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別用手段逼我離婚
沉默的氣氛被趙璋沉啞的聲音打破，他當即側頭吩咐時家駿：
「小二，發動漫城各界人士，自願抽血和崇禮做配型比對的，這份人情我趙璋記下，以後趙家必定知恩回報。」
「我現在立刻去安排。」時家駿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離去。
宋懷慎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開口：「趙大哥，我回去召集宋家所有人，全員參與配型篩查。」
趙璋反手緊緊攥住他的手，掌心滿是冷汗：「懷慎，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宋懷慎拍了下他的手背：「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急促離去的腳步聲，拽回宋昭霓飄遠的思緒。
她渾渾噩噩回過神，四肢如灌了鉛一般沉重，一步一步麻木機械地挪到病房門前，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趙崇禮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懶懶靠著床頭，正望著窗外不知在想著什麼。
寬大單薄的病號服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襯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發單薄空蕩，肩背都瘦得脫了形，看著就讓人心頭髮酸。
宋昭霓扯開一抹甜甜的笑意，那笑容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堆砌起來的，軟著聲音開口：「醒啦？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喝點粥？」
視野邊緣，一隻蒼白得泛青的大手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趙崇禮掀起眼皮，一寸寸掃過她憔悴疲憊的眉眼，看著她強撐笑臉又故作輕鬆的模樣。
生平第一次，趙崇禮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以前盼著你愛我，等你真正愛我的時候，我反倒後悔了。」
「昭昭，如果你不愛我，我會把你推開......」
宋昭霓的食指按住他的唇瓣，阻斷了他未出口的話語。
「我不同意離婚。」
「當初宴會那晚你肯放我走，就不會有今天。」
「趙崇禮，是你一點一點把我的心勾走了，所以你要對我負責，為了我你一定要撐到合適的配型。」
她抱住他的腦袋，細若蚊蚋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趙崇禮，我不後悔愛上你，是你教會我分清喜歡和愛的區別。」
「喜歡是，紅著臉，想靠近，想在陽光下大大方方牽手。」
「愛是——」
「是你病了，我比你還疼；是你皺眉，我整夜睡不著覺；是你坐在我面前，我卻已經在害怕失去你。」
「是我怕你走，更怕你走得不安心。是我寧願自己先轉身，也不想讓你看著我哭。」
「是我明明可以好好活著，卻總覺得，沒有你的世界，晴天也像陰天。」
頓了頓，她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淚砸在他鼻樑上，順著滑落，混進他唇角的苦澀里：
「喜歡是，他在我眼裡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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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你不好也沒關係，我依然只想陪著你，守著你，哪怕你只是一盞快要燃盡的燈，我也願意做那隻撲火的飛蛾。」
「所以，別讓我走，別用手段逼我離婚。」
「我會很難過的。」
小臉埋進他頸窩，她的眼淚洇濕了他冰涼的皮膚，聲音輕得像一碰就碎的泡沫:「難過得……連這漫城的天，往後看一眼，都像是塌了的。」
聞言， 高大的男人緊緊箍住她，眼淚一滴又一滴地砸在她的肩膀上。
那雙曾在商場上從未露過怯的手，此時抖得連她的衣角都攥不緊，只能一遍遍徒勞地摩挲著她後頸的碎發。
病房門外的人，看著他們緊緊相擁的身影，無一不動容。
-
自那日起，趙崇禮再沒動過離婚的想法。
他的狀況愈來愈差。
