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還要熬多少個清冷春秋？
千里之外的漫城，此時是中午十二點左右。
電視台樓下細雨紛飛。
陳薄舉傘快步上前為他擋開冷雨，趙崇禮眉眼覆著一層沉鬱，一言不發，微微彎腰坐進車裡。
車輛啟動時，趙崇禮降下一側車窗，瘦削修長的手指探出車外，冰涼雨水落進掌心，轉瞬便濕了一片。
他望著無邊落雨，同樣也想起了澳門那場雨，聲音低得如一聲無望的自問：「你說，她會看到嗎？」
陳薄：「應該會的，這是全球同步播出的訪談，我已經安排平台循環推送，夫人總能瞧見的。」
趙崇禮沉默著摸出手機，對著朦朧雨景按下快門。
等想要發朋友圈時，他竟茫然頓住，全然記不清發布的步驟。
宋昭霓說過，往後他所有朋友圈，都由她來發。
如今她不在身邊，他連這樣簡單的小事都不會。
所以，他還是離不開她。
陳薄瞧著他落寞的模樣，只當他已經把照片發給宋昭霓，正對著紅色感嘆號暗自難過。
他家爺已經整整三個月都沒笑過了。
誰能想到穆藍會趁人之危。
「趙爺，你該吃藥了。」陳薄取出分裝的藥片，有提升血象、抑制排異的各類藥劑，遞上溫水。
趙崇禮就著溫水咽下藥片。
陳薄接過保溫杯說道：「周四要回醫院做胸腔穿刺引流，醫生提前排好號了，排異引發的胸腔積液得定期處理。」
趙崇禮淡淡頷首，算是應了。
陳薄悄悄鬆了口氣。
宋昭霓離開之後，他終日寡言消沉，活成了一具沒半分溫度的軀殼，陳薄一直揪著心，生怕他自暴自棄放棄治療。
他放輕語調低聲寬慰：「您好好調養身體，說不定日後還有機會和夫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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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飄飄一句期許，直接戳破趙崇禮心底最軟的一處。
他抬眼望向窗外綿綿無盡的冷雨，一身沉寂裹著化不開的苦澀，冷戾的黑眸空蕩蕩的，半點光亮都尋不見。
他嗓音低啞，像被雨水泡得發沉，喃喃自語：「我已經等了她很多年，往後，還要熬多少個清冷春秋，才能得償所願？」
陳薄喉間發堵，他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家爺每年跪寺廟，所求的人一直是宋昭霓。
翻遍心底也找不出一句能寬慰他的話，他只能啞著嗓子勉強勸道：「有緣人終究會再相見，您務必好好保重自己。」
-
西雅圖的時間比漫城晚十五個小時左右，現在是夜晚九點多。
下車後，宋昭霓半掩著紅彤彤的眼睛，提著裙擺匆匆跑回公寓。
這間公寓不過三十多平，一室一廳，空間逼仄狹小，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
M國槍枝合法，底層平民街區夜間亂象叢生，搶劫、騷擾頻發，她不敢拿自身安全冒險，咬牙租在了富人郊區。
這裡的治安遠好過貧民區。
她踢掉高跟鞋，將它擺正，哪怕旁邊沒有趙崇禮的鞋。
而後，拎著裙擺衝進浴室洗澡。
半小時後，她裹著浴巾走出浴室，回臥室換好寬鬆睡衣，獨自坐在客廳地毯上。
沙發攤著一件沒做完的旗袍半成品，茶几堆滿針線、布料與剪刀。
她想拾起年少沒能完成的鋼琴家夢想。
這裡遍地的演奏者登台都穿西式禮服，千篇一律的穿搭早已讓人審美疲勞。
她打算親手縫製旗袍，以極致溫婉的東方韻味作為自己的舞台標識，用獨特的國風造型製造記憶點，跳出同質化，讓觀眾與業內人士第一眼就記住她。
一直忙到十二點，她才放下針線，揉了揉酸澀發脹的雙眼。
擱在地毯上的手機忽然響起郵箱提示音。
這個郵箱地址她只告知過宋驍一人。
她點開郵件。
宋驍附了一張照片，底下跟著一行文字：「姐，這是我去看姐夫時偷拍的，你看看吧。」
宋昭霓指尖輕點，放大照片。
畫面里只有一行手寫字跡：【關於你，我只有九個字：很短暫、很喜歡、很遺憾。】
先前在車上已經哭到雙眼紅腫，現在再看見這行字，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阿禮，這九個字，太短，太痛，太遺憾了……
窗外雨聲未歇，滴滴答答，就像她永遠落不完的淚。
逼仄狹小的空間裡，慘白的光線下，她蜷縮在沙發一角抱著冰冷的手機，守著一段倉促落幕的過往，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裡，哭得肝腸寸斷。
......
