」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給忘了。」
宋驍抱著頭迅速躲到沙發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氣都沒喘勻又急著往外倒：
「再說了，姐夫明顯就不打算進來，車都沒熄火！還千叮萬囑不讓我告訴姐是他買的！」
宋懷慎第二隻拖鞋已經飛過來了。
準頭比第一隻還好，正正砸中宋驍腦門。
「手是借來的？拉一下能費多大勁？」
「嘶——」
宋驍捂著腦門，摸出個大包來，齜牙咧嘴地求饒：「爸，我錯了。您再打我，這姐夫的心意就涼了。」
他提了提手裡的袋子，一臉委屈。
宋懷慎重重哼了一聲，沒好氣地坐回沙發：「趕緊送上去。」
「記得跟你姐說，這是你姐夫買的。」苗蘭補了句。
「知道了知道了。」宋驍往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一臉悲憤，「有姐忘了兒子，現在有了姐夫，我在這個家是完全沒地位了——」
話沒說完，宋懷慎抓著遙控器抬了抬，宋驍嗖地竄上樓梯，一溜煙沒了影。
「姐，開門。」宋驍在外面喊了一聲。
門開後，他袋子往前一遞：「喏，姐夫給你買的，醪糟小圓子。」
宋昭霓伸手接過來，觸到溫熱的袋壁，那股熟悉的甜香立即鑽入鼻腔。
「他人呢？」
「走了。」宋驍靠在門框上，「姐，我不知道你們怎麼了，但是姐夫真的很愛你。」
「我們吃飯時姐夫就來了，問你吃得多嗎，我說不多。他二話沒說，就專程跑去城北給你買這個回來了。」
就算苗蘭不提，他也不打算瞞著。
姐夫對她的好就該讓她知道，不是為了讓她感激，而是為了不讓她糊塗。
「姐，電視裡那番話，我是真沒料到。他看著那麼冷血的一個人，怎麼到你這兒，就全是軟肋了。」
「有這樣一個肯為你彎腰、肯為你低頭、甚至肯為你把他的世界縮到只剩你一個圓心的人，你千萬別弄丟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趕緊趁熱吃，別浪費了姐夫的一片心意。」
說完，他就把門關上，離開。
宋昭霓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低頭打開袋子。
醪糟的甜香和酒氣一起湧上來，暖融融的，糊了滿眼。
她拖著碗底，拿勺子舀了一顆圓子送進嘴裡，軟糯的糯米皮在舌尖化開。
然後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抖了一下。
樓下。
宋驍回到客廳，苗蘭看著他：「送過去了？」
「嗯。」
「她說什麼了？」
宋驍想了想：「沒說什麼，但是——」
「什麼？」
「我好像聽到一點哭聲。」
宋懷慎也偏過頭來，眉頭擰著。
宋驍垂下眼：「很輕，就一下。我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
他說完這句話，三個人都安靜了。
不知道她的碎碎念，他會聽見。
不知道他那些不動聲色的縱容，全是因為她。
不知道他藏起來的溫柔，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她推開窗聽雨時，不知道樓下有人站著。
她踩雪時，不知道身後還有人沿著她的腳印再走一遍。
她伸手接海棠花瓣的時候，不知道牆後面有個人，站了同樣久。
以前都沒見他對外說過自己什麼，怎麼就偏偏這時候說。
主持人顯然沒預料到這般細緻入微的回答，怔了半秒，接著說：「趙總似乎真的很愛宋小姐，那您覺得，您和宋小姐之間，誰愛得更多一些？」
趙崇禮沒有猶豫。
「我，我更愛她。」
「我不求她多愛我，對我而言，愛情是錦上添花，陪伴才是雪中送炭。」
「我只需要她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好好的，哪怕不愛我，只要她在就夠了。」
屏幕前，宋驍把懷裡的薯片袋子捏得嘩啦響，吸了一下鼻子。
「臥槽，姐夫真得好愛，我都看哭了。」
他紅著眼眶轉頭看向旁邊沙發上的人，「姐，你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讓你這輩子攤上姐夫這麼好的男人？」
宋昭霓始終盯著屏幕，直到採訪結束。
苗蘭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紙巾盒往宋昭霓手邊推了推。
宋昭霓沒接，長睫垂落時站起來，聲音很輕：「爸媽，我先上樓了。」
宋懷慎盯著她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皺著眉問苗蘭：「他們是不是鬧矛盾了？」
「應該是。這孩子心軟，給她點時間，她會想通的。」苗蘭還按著宋昭霓從前的性子來判斷。
「我問過姐夫，姐夫說沒有。」宋驍剛擦完眼淚，手機震了一下。
