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吧
這時，醫護人員聞聲狂奔趕來，立刻接過昏迷不醒的趙崇禮，匆忙推著病床往手術室趕。
路上護士神色凝重，立刻沉聲吩咐同伴：「快去找院長！」
趙崇禮的病情早已全面惡化。
之前嘗試化療，可他臟器負荷極差，根本扛不住藥物毒性，只能被迫中止治療。
如今造血與凝血功能徹底衰竭，已經發展為內臟自發性出血，情況岌岌可危。
宋昭霓機械地跟在後面跑。
手術室門口，那扇門「嘭」地一聲在眼前合上，隔絕了視線，也隔絕了溫度。
宋昭霓被那聲關門震得後退半步，人也清醒了幾分。
脊背抵上冰涼的牆壁，害怕再次順著脊椎一點點爬上來，纏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霓霓。」
宋昭霓胡亂抹去臉頰上的淚水，倔強地回過頭，看見言清姿和穆藍並肩站在那兒。
言清姿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又瞥了眼旁邊亮著紅燈的手術室：「趙崇禮現在怎麼樣了？」
「他不會有事的。」
無論誰問，無論何時，這永遠是宋昭霓唯一的、也是不容置疑的答案。
言清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勸，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霓霓，我剛來就到碰到了穆藍，她特意過來做配型的。」
宋昭霓聽完，沖穆藍鄭重道謝：「謝謝你。」
多一個人，就多一分生機。
這些天她聽了太多配型不合的消息，迫切地需要一次好消息來給她一點光。
「不用謝，我也不希望他出事。」
穆藍此前出國散心了，剛回國就聽到這件事，立馬趕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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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姿扶著心神恍惚的宋昭霓坐到走廊的休息椅上安頓好，才轉身帶著穆藍前往採血室抽血檢查。
她們一走，院長便帶領一眾主治醫生匆匆趕來，步履倉促，只匆匆對宋昭霓頷首示意，便推門快步進入手術室。
宋昭霓垂著手，擱在膝蓋上的五指攥緊，指節用力到泛出慘白。
而後，她的小手發顫地摸出手機，撥通了趙家的電話。
如今趙崇禮臥病在床，偌大的趙氏集團群龍無首，所有重擔都壓在趙璋一人身上。
方才她已經讓燕秋先行回去休息，此刻長廊清冷孤寂，只剩她獨自守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爸，阿禮暈倒了，正在搶救……院長已經進去了。」宋昭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可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顫了。
「我馬上過去。」趙璋匆匆結束會議。
掛斷電話，她又立刻聯繫了燕秋。
電話那頭的燕秋剛躺下沒一會兒，聞言連哭腔都顧不上，只胡亂應著：「我就來，媽馬上就來……」
那邊已傳來急促套外套和踢踏拖鞋的聲音，片刻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
幾分鐘後，長廊盡頭傳來腳步聲，言清姿一個人回來了。
宋昭霓抬起紅腫的眼，嗓音沙啞：「穆小姐呢？」
「抽完血，她就先走了。」言清姿在她身邊坐下，無聲地陪著她。
宋昭霓任由她握著手，點點頭，沒說話。
不過二十分鐘後，走廊兩頭幾乎同時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頭是趙璋，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帶扯鬆了半截，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被風吹得凌亂，他幾乎是踉蹌著衝過來，眼底全是駭人的紅血絲。
另一頭是燕秋，被司機攙扶著，髮髻散了大半，一見到那扇緊閉的門，腿一軟就要往下跪，被趙璋一把死死拽住。
「情況怎麼樣？」趙璋快步走到宋昭霓身前，壓著沙啞的嗓音低聲詢問。
宋昭霓：「院長沒出來過。」
幾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守在長廊，沒人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個世紀那麼長。
宋昭霓漸漸發覺，害怕到極致，人反倒不再害怕了。
也許是因為她不需要做決定吧，他活她便活，他死她便死。
趙崇禮，那部電影白看了。
你算盡一切，想讓我做個「好好的活人」。
可這一刻，她忽然真正懂了那兩個故事裡的女主。
最愛的人沒了，剩下這副身子，不過是會呼吸的空殼。
有人能拖著空殼過完一輩子，有人……
她扭頭，盯著那沉重的手術室。
有人，不願意！
許久之後，手術室的門終於咔噠一聲推開。
院長率先走出來，摘下口罩。
趙璋立刻上前一步，緊繃著全身神經，急切問道：「院長，崇禮怎麼樣了？」
院長看向滿心焦灼的幾人，緩緩搖了搖頭。
