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昭昭』
宋昭霓盯著那兩個小字看了許久。
他從頭到尾喜歡的是原主，她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自己只是一縷外來魂魄，穿進這具軀體，占了原主的身子，擁有了屬於原主的愛人，道理上來講，本該知足。
可心裡的醋意猶如許多細小的針，不致命，但酸澀難言。
——宋昭霓，你不該糾結他心底喜歡的是誰。
——你亦是原主，原主亦是你，早已分不出彼此。
她緩緩閉上眼，重重吸了一口屋內淡淡的臘梅墨香，再睜開時，眸中已褪去幾分澀意，添了幾分清明。
轉身走到靠牆的衣櫃前拉開櫃門，裡面只稀稀掛著幾件趙崇禮常穿的衣物。
她打開行李箱，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掛滿空餘的衣架。
「叮鈴——」
手機屏幕亮起，是他的來電。
「餵。」
「到了？」那頭嗓音偏低，帶著工作間隙的疲憊。
「嗯。」她應聲淺淺，語氣不自覺帶著幾分低沉。
僅僅一個單音，趙崇禮便敏銳察覺異常：「聲音悶悶的，哪裡不舒服？」
她合上腳邊的行李箱，坐在床邊，刻意提了提氣，想讓聲音聽起來和平常無異：「沒有，就是有點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像是他走到了窗邊。
「昭昭，你這是要我打電話問問奶奶，還是想讓我親自過去看看？」
「我真沒事，就是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車，顛得慌。」宋昭霓不想他專程趕過來，連忙扯開話題，「對了，你為什麼喊我昭昭，不是霓霓？」
身邊人只有他喊昭昭，其他人都是霓霓，或者是昭霓。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微風穿過聽筒，捎來他極沉、極認真的語調。
「因為其中一個『昭』字里，藏著我的姓，代表我。」
「而另一個『昭』字……」
他刻意停頓片刻，仿佛隔著遙遙距離，透過風月，直直望進她的眼底。
「代表你。」
「合在一起，才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昭昭』。」
一字我，一字你。
兩兩相合，再無旁人，不分彼此。
宋昭霓愣住了，心裡剛平復下的醋意又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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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上那些紙，你瞧見了？」他問。
「嗯，寫得很好。」她故作平靜的誇讚。
「奶奶性子和善，格外喜歡你，你有空多陪她多說說話。」
「好。」
聽筒那頭傳來陳薄的提醒聲：「趙爺，會議快開始了。」
「我先去開會，有任何事都給我發消息，我看到就回你。」
「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宋昭霓握著手機側躺在床上，眼底空蕩蕩的，半點神采都沒有。
直到陳姨上樓來喚她下樓吃晚飯，她才慢慢回過神，收拾好情緒起身。
席間，宋昭霓和鍾小瑩陪著老夫人閒談，專挑些趣事說笑逗樂，老夫人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飯後，又陪著老夫人聽了半晌京劇，婉轉唱腔繞滿廳堂，等老人家倦了犯困，才各自回房歇息。
宋昭霓剛躺下，陳姨便叩門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雕花盒子。
「少夫人，這是老夫人讓我給您的，說是孫媳婦第一次正式上門的見面禮。」
「老夫人躺下才想起來，非要親自送來，我勸住了她，這才替她送上來。」
陳姨笑得和氣，一邊開蓋子一邊道：「這可是老夫人的心尖子，壓箱底多少年了。」
盒蓋掀開，裡面是一隻老坑濃綠翡翠玉鐲，玉色濃郁鮮亮，水頭通透，一看便是傳了幾代的老物件。
宋昭霓掀被下床，雙手接過，以示尊敬：「陳姨，我很喜歡，麻煩您跟奶奶說聲，我心領了。」
「好嘞，那您早點休息。」陳姨體貼地掩上門。
宋昭霓捏著那隻鐲子，忽然想起書中提過。
燕秋當年也給過原主見面禮。
不過那時原主年輕氣盛，嫌那支鐲子顏色太素，覺得不夠時髦，收是收了，卻一次也沒戴過。
宋昭霓將玉鐲套上手腕。
她肌膚瑩白如雪，這隻帶著歲月沉澱質感的鐲子襯在腕間，反倒生出一種清雅貴氣的古典韻味。
希望明天老人家看到它能高興。
她把盒子放到床頭柜上，重新躺回被窩，窗簾沒拉上。