次日晚上六點左右，西雅圖的天空還殘留著一抹灰藍的暮色。
穿著今日剛完工的月白色旗袍，出現在一家高檔西餐廳。
「嗨，song。」
高大的金髮餐廳經理身著筆挺制服，快步迎了上來，眼裡藏不住驚艷。
他望著眼前一襲旗袍的女人，語氣真誠又讚嘆：「song，你今天太美了。」
宋昭霓淺淺彎唇，回以一抹清淡禮貌的笑意，將隨身的小包放在員工櫃裡，徑直走到大廳中央的三角鋼琴前落座。
這是她固定的兼職安排。
每日傍晚六點至八點，她在這家西餐廳擔任駐場鋼琴演奏，八點過後，再轉去隔壁的清吧繼續夜班。
指尖輕落琴鍵，清冷舒緩的旋律緩緩流淌而出，漫過餐廳的每一個角落。
八點一到，她合上琴蓋，從包里翻出備用衣物，轉身走進洗手間更換。
隔壁清吧大多是男性客人，她不想因為容貌引來不必要的搭訕與糾纏，穿搭便刻意往樸素低調上靠攏。
再走出來時，身上只剩簡單白襯衣配黑色九分褲。
她面無表情地從褲袋摸出黑色口罩，熟練地戴上，嚴嚴實實地掩住了那張曾驚艷漫城的容顏。
口罩之上，只露出一雙清冷疏離的眼睛，和幾縷散落在頰邊的碎發。
和餐廳經理結清當日酬勞，她走到隔壁清吧，熟稔地和場內工作人員點頭示意，便坐到鋼琴前開始演奏。
十點的鐘聲敲響，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下班。
連續彈奏四個小時，指尖早已發酸發僵。
在這裡打工的唯一好處就是當日結帳，不會再讓她陷入捉襟見肘的難堪境地。
走出清吧時，她攥緊了口袋裡那點尚帶餘溫的鈔票，那是她活下去的底氣，也是她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唯一能抓得住的、實實在在的東西。
「嗨，下班了？」
突兀的男聲傳來，宋昭霓轉頭，認出是店裡熟客。
這人之前送過她鮮花，被她回絕後，便再沒主動搭過話。
——
首先特別感謝給我支持、留下好評的寶子們，真心謝謝大家！
也麻煩還沒來得及好評的寶寶多多支持一下～（小七想讓更多人看到昭昭和阿禮的愛情）
祝各位暴富順意，天天開心！
其次，寶寶們再稍微等等，咱們一起等昭昭和阿禮那場遺憾、錯過的、雙向奔赴的婚禮！
最後，謝謝寶寶們的打賞( ˘ 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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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禮沉默著摸出手機，對著朦朧雨景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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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霓說過，往後他所有朋友圈，都由她來發。
如今她不在身邊，他連這樣簡單的小事都不會。
所以，他還是離不開她。
陳薄瞧著他落寞的模樣，只當他已經把照片發給宋昭霓，正對著紅色感嘆號暗自難過。
他家爺已經整整三個月都沒笑過了。
誰能想到穆藍會趁人之危。
「趙爺，你該吃藥了。」陳薄取出分裝的藥片，有提升血象、抑制排異的各類藥劑，遞上溫水。
趙崇禮就著溫水咽下藥片。
陳薄接過保溫杯說道：「周四要回醫院做胸腔穿刺引流，醫生提前排好號了，排異引發的胸腔積液得定期處理。」
趙崇禮淡淡頷首，算是應了。
陳薄悄悄鬆了口氣。
宋昭霓離開之後，他終日寡言消沉，活成了一具沒半分溫度的軀殼，陳薄一直揪著心，生怕他自暴自棄放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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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望向窗外綿綿無盡的冷雨，一身沉寂裹著化不開的苦澀，冷戾的黑眸空蕩蕩的，半點光亮都尋不見。
他嗓音低啞，像被雨水泡得發沉，喃喃自語：「我已經等了她很多年，往後，還要熬多少個清冷春秋，才能得償所願？」
陳薄喉間發堵，他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家爺每年跪寺廟，所求的人一直是宋昭霓。
翻遍心底也找不出一句能寬慰他的話，他只能啞著嗓子勉強勸道：「有緣人終究會再相見，您務必好好保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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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圖的時間比漫城晚十五個小時左右，現在是夜晚九點多。