「情況很不好，內臟出血暫時壓住了，可他心肺肝腎多處臟器一同衰竭，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吧。」
「怎麼會這樣？這才多久，你就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燕秋抓住院長的衣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你們不是醫生嗎？不是有藥嗎？用最好的藥！進口藥！趙家給得起！你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我的兒子——」
院長完全理解家屬的崩潰，耐著性子解釋其中根源。
「我明白你的難以置信，這種病一旦進入高危階段，病情惡化速度本身就很快。」
「再好的藥已經對他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這時，醫護人員將渾身插滿管線、依舊昏迷不醒的趙崇禮推了出來，轉入ICU。
宋昭霓掙開言清姿的手，身形僵直，一步一步默默跟在病床旁。
踏入死寂冰冷的ICU病房，周遭儀器滴滴的監護聲刺耳又冰涼。
她靜靜立在床邊，凝望著床上毫無生氣、徹底失去知覺的人。
他雙目緊閉，面色是一片灰敗慘白，那張總是噙著薄涼弧度的清雋唇瓣，此時蒼白得沒了形狀。
碩大的氧氣罩扣在他臉上，隨著每一次艱難的呼吸，罩壁上升騰起一片白霧，又迅速散去，特別像他正在急速流逝的生命力。
她顫巍巍抬起手，小心翼翼撥開縱橫交錯的管子，握住了他那隻露在外面的手。
觸手一片冰涼，那溫度冷得她一個激靈。
這不對。
這雙手以前是燙的，哪怕生病，也從來沒冷到這種地步。
她慌忙將他冰涼的雙手盡數攏進自己掌心，拼命裹緊、反覆用力揉搓，想用自己的體溫捂熱他。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半點暖意也滲透不進去。
「趙崇禮……你的手……怎麼這麼涼啊？」
她將他冰冷的手掌，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妄圖留住一絲微弱的溫度。
眼中的熱淚順著他的指縫肆意滾落。
曾經他掌心的溫度能熨平她所有的不安，如今她只能用自己的臉頰去捂他冷去的指尖。
「以前你總嫌我手腳冰涼，非要給我暖著。」
「現在換我給你暖了……可是趙崇禮，你的手怎麼暖不起來？」
「你醒醒好不好，把手上那股熱勁找回來，你從前明明那麼暖。」
「你再撐一撐，把屬於我的那點溫度，還給我……」
「趙崇禮，你快把溫度還給我……」
「趙崇禮，我只是……想讓你活著而已……」
言清姿抹掉眼淚，快步走到她身側，強行抱住她。
「霓霓，你別這樣，這不是他想看見的模樣。」
宋昭霓埋在她肩頭，一聲聲壓抑的嗚咽都堵在喉嚨里，只剩止不住的無聲痛哭。
路上護士神色凝重，立刻沉聲吩咐同伴：「快去找院長！」
趙崇禮的病情早已全面惡化。
之前嘗試化療，可他臟器負荷極差，根本扛不住藥物毒性，只能被迫中止治療。
如今造血與凝血功能徹底衰竭，已經發展為內臟自發性出血，情況岌岌可危。
宋昭霓機械地跟在後面跑。
手術室門口，那扇門「嘭」地一聲在眼前合上，隔絕了視線，也隔絕了溫度。
宋昭霓被那聲關門震得後退半步，人也清醒了幾分。
脊背抵上冰涼的牆壁，害怕再次順著脊椎一點點爬上來，纏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霓霓。」
宋昭霓胡亂抹去臉頰上的淚水，倔強地回過頭，看見言清姿和穆藍並肩站在那兒。
言清姿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又瞥了眼旁邊亮著紅燈的手術室：「趙崇禮現在怎麼樣了？」
「他不會有事的。」
無論誰問，無論何時，這永遠是宋昭霓唯一的、也是不容置疑的答案。
言清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勸，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霓霓，我剛來就到碰到了穆藍，她特意過來做配型的。」
宋昭霓聽完，沖穆藍鄭重道謝：「謝謝你。」
多一個人，就多一分生機。
這些天她聽了太多配型不合的消息，迫切地需要一次好消息來給她一點光。
「不用謝，我也不希望他出事。」
穆藍此前出國散心了，剛回國就聽到這件事，立馬趕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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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清姿扶著心神恍惚的宋昭霓坐到走廊的休息椅上安頓好，才轉身帶著穆藍前往採血室抽血檢查。
她們一走，院長便帶領一眾主治醫生匆匆趕來，步履倉促，只匆匆對宋昭霓頷首示意，便推門快步進入手術室。
宋昭霓垂著手，擱在膝蓋上的五指攥緊，指節用力到泛出慘白。
而後，她的小手發顫地摸出手機，撥通了趙家的電話。
如今趙崇禮臥病在床，偌大的趙氏集團群龍無首，所有重擔都壓在趙璋一人身上。
方才她已經讓燕秋先行回去休息，此刻長廊清冷孤寂，只剩她獨自守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爸，阿禮暈倒了，正在搶救……院長已經進去了。」宋昭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可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顫了。