這兒不像漫城到處都是燈光，天上特別乾淨，星星月亮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看著，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出趙崇禮那張臉。
他低垂的眉眼，他微啞的嗓音，他挺拔的身影。
……不准想，睡覺。
她有些懊惱地閉上眼，一把將被子蒙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團。
第二日她醒得早，昨晚沒拉窗簾，晨光毫無阻攔地傾瀉進來，落在她眼睫上，暖融融的。
下樓時，只有陳姨在準備早餐：「少夫人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宋昭霓：「我想出去轉轉，奶奶還在睡？」
陳姨擦著手：「老夫人平日裡醒得早，今天倒是難得睡得安穩，估計是昨天陪著您說笑，心情舒暢，睡得香了。」
宋昭霓笑了笑：「那就讓奶奶多睡會兒，我先出去轉轉。」
「好，迷路了就給司機打電話，讓他去接您。」
宋昭霓點了點頭，抬手攏了攏脖頸間的粉色圍巾，裹緊了身上那件白色毛呢大衣，推門而出。
她踩著青石板，拐過一個彎。
沿街攤販已經陸續支起了攤子，她饒有興致地四處張望。
青石板路兩側鋪著葦席，上頭擺滿各式各樣的農家小物件。
手工納的千層底布鞋、竹篾編成的蛐蛐籠、還有用絨花製成的髮簪......
走到一家熱氣騰騰的早餐店前，她買了一杯現磨豆漿墊一墊肚子。
轉剛轉身，胳膊肘不慎撞上了一旁的路人。
杯子脫手墜落，乳白的漿液潑灑在青石板上，也濺上了一位男士鋥亮的皮鞋。
宋昭霓愣在原地。
目光落在那灘奶白漿液上，腦海里猛地撞進另一幅畫面。
也是這樣一個清晨，也是一模一樣的意外。
畫面里，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局促不安，慌忙對著身旁男人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腳亂從包里掏出紙巾，蹲下身想去擦拭鞋面上的污漬。
一雙矜貴又好看的手托住她的胳膊，嗓音溫和：「無妨。」
少女還想堅持，那人卻借著托舉的力道直接將她饞了起來，甚至沒看一眼自己的鞋。
男人只是蹙了一下，身後便閃出一人，默不作聲地蹲下，將那鞋面擦拭乾淨。
自始至終，他沒再說話，只將新買的一杯豆漿塞進了她手中。
他從頭到尾喜歡的是原主，她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自己只是一縷外來魂魄，穿進這具軀體，占了原主的身子，擁有了屬於原主的愛人，道理上來講，本該知足。
可心裡的醋意猶如許多細小的針，不致命，但酸澀難言。
——宋昭霓，你不該糾結他心底喜歡的是誰。
——你亦是原主，原主亦是你，早已分不出彼此。
她緩緩閉上眼，重重吸了一口屋內淡淡的臘梅墨香，再睜開時，眸中已褪去幾分澀意，添了幾分清明。
轉身走到靠牆的衣櫃前拉開櫃門，裡面只稀稀掛著幾件趙崇禮常穿的衣物。
她打開行李箱，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取出，掛滿空餘的衣架。
「叮鈴——」
手機屏幕亮起，是他的來電。
「餵。」
「到了？」那頭嗓音偏低，帶著工作間隙的疲憊。
「嗯。」她應聲淺淺，語氣不自覺帶著幾分低沉。
僅僅一個單音，趙崇禮便敏銳察覺異常：「聲音悶悶的，哪裡不舒服？」
她合上腳邊的行李箱，坐在床邊，刻意提了提氣，想讓聲音聽起來和平常無異：「沒有，就是有點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像是他走到了窗邊。
「昭昭，你這是要我打電話問問奶奶，還是想讓我親自過去看看？」
「我真沒事，就是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車，顛得慌。」宋昭霓不想他專程趕過來，連忙扯開話題，「對了，你為什麼喊我昭昭，不是霓霓？」
身邊人只有他喊昭昭，其他人都是霓霓，或者是昭霓。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微風穿過聽筒，捎來他極沉、極認真的語調。
「因為其中一個『昭』字里，藏著我的姓，代表我。」
「而另一個『昭』字……」
他刻意停頓片刻，仿佛隔著遙遙距離，透過風月，直直望進她的眼底。
「代表你。」
「合在一起，才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昭昭』。」
一字我，一字你。
兩兩相合，再無旁人，不分彼此。