精神不好時，她就哄著他睡，掌心貼著他微涼的眉心，一下下撫平他緊皺的紋路，直到他在她懷裡沉沉睡去。
精神好時，她就推著他下樓，用厚厚的毛毯裹住他瘦削的肩，讓他看一看久違的日光，哪怕那光，再也暖不透他日漸冰涼的指尖。
宋昭霓推著輪椅停下，接住一片隨風飄落的粉白花瓣：「櫻花開了，海棠也快開到最盛的時候了。」
趙崇禮伸出手接住一瓣。
神色漫開一層落寞，盼了多年的婚禮終究泡湯了。
她俯身蹲在輪椅旁，小手握著那滿是針眼留下淤痕的手背。
「等明年你病好後，一定要補個更盛大的婚禮給我。」
「我要你戴上你送我的那頂皇冠，我要走在一條漫長又望不到盡頭的長毯上，兩邊全是海棠，開得比今年的海棠還要美。」
「我想你站在紅毯盡頭等我，穿著我第一次見你時那身黑色西裝，紐扣一絲不苟扣到最頂端，清冷矜貴，一如當年。」
她將他的手背貼上自己的臉頰，蹭了蹭那點微涼。
「我想讓你親眼看著我穿上最漂亮的婚紗，我想和你擁有一場完整圓滿的婚禮。」
她這點兒小心思，趙崇禮如何不知，又如何不心疼。
他連自己的命都握不穩，又怎能輕易許她一場未必能來的婚禮？
他撐著輪椅扶手硬要站起身。
「阿禮！」宋昭霓急忙伸手扶住他，掌心下觸到的肩胛骨嶙峋得嚇人。
「醫生說過，你每日劇痛增加，雙腿早已撐不起這副身體的重量，你快坐下。」
趙崇禮置若罔聞，折下從圍欄外探進來的一朵開得正盛的櫻花，將那抹粉白別在她耳畔。
他仔細端詳了幾秒，目光貪戀地描摹著她戴著花的側臉。
「好看。」
隨後，他低眉，薄唇輕輕貼著她額間，那一個吻，重若千斤。
剛往後撤開半步，喉嚨一陣翻湧，猛地劇烈咳嗽，攤開的掌心，浸滿刺目的血。
高大的身軀，毫無預兆地直直倒下。
「阿禮——！」
那一剎間，天塌了。
宋昭霓尖叫著跪倒在地，用瘦弱的肩膀托起他倒下的身體。
她顫抖著雙手捧起他的臉，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染血的唇角，哭喊著：
「阿禮！你醒醒！別嚇我！」
「你看看我，看看我耳邊的花——」
她抬起頭，向著空曠的長廊聲嘶力竭地嘶喊，聲音悽厲得劃破天際：
「快來人啊——！」
「救他！！」
「求求你們救救他，只要他活，怎麼樣都行。」
宋昭霓坐在地上，抱著他。
整個人除了眼淚是活著的，會落淚。
其他地方好像已經隨著他的倒下，慢慢在死去……
櫻花一片一片往下掉，蓋住他半闔的眼，也落進她空著的掌心。
她把那片花塞進他掌心，又把自己那隻手，覆上去，十指虛虛扣住。
「阿禮。」她叫得低，像湊在枕邊說晚安。
「走慢點，等等我，我們的這場櫻花還沒看完呢——」
「小二，發動漫城各界人士，自願抽血和崇禮做配型比對的，這份人情我趙璋記下，以後趙家必定知恩回報。」
「我現在立刻去安排。」時家駿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離去。
宋懷慎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開口：「趙大哥，我回去召集宋家所有人，全員參與配型篩查。」
趙璋反手緊緊攥住他的手，掌心滿是冷汗：「懷慎，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宋懷慎拍了下他的手背：「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急促離去的腳步聲，拽回宋昭霓飄遠的思緒。
她渾渾噩噩回過神，四肢如灌了鉛一般沉重，一步一步麻木機械地挪到病房門前，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趙崇禮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懶懶靠著床頭，正望著窗外不知在想著什麼。
寬大單薄的病號服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襯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發單薄空蕩，肩背都瘦得脫了形，看著就讓人心頭髮酸。
宋昭霓扯開一抹甜甜的笑意，那笑容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堆砌起來的，軟著聲音開口：「醒啦？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喝點粥？」
視野邊緣，一隻蒼白得泛青的大手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趙崇禮掀起眼皮，一寸寸掃過她憔悴疲憊的眉眼，看著她強撐笑臉又故作輕鬆的模樣。
生平第一次，趙崇禮覺得自己這麼沒用。
「以前盼著你愛我，等你真正愛我的時候，我反倒後悔了。」
