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仙人養崽
盛十安用三天時間，徹底認清了一個事實：他這位師父，很能打，但真的不會帶娃，我都懷疑他是不是修無情道腦子出問題了。
第一天，江岫白給他準備吃食。離恨天沒有凡人的米麵，他也不知從哪座仙山里尋來幾枚青果，盛在玉盤裡，推到盛十安面前。
「吃。」
盛十安低頭看了看。那果子青得像上輩子沒熟透的李子，硬邦邦的，表皮還結著層寒霜。他伸出小奶牙，試探著咬了一口。
差點把牙崩了。
「師父，硬。」他捂著嘴，眼淚汪汪。
江岫白皺眉，似是不信。他拿起一枚，兩指一夾，青果「啪」地裂成兩半。裡面露出雪白細嫩的果肉，散發出一股清甜的香氣。
「自己不會使力？」他淡淡道。
盛十安瞪大眼：「您這力氣，我能比嗎？」
系統：「宿主，別說了，你師父眼裡你可能已經三歲了。」
盛十安：「那我還真是謝謝他。」
江岫白把裂開的果子推過去。盛十安抱起半隻，小口小口地啃。果肉入口即化，甜中帶一點涼，他眼睛一亮：「這個好吃！」
「明日自己去後山摘。」江岫白說。
盛十安鼓著腮幫子：「師父，我這么小，你讓我自己去摘？」
「修仙者，不養廢物。」江岫白神色淡淡。
盛十安：「……」
系統：「宿主，你師父是把『挫折教育』刻進骨子裡了。」
盛十安：「他那是沒養過娃。」
系統：「那你去跟他申請一下。我賭你不會想聽他的回答。」
盛十安默默低頭啃果子，不說話了。
吃是能吃了，穿也勉強能穿。江岫白用仙術把不知從哪弄來的細棉布裁了裁，做成幾身小衣裳。那衣裳乾淨素淡，是離恨天常見的雲錦白。盛十安套上去，寬寬大大，像掛了個小燈籠。
「師父，袖子太長了。」盛十安抬起胳膊，兩隻袖管甩來甩去。
「自己捲起來。」江岫白說。
「我卷不動。」
「那就拖著。」
盛十安拖了大半天。吃飯時，袖子掉進湯碗裡；走路時，袖角絆了腳；想抓東西，兩隻手全悶在布里。到了晚上，江岫白再看見他時，那件白袍已經灰撲撲一片。
「髒。」江岫白說。
盛十安仰起小花臉：「你也不幫我洗。」
江岫白沉默。片刻後，他把盛十安拎起來，丟進後山一處溫泉水裡。
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自己洗。」
「師父，這水似乎過於燙了！」盛十安在泉水裡撲騰。
「此乃靈泉，能淬體。燙就忍著。」江岫白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盛十安在水裡咕嚕嚕轉了個圈，像只被丟進溫水裡的小鴨子。他撲騰了半天，發現這水雖然剛開始燙，泡久了倒也舒服。熱氣從毛孔里鑽進去，渾身暖洋洋的。
「師父……」他舒服得眯起眼，「你不下來洗嗎？」
江岫白沒理他，只把一塊薄薄的布丟進水裡：「擦乾淨，自己爬上來。」
盛十安：「我這么小，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你已經爬的很好了。」江岫白道。
盛十安：「……」
夜裡才是最難熬的。
離恨天的夜晚極靜，靜得只有風聲和遠處仙鶴的唳鳴。盛十安一個人躺在偏殿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盛執淵，想長安城的宮燈，想奶娘懷裡暖烘烘的奶香。
「父皇……」他小聲喊。
沒人應。
他吸了吸鼻子，把盛執淵留給他的那枚玉扣從懷裡摸出來，貼在臉上。玉已經暖了，帶著他的體溫。
「宿主，別難過。你爹在長安肯定也在想你。」系統小聲說。
「可我還是想他，在我原本的世界裡，我本就沒有父母，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與他血脈相連。」盛十安哽咽，「統，我想回家。」
系統嘆了口氣：「我知道。可你現在回去，命都保不住。你爹就是怕你死，才把你送來的。你越長大，越厲害，才越能早回去。」
「可我這么小，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快了。日子過得可快了。你眨眨眼，說不定就十六了。」
盛十安抽著鼻子：「你上次還說，我打個盹就能滿月。我打了那麼多盹，不也還是個小不點。」
系統：「……這次是真的。」
盛十安不想理它。他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
忽然，殿門輕輕響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有人進來了。
腳步很輕，像雪落在雪上。盛十安沒動。他感覺到那人停在他床邊，沉默了一會兒。