姐夫：【出來。】
宋驍拖鞋都顧不上換，趿拉著就往外跑。
門口，趙崇禮一身深灰色西裝，和方才電視裡那個侃侃而談的掌權者一模一樣，肩頭還沾著夜露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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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剛看了你採訪，今天錄的？」宋驍問。
「嗯，你姐也看了？」
「看了。」
「她……說什麼了？」
宋驍別開臉：「沒說什麼。」
趙崇禮默了默，把手裡的醪糟小圓子遞過去：「給你姐，別說是我買的。」
宋驍接過來，低頭聞了聞，眼睛一亮：「城北那家？」
「嗯，她喜歡吃這家的。」趙崇禮說完，目光越過宋驍的肩頭，往二樓那扇亮著的窗子看了一眼。
宋驍：「城北太遠了，就近買一份她吃不出來？你這人真是……」
趙崇禮沒理會他的抱怨，只淡淡道：「她吃得出來，去吧，別涼了。」
他轉身往車裡走，步子不快，夜色把他深灰色的西裝吞進去大半。
拉開車門前他停了一秒，到底沒再往二樓看。
車門關上，尾燈在夜色里划過一道弧線，駛遠了。
宋驍吸了吸鼻子，轉身往回走，低頭嘟囔了一句：「行吧，剛才電視前我哭得不冤。」
苗蘭看見他手裡拎著的東西：「你叫外賣了？」
「是姐夫給姐送來的。」宋驍把袋子往上提了提。
苗蘭本能地扭頭往門口看：「他人呢？」
「走了。」
「走了？」 苗蘭聲音一下子高了，「你這孩子，你姐夫來，你不請人家進門？我是這麼教你的？哪怕不進門，倒杯熱茶送出去也行啊！」
宋驍剛要張嘴，一隻拖鞋擦著他耳朵飛過去，啪地釘在牆上。
宋懷慎一隻腳光著，另一隻腳還穿著拖鞋，指著他就罵：「你個混小子，你姐夫大晚上跑一趟，連口水都不讓人家喝？你長腦子是擺設？」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給忘了。」
宋驍抱著頭迅速躲到沙發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氣都沒喘勻又急著往外倒：
「再說了，姐夫明顯就不打算進來，車都沒熄火！還千叮萬囑不讓我告訴姐是他買的！」
宋懷慎第二隻拖鞋已經飛過來了。
準頭比第一隻還好，正正砸中宋驍腦門。
「手是借來的？拉一下能費多大勁？」
「嘶——」
宋驍捂著腦門，摸出個大包來，齜牙咧嘴地求饒：「爸，我錯了。您再打我，這姐夫的心意就涼了。」
他提了提手裡的袋子，一臉委屈。
宋懷慎重重哼了一聲，沒好氣地坐回沙發：「趕緊送上去。」
「記得跟你姐說，這是你姐夫買的。」苗蘭補了句。
「知道了知道了。」宋驍往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一臉悲憤，「有姐忘了兒子，現在有了姐夫，我在這個家是完全沒地位了——」
話沒說完，宋懷慎抓著遙控器抬了抬，宋驍嗖地竄上樓梯，一溜煙沒了影。
「姐，開門。」宋驍在外面喊了一聲。
門開後，他袋子往前一遞：「喏，姐夫給你買的，醪糟小圓子。」
宋昭霓伸手接過來，觸到溫熱的袋壁，那股熟悉的甜香立即鑽入鼻腔。
「他人呢？」
「走了。」宋驍靠在門框上，「姐，我不知道你們怎麼了，但是姐夫真的很愛你。」
「我們吃飯時姐夫就來了，問你吃得多嗎，我說不多。他二話沒說，就專程跑去城北給你買這個回來了。」
就算苗蘭不提，他也不打算瞞著。
姐夫對她的好就該讓她知道，不是為了讓她感激，而是為了不讓她糊塗。
「姐，電視裡那番話，我是真沒料到。他看著那麼冷血的一個人，怎麼到你這兒，就全是軟肋了。」
「有這樣一個肯為你彎腰、肯為你低頭、甚至肯為你把他的世界縮到只剩你一個圓心的人，你千萬別弄丟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趕緊趁熱吃，別浪費了姐夫的一片心意。」
說完，他就把門關上，離開。
宋昭霓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低頭打開袋子。
醪糟的甜香和酒氣一起湧上來，暖融融的，糊了滿眼。
她拖著碗底，拿勺子舀了一顆圓子送進嘴裡，軟糯的糯米皮在舌尖化開。
然後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抖了一下。
樓下。
宋驍回到客廳，苗蘭看著他：「送過去了？」
「嗯。」
「她說什麼了？」
宋驍想了想：「沒說什麼，但是——」
「什麼？」
「我好像聽到一點哭聲。」
宋懷慎也偏過頭來，眉頭擰著。
宋驍垂下眼：「很輕，就一下。我不確定是不是聽錯了。」
他說完這句話，三個人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