「昭昭，如果你不愛我，我會把你推開......」
宋昭霓的食指按住他的唇瓣，阻斷了他未出口的話語。
「我不同意離婚。」
「當初宴會那晚你肯放我走，就不會有今天。」
「趙崇禮，是你一點一點把我的心勾走了，所以你要對我負責，為了我你一定要撐到合適的配型。」
她抱住他的腦袋，細若蚊蚋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趙崇禮，我不後悔愛上你，是你教會我分清喜歡和愛的區別。」
「喜歡是，紅著臉，想靠近，想在陽光下大大方方牽手。」
「愛是——」
「是你病了，我比你還疼；是你皺眉，我整夜睡不著覺；是你坐在我面前，我卻已經在害怕失去你。」
「是我怕你走，更怕你走得不安心。是我寧願自己先轉身，也不想讓你看著我哭。」
「是我明明可以好好活著，卻總覺得，沒有你的世界，晴天也像陰天。」
頓了頓，她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淚砸在他鼻樑上，順著滑落，混進他唇角的苦澀里：
「喜歡是，他在我眼裡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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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你不好也沒關係，我依然只想陪著你，守著你，哪怕你只是一盞快要燃盡的燈，我也願意做那隻撲火的飛蛾。」
「所以，別讓我走，別用手段逼我離婚。」
「我會很難過的。」
小臉埋進他頸窩，她的眼淚洇濕了他冰涼的皮膚，聲音輕得像一碰就碎的泡沫:「難過得……連這漫城的天，往後看一眼，都像是塌了的。」
聞言， 高大的男人緊緊箍住她，眼淚一滴又一滴地砸在她的肩膀上。
那雙曾在商場上從未露過怯的手，此時抖得連她的衣角都攥不緊，只能一遍遍徒勞地摩挲著她後頸的碎發。
病房門外的人，看著他們緊緊相擁的身影，無一不動容。
-
自那日起，趙崇禮再沒動過離婚的想法。
他的狀況愈來愈差。
精神不好時，她就哄著他睡，掌心貼著他微涼的眉心，一下下撫平他緊皺的紋路，直到他在她懷裡沉沉睡去。
精神好時，她就推著他下樓，用厚厚的毛毯裹住他瘦削的肩，讓他看一看久違的日光，哪怕那光，再也暖不透他日漸冰涼的指尖。
宋昭霓推著輪椅停下，接住一片隨風飄落的粉白花瓣：「櫻花開了，海棠也快開到最盛的時候了。」
趙崇禮伸出手接住一瓣。
神色漫開一層落寞，盼了多年的婚禮終究泡湯了。
她俯身蹲在輪椅旁，小手握著那滿是針眼留下淤痕的手背。
「等明年你病好後，一定要補個更盛大的婚禮給我。」
「我要你戴上你送我的那頂皇冠，我要走在一條漫長又望不到盡頭的長毯上，兩邊全是海棠，開得比今年的海棠還要美。」
「我想你站在紅毯盡頭等我，穿著我第一次見你時那身黑色西裝，紐扣一絲不苟扣到最頂端，清冷矜貴，一如當年。」
她將他的手背貼上自己的臉頰，蹭了蹭那點微涼。
「我想讓你親眼看著我穿上最漂亮的婚紗，我想和你擁有一場完整圓滿的婚禮。」
她這點兒小心思，趙崇禮如何不知，又如何不心疼。
他連自己的命都握不穩，又怎能輕易許她一場未必能來的婚禮？
他撐著輪椅扶手硬要站起身。
「阿禮！」宋昭霓急忙伸手扶住他，掌心下觸到的肩胛骨嶙峋得嚇人。
「醫生說過，你每日劇痛增加，雙腿早已撐不起這副身體的重量，你快坐下。」
趙崇禮置若罔聞，折下從圍欄外探進來的一朵開得正盛的櫻花，將那抹粉白別在她耳畔。
他仔細端詳了幾秒，目光貪戀地描摹著她戴著花的側臉。
「好看。」
隨後，他低眉，薄唇輕輕貼著她額間，那一個吻，重若千斤。
剛往後撤開半步，喉嚨一陣翻湧，猛地劇烈咳嗽，攤開的掌心，浸滿刺目的血。
高大的身軀，毫無預兆地直直倒下。
「阿禮——！」
那一剎間，天塌了。
宋昭霓尖叫著跪倒在地，用瘦弱的肩膀托起他倒下的身體。
她顫抖著雙手捧起他的臉，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染血的唇角，哭喊著：
「阿禮！你醒醒！別嚇我！」
「你看看我，看看我耳邊的花——」
她抬起頭，向著空曠的長廊聲嘶力竭地嘶喊，聲音悽厲得劃破天際：
「快來人啊——！」
「救他！！」
「求求你們救救他，只要他活，怎麼樣都行。」
宋昭霓坐在地上，抱著他。
整個人除了眼淚是活著的，會落淚。
其他地方好像已經隨著他的倒下，慢慢在死去……
櫻花一片一片往下掉，蓋住他半闔的眼，也落進她空著的掌心。
她把那片花塞進他掌心，又把自己那隻手，覆上去，十指虛虛扣住。
「阿禮。」她叫得低，像湊在枕邊說晚安。
「走慢點，等等我，我們的這場櫻花還沒看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