宋昭霓愣住了，心裡剛平復下的醋意又涌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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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上那些紙，你瞧見了？」他問。
「嗯，寫得很好。」她故作平靜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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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聽筒那頭傳來陳薄的提醒聲：「趙爺，會議快開始了。」
「我先去開會，有任何事都給我發消息，我看到就回你。」
「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宋昭霓握著手機側躺在床上，眼底空蕩蕩的，半點神采都沒有。
直到陳姨上樓來喚她下樓吃晚飯，她才慢慢回過神，收拾好情緒起身。
席間，宋昭霓和鍾小瑩陪著老夫人閒談，專挑些趣事說笑逗樂，老夫人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飯後，又陪著老夫人聽了半晌京劇，婉轉唱腔繞滿廳堂，等老人家倦了犯困，才各自回房歇息。
宋昭霓剛躺下，陳姨便叩門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雕花盒子。
「少夫人，這是老夫人讓我給您的，說是孫媳婦第一次正式上門的見面禮。」
「老夫人躺下才想起來，非要親自送來，我勸住了她，這才替她送上來。」
陳姨笑得和氣，一邊開蓋子一邊道：「這可是老夫人的心尖子，壓箱底多少年了。」
盒蓋掀開，裡面是一隻老坑濃綠翡翠玉鐲，玉色濃郁鮮亮，水頭通透，一看便是傳了幾代的老物件。
宋昭霓掀被下床，雙手接過，以示尊敬：「陳姨，我很喜歡，麻煩您跟奶奶說聲，我心領了。」
「好嘞，那您早點休息。」陳姨體貼地掩上門。
宋昭霓捏著那隻鐲子，忽然想起書中提過。
燕秋當年也給過原主見面禮。
不過那時原主年輕氣盛，嫌那支鐲子顏色太素，覺得不夠時髦，收是收了，卻一次也沒戴過。
宋昭霓將玉鐲套上手腕。
她肌膚瑩白如雪，這隻帶著歲月沉澱質感的鐲子襯在腕間，反倒生出一種清雅貴氣的古典韻味。
希望明天老人家看到它能高興。
她把盒子放到床頭柜上，重新躺回被窩，窗簾沒拉上。
這兒不像漫城到處都是燈光，天上特別乾淨，星星月亮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看著，眼前卻不由自主地浮出趙崇禮那張臉。
他低垂的眉眼，他微啞的嗓音，他挺拔的身影。
……不准想，睡覺。
她有些懊惱地閉上眼，一把將被子蒙過頭頂，把自己裹成一團。
第二日她醒得早，昨晚沒拉窗簾，晨光毫無阻攔地傾瀉進來，落在她眼睫上，暖融融的。
下樓時，只有陳姨在準備早餐：「少夫人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宋昭霓：「我想出去轉轉，奶奶還在睡？」
陳姨擦著手：「老夫人平日裡醒得早，今天倒是難得睡得安穩，估計是昨天陪著您說笑，心情舒暢，睡得香了。」
宋昭霓笑了笑：「那就讓奶奶多睡會兒，我先出去轉轉。」
「好，迷路了就給司機打電話，讓他去接您。」
宋昭霓點了點頭，抬手攏了攏脖頸間的粉色圍巾，裹緊了身上那件白色毛呢大衣，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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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里，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女局促不安，慌忙對著身旁男人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腳亂從包里掏出紙巾，蹲下身想去擦拭鞋面上的污漬。
一雙矜貴又好看的手托住她的胳膊，嗓音溫和：「無妨。」
少女還想堅持，那人卻借著托舉的力道直接將她饞了起來，甚至沒看一眼自己的鞋。
男人只是蹙了一下，身後便閃出一人，默不作聲地蹲下，將那鞋面擦拭乾淨。
自始至終，他沒再說話，只將新買的一杯豆漿塞進了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