下車後，宋昭霓半掩著紅彤彤的眼睛，提著裙擺匆匆跑回公寓。
這間公寓不過三十多平，一室一廳，空間逼仄狹小，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
M國槍枝合法，底層平民街區夜間亂象叢生，搶劫、騷擾頻發，她不敢拿自身安全冒險，咬牙租在了富人郊區。
這裡的治安遠好過貧民區。
她踢掉高跟鞋，將它擺正，哪怕旁邊沒有趙崇禮的鞋。
而後，拎著裙擺衝進浴室洗澡。
半小時後，她裹著浴巾走出浴室，回臥室換好寬鬆睡衣，獨自坐在客廳地毯上。
沙發攤著一件沒做完的旗袍半成品，茶几堆滿針線、布料與剪刀。
她想拾起年少沒能完成的鋼琴家夢想。
這裡遍地的演奏者登台都穿西式禮服，千篇一律的穿搭早已讓人審美疲勞。
她打算親手縫製旗袍，以極致溫婉的東方韻味作為自己的舞台標識，用獨特的國風造型製造記憶點，跳出同質化，讓觀眾與業內人士第一眼就記住她。
一直忙到十二點，她才放下針線，揉了揉酸澀發脹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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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驍附了一張照片，底下跟著一行文字：「姐，這是我去看姐夫時偷拍的，你看看吧。」
宋昭霓指尖輕點，放大照片。
畫面里只有一行手寫字跡：【關於你，我只有九個字：很短暫、很喜歡、很遺憾。】
先前在車上已經哭到雙眼紅腫，現在再看見這行字，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阿禮，這九個字，太短，太痛，太遺憾了……
窗外雨聲未歇，滴滴答答，就像她永遠落不完的淚。
逼仄狹小的空間裡，慘白的光線下，她蜷縮在沙發一角抱著冰冷的手機，守著一段倉促落幕的過往，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裡，哭得肝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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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金髮餐廳經理身著筆挺制服，快步迎了上來，眼裡藏不住驚艷。
他望著眼前一襲旗袍的女人，語氣真誠又讚嘆：「song，你今天太美了。」
宋昭霓淺淺彎唇，回以一抹清淡禮貌的笑意，將隨身的小包放在員工櫃裡，徑直走到大廳中央的三角鋼琴前落座。
這是她固定的兼職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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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清吧大多是男性客人，她不想因為容貌引來不必要的搭訕與糾纏，穿搭便刻意往樸素低調上靠攏。
再走出來時，身上只剩簡單白襯衣配黑色九分褲。
她面無表情地從褲袋摸出黑色口罩，熟練地戴上，嚴嚴實實地掩住了那張曾驚艷漫城的容顏。
口罩之上，只露出一雙清冷疏離的眼睛，和幾縷散落在頰邊的碎發。
和餐廳經理結清當日酬勞，她走到隔壁清吧，熟稔地和場內工作人員點頭示意，便坐到鋼琴前開始演奏。
十點的鐘聲敲響，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下班。
連續彈奏四個小時，指尖早已發酸發僵。
在這裡打工的唯一好處就是當日結帳，不會再讓她陷入捉襟見肘的難堪境地。
走出清吧時，她攥緊了口袋裡那點尚帶餘溫的鈔票，那是她活下去的底氣，也是她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唯一能抓得住的、實實在在的東西。
「嗨，下班了？」
突兀的男聲傳來，宋昭霓轉頭，認出是店裡熟客。
這人之前送過她鮮花，被她回絕後，便再沒主動搭過話。
——
首先特別感謝給我支持、留下好評的寶子們，真心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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