「我馬上過去。」趙璋匆匆結束會議。
掛斷電話，她又立刻聯繫了燕秋。
電話那頭的燕秋剛躺下沒一會兒，聞言連哭腔都顧不上，只胡亂應著：「我就來，媽馬上就來……」
那邊已傳來急促套外套和踢踏拖鞋的聲音，片刻不敢耽擱，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
幾分鐘後，長廊盡頭傳來腳步聲，言清姿一個人回來了。
宋昭霓抬起紅腫的眼，嗓音沙啞：「穆小姐呢？」
「抽完血，她就先走了。」言清姿在她身邊坐下，無聲地陪著她。
宋昭霓任由她握著手，點點頭，沒說話。
不過二十分鐘後，走廊兩頭幾乎同時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頭是趙璋，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領帶扯鬆了半截，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被風吹得凌亂，他幾乎是踉蹌著衝過來，眼底全是駭人的紅血絲。
另一頭是燕秋，被司機攙扶著，髮髻散了大半，一見到那扇緊閉的門，腿一軟就要往下跪，被趙璋一把死死拽住。
「情況怎麼樣？」趙璋快步走到宋昭霓身前，壓著沙啞的嗓音低聲詢問。
宋昭霓：「院長沒出來過。」
幾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守在長廊，沒人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個世紀那麼長。
宋昭霓漸漸發覺，害怕到極致，人反倒不再害怕了。
也許是因為她不需要做決定吧，他活她便活，他死她便死。
趙崇禮，那部電影白看了。
你算盡一切，想讓我做個「好好的活人」。
可這一刻，她忽然真正懂了那兩個故事裡的女主。
最愛的人沒了，剩下這副身子，不過是會呼吸的空殼。
有人能拖著空殼過完一輩子，有人……
她扭頭，盯著那沉重的手術室。
有人，不願意！
許久之後，手術室的門終於咔噠一聲推開。
院長率先走出來，摘下口罩。
趙璋立刻上前一步，緊繃著全身神經，急切問道：「院長，崇禮怎麼樣了？」
院長看向滿心焦灼的幾人，緩緩搖了搖頭。
「情況很不好，內臟出血暫時壓住了，可他心肺肝腎多處臟器一同衰竭，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吧。」
「怎麼會這樣？這才多久，你就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燕秋抓住院長的衣袖，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你們不是醫生嗎？不是有藥嗎？用最好的藥！進口藥！趙家給得起！你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我的兒子——」
院長完全理解家屬的崩潰，耐著性子解釋其中根源。
「我明白你的難以置信，這種病一旦進入高危階段，病情惡化速度本身就很快。」
「再好的藥已經對他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這時，醫護人員將渾身插滿管線、依舊昏迷不醒的趙崇禮推了出來，轉入ICU。
宋昭霓掙開言清姿的手，身形僵直，一步一步默默跟在病床旁。
踏入死寂冰冷的ICU病房，周遭儀器滴滴的監護聲刺耳又冰涼。
她靜靜立在床邊，凝望著床上毫無生氣、徹底失去知覺的人。
他雙目緊閉，面色是一片灰敗慘白，那張總是噙著薄涼弧度的清雋唇瓣，此時蒼白得沒了形狀。
碩大的氧氣罩扣在他臉上，隨著每一次艱難的呼吸，罩壁上升騰起一片白霧，又迅速散去，特別像他正在急速流逝的生命力。
她顫巍巍抬起手，小心翼翼撥開縱橫交錯的管子，握住了他那隻露在外面的手。
觸手一片冰涼，那溫度冷得她一個激靈。
這不對。
這雙手以前是燙的，哪怕生病，也從來沒冷到這種地步。
她慌忙將他冰涼的雙手盡數攏進自己掌心，拼命裹緊、反覆用力揉搓，想用自己的體溫捂熱他。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半點暖意也滲透不進去。
「趙崇禮……你的手……怎麼這麼涼啊？」
她將他冰冷的手掌，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妄圖留住一絲微弱的溫度。
眼中的熱淚順著他的指縫肆意滾落。
曾經他掌心的溫度能熨平她所有的不安，如今她只能用自己的臉頰去捂他冷去的指尖。
「以前你總嫌我手腳冰涼，非要給我暖著。」
「現在換我給你暖了……可是趙崇禮，你的手怎麼暖不起來？」
「你醒醒好不好，把手上那股熱勁找回來，你從前明明那麼暖。」
「你再撐一撐，把屬於我的那點溫度，還給我……」
「趙崇禮，你快把溫度還給我……」
「趙崇禮，我只是……想讓你活著而已……」
言清姿抹掉眼淚，快步走到她身側，強行抱住她。
「霓霓，你別這樣，這不是他想看見的模樣。」
宋昭霓埋在她肩頭，一聲聲壓抑的嗚咽都堵在喉嚨里，只剩止不住的無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