「沒睡？」江岫白的聲音從被子上方傳來，比夜色還涼。
盛十安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眼睛紅紅的：「師父……我睡不著。」
「為何？」
「我想父皇了。」
江岫白沒有接話。他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白石像。盛十安以為他會說「修仙者不可動情」之類的話，可等了半天，他竟在床邊坐了下來。
「盛十安。」他道。
「嗯。」
「你既入我離恨天，這裡便是你的家。想可以。但不可沉溺。」
盛十安癟嘴：「可我真的好想他……」
「那也不行。」江岫白打斷他，語氣卻沒有白日那麼冷，「睡覺。」
盛十安望著他，忽然往旁邊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半張床：「師父，你陪我睡。」
江岫白皺眉：「睡個覺，還要人陪？」
盛十安理直氣壯：「我本來就不大。你說不過我，就別罵我。」
系統：「宿主漂亮！反殺！」
江岫白看了他片刻，到底還是沒走。他也沒躺下，只是靠在床頭，閉著眼，像在打坐。
「睡吧。」他吐出兩個字。
盛十安把被子分了一半給他，然後自己縮進去，只露一個小腦袋。他側過身，小聲說：「師父，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講。」
「那我給你唱個歌？」
「閉嘴。」
「師父……」
「再說話，扔你出去。」
盛十安立刻閉眼。過了半晌，又悄悄睜開一條縫，看江岫白。那人靠在那裡，長發散在肩頭，閉著眼，像畫裡的仙人。
「師父。」他極輕極輕地喊。
江岫白沒睜眼，卻「嗯」了一聲。
盛十安笑了一下，安心地閉上眼。
後半夜，離恨天下了雪。寒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盛十安睡得人事不知，手腳卻無意識地往江岫白身邊靠。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看著那團幾乎要拱進他懷裡的小東西。盛十安睡得正香，小嘴微張，口水亮晶晶地掛在嘴角。江岫白皺了皺眉，似是想把他推開，可手抬起來，到底又落下去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輕輕地，替他把口水擦了。
第一天，江岫白給他準備吃食。離恨天沒有凡人的米麵，他也不知從哪座仙山里尋來幾枚青果，盛在玉盤裡，推到盛十安面前。
「吃。」
盛十安低頭看了看。那果子青得像上輩子沒熟透的李子，硬邦邦的，表皮還結著層寒霜。他伸出小奶牙，試探著咬了一口。
差點把牙崩了。
「師父，硬。」他捂著嘴，眼淚汪汪。
江岫白皺眉，似是不信。他拿起一枚，兩指一夾，青果「啪」地裂成兩半。裡面露出雪白細嫩的果肉，散發出一股清甜的香氣。
「自己不會使力？」他淡淡道。
盛十安瞪大眼：「您這力氣，我能比嗎？」
系統：「宿主，別說了，你師父眼裡你可能已經三歲了。」
盛十安：「那我還真是謝謝他。」
江岫白把裂開的果子推過去。盛十安抱起半隻，小口小口地啃。果肉入口即化，甜中帶一點涼，他眼睛一亮：「這個好吃！」
「明日自己去後山摘。」江岫白說。
盛十安鼓著腮幫子：「師父，我這么小，你讓我自己去摘？」
「修仙者，不養廢物。」江岫白神色淡淡。
盛十安：「……」
系統：「宿主，你師父是把『挫折教育』刻進骨子裡了。」
盛十安：「他那是沒養過娃。」
系統：「那你去跟他申請一下。我賭你不會想聽他的回答。」
盛十安默默低頭啃果子，不說話了。
吃是能吃了，穿也勉強能穿。江岫白用仙術把不知從哪弄來的細棉布裁了裁，做成幾身小衣裳。那衣裳乾淨素淡，是離恨天常見的雲錦白。盛十安套上去，寬寬大大，像掛了個小燈籠。
「師父，袖子太長了。」盛十安抬起胳膊，兩隻袖管甩來甩去。
「自己捲起來。」江岫白說。
「我卷不動。」
「那就拖著。」
盛十安拖了大半天。吃飯時，袖子掉進湯碗裡；走路時，袖角絆了腳；想抓東西，兩隻手全悶在布里。到了晚上，江岫白再看見他時，那件白袍已經灰撲撲一片。
「髒。」江岫白說。
盛十安仰起小花臉：「你也不幫我洗。」
江岫白沉默。片刻後，他把盛十安拎起來，丟進後山一處溫泉水裡。
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自己洗。」
「師父，這水似乎過於燙了！」盛十安在泉水裡撲騰。
「此乃靈泉，能淬體。燙就忍著。」江岫白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盛十安在水裡咕嚕嚕轉了個圈，像只被丟進溫水裡的小鴨子。他撲騰了半天，發現這水雖然剛開始燙，泡久了倒也舒服。熱氣從毛孔里鑽進去，渾身暖洋洋的。
「師父……」他舒服得眯起眼，「你不下來洗嗎？」
江岫白沒理他，只把一塊薄薄的布丟進水裡：「擦乾淨，自己爬上來。」
盛十安：「我這么小，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你已經爬的很好了。」江岫白道。
盛十安：「……」
夜裡才是最難熬的。
離恨天的夜晚極靜，靜得只有風聲和遠處仙鶴的唳鳴。盛十安一個人躺在偏殿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盛執淵，想長安城的宮燈，想奶娘懷裡暖烘烘的奶香。
「父皇……」他小聲喊。
沒人應。
他吸了吸鼻子，把盛執淵留給他的那枚玉扣從懷裡摸出來，貼在臉上。玉已經暖了，帶著他的體溫。
「宿主，別難過。你爹在長安肯定也在想你。」系統小聲說。
「可我還是想他，在我原本的世界裡，我本就沒有父母，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與他血脈相連。」盛十安哽咽，「統，我想回家。」
系統嘆了口氣：「我知道。可你現在回去，命都保不住。你爹就是怕你死，才把你送來的。你越長大，越厲害，才越能早回去。」
「可我這么小，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快了。日子過得可快了。你眨眨眼，說不定就十六了。」
盛十安抽著鼻子：「你上次還說，我打個盹就能滿月。我打了那麼多盹，不也還是個小不點。」
系統：「……這次是真的。」
盛十安不想理它。他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頭。
忽然，殿門輕輕響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有人進來了。
腳步很輕，像雪落在雪上。盛十安沒動。他感覺到那人停在他床邊，沉默了一會兒。
「沒睡？」江岫白的聲音從被子上方傳來，比夜色還涼。
盛十安從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眼睛紅紅的：「師父……我睡不著。」
「為何？」
「我想父皇了。」
江岫白沒有接話。他站在那裡，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白石像。盛十安以為他會說「修仙者不可動情」之類的話，可等了半天，他竟在床邊坐了下來。
「盛十安。」他道。
「嗯。」
「你既入我離恨天，這裡便是你的家。想可以。但不可沉溺。」
盛十安癟嘴：「可我真的好想他……」
「那也不行。」江岫白打斷他，語氣卻沒有白日那麼冷，「睡覺。」
盛十安望著他，忽然往旁邊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半張床：「師父，你陪我睡。」
江岫白皺眉：「睡個覺，還要人陪？」
盛十安理直氣壯：「我本來就不大。你說不過我，就別罵我。」
系統：「宿主漂亮！反殺！」
江岫白看了他片刻，到底還是沒走。他也沒躺下，只是靠在床頭，閉著眼，像在打坐。
「睡吧。」他吐出兩個字。
盛十安把被子分了一半給他，然後自己縮進去，只露一個小腦袋。他側過身，小聲說：「師父，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講。」
「那我給你唱個歌？」
「閉嘴。」
「師父……」
「再說話，扔你出去。」
盛十安立刻閉眼。過了半晌，又悄悄睜開一條縫，看江岫白。那人靠在那裡，長發散在肩頭，閉著眼，像畫裡的仙人。
「師父。」他極輕極輕地喊。
江岫白沒睜眼，卻「嗯」了一聲。
盛十安笑了一下，安心地閉上眼。
後半夜，離恨天下了雪。寒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盛十安睡得人事不知，手腳卻無意識地往江岫白身邊靠。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看著那團幾乎要拱進他懷裡的小東西。盛十安睡得正香，小嘴微張，口水亮晶晶地掛在嘴角。江岫白皺了皺眉，似是想把他推開，可手抬起來，到底又落下去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輕輕地，替他把口水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