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這雲也太小了吧
天剛亮，門就被敲響了。
盛十安從榻上爬起來去開門。門外站了一排人，龍頭拐長老和虛和長老打頭，後面跟著五六個白頭髮長老，手裡都捧著東西。
「聽說你要去大楚。」老長老把一隻匣子遞過來，「路上用。」
盛十安接住，打開一看，裡頭是一疊衣裳，按他現在的身量裁的。旁邊長老塞過來一隻布袋，回靈丹。又一個遞來錦囊，護身符。還有個長老從懷裡摸出油紙包，烤的雪雞，還是熱的。
他兩隻小短手抱不過來，東西堆了滿懷。
虛和長老:「路上小心。到了大楚那邊，別惹事。你父皇要是忙，就早點回來。」
「不用。」盛十安仰起頭，咧嘴笑，「長老伯伯，我做了個傳送陣。」
「什麼陣？」老長老沒聽清。
「傳送陣。」盛十安說，「我在後山擺了一處陣法，以後我隨時都能回來，眨個眼的功夫。」
虛和長老的手停在他頭頂。
後面幾個長老面面相覷。
「傳送陣？」白須長老往前湊了一步，「你說的是已經失傳了的傳送陣？」
「嗯。」盛十安點頭，「現在有了。」
幾個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虛和長老的手還擱在他頭頂上，半天沒拿開。
白須長老說，「幾千年來沒人能復原。你一個……」他低頭看了看盛十安七八歲的小身板，沒往下說。
「我天賦好。」盛十安說。
「天縱奇才。」他直起身，聲音有點發顫，「真是天縱奇才。」
旁邊幾個長老也圍上來，一個接一個地看他，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然後點了點頭，一臉感慨。
老長老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沒摸到角。盛十安沖他咧嘴笑，額角光光的。
「收回去啦？」
「昨晚學會的。」
老長老又揉了一把，連說了三個好，才帶著人走了。盛十安抱著東西站在門口，看那幾個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他換了身新衣裳，對著鏡子轉了兩圈。料子合身，袖口利落，尾巴和角都收著，看著就是個普通人族小孩。
盛十安從屋裡出來時，正好看見。溫昭翎靠在柱子上，紅衣被晨風吹起一角。謝臨淵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見他過來，都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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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上下打量他，「呦角沒了，尾巴也沒了。」
盛十安瞪他：「我本來就能收。」
「聽說你要去大楚。」溫昭翎開口。
「嗯。去擺個陣，擺完就回來。」
溫昭翎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在那張七八歲的小臉上停了停，然後移開。
「既然你安然無恙，」他說，「我們就先告辭了。」
盛十安一愣：「你們要走？」
「嗯。」溫昭翎說，「離火山莊有事。他也要回崑崙。」
「這麼急？」
「不急。」溫昭翎說，「就是該走了。」
他頓了頓，又看了盛十安一眼。
「記得保持聯繫。」
盛十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想起之前那些天，溫昭翎給他傳的消息，他一條沒回。
「對不起。」他小聲說。
溫昭翎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謝臨淵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
「好好長大。」他說，「別下次見面，你還這麼矮。」
「謝臨淵！」
謝臨淵已經追上溫昭翎，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山門走。晨光照在他們身上，一紅一黑兩道影子拖在石階上。
主殿裡，盛執淵已經等著了。燭淵靠在廊柱上，遠遠看著。
——
燭淵的雲，才巴掌大。
三個人站上去，肩膀擠肩膀，腳後跟踩腳後跟。盛十安被夾在中間，左邊是盛執淵的腰，右邊是燭淵的胳膊肘。他試著動了動，動不了。
「龍爹，你雲能不能大點？」
「龍氣凝雲，大小看心情。今天心情就這麼大。」
盛十安抬頭看盛執淵。父皇面無表情，但盛十安熟悉他爹——嘴角往下壓了半寸，這就是典型不高興了。
飛了大概半個時辰，盛十安腿麻了。他蹲下來，又站起來，又蹲下來。雲太小，他連轉身都做不到。
盛執淵站得筆直，一動不動，但盛十安注意到父皇的袍角被燭淵踩住了，他抽了兩次沒抽出來，第三次放棄了。
盛十安：「龍爹，你踩到父皇衣服了。」
燭淵低頭看了一眼：「哦。」挪了半寸。盛執淵把袍角抽出來，往旁邊挪了半寸。雲一歪，盛十安往燭淵那邊倒，一頭撞在他腰上。
「父皇你別動了！」
「是燭淵先動的。」
「你倆都別動了！」
安靜了一會。盛十安蹲在中間，像一顆被兩顆大樹夾住的豆子。他抬頭看天，天很藍。低頭看地，地很遠。扭頭看左邊，父皇的腰。扭頭看右邊，龍爹的胳膊。
盛十安深吸一口氣。
「我受不了了。」
他沖盛執淵說：「父皇，我變原形自己飛。比這破雲自在多了。」
盛十安說完就跳下雲。半空中金光一閃，一條小龍騰空而起。身長目前不過二丈。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飛回雲邊，沖盛執淵抬了抬龍頭：「父皇，你騎我身上。讓龍爹自己騎他那小破雲。」
盛執淵看著面前這條金燦燦的小龍。通體金鱗流光熠熠，瑩白龍角翹立，細柔龍鬚隨風飄拂，小金龍振開利爪，於高天流雲里悠悠飛掠。
燭淵在旁邊插嘴：「不行，你太小了。你父皇好歹是個成年男人，你馱著他飛六個時辰，脊椎還要不要了，而且小心長不高哦。」
「……我可是金龍！我扛得住！」
盛十安瞪圓了龍眼：「龍爹你——」
「你什麼你，你飛前面帶路。你父皇在我背上，我盯著你。」
盛十安氣鼓鼓地甩了甩尾巴。但他看了一眼父皇——盛執淵站在雲上，黑袍被風吹得獵獵響，面色平靜，但盛十安知道父皇站了快一個時辰了，腿肯定僵了。他哼了一聲，沒再爭。
「行吧。父皇你騎龍爹。龍爹你可別把父皇給摔了。」
燭淵嗤笑一聲，跳下雲。半空中黑光暴漲，一條巨大的玄龍橫空出世。龍身漆黑，但鱗片在光下泛著五彩斑斕的暗光。
龍角崢嶸，龍鬚如墨，龍爪比盛十安的腦袋還大。他低空懸停，等盛執淵上來。
盛十安從榻上爬起來去開門。門外站了一排人，龍頭拐長老和虛和長老打頭，後面跟著五六個白頭髮長老，手裡都捧著東西。
「聽說你要去大楚。」老長老把一隻匣子遞過來，「路上用。」
盛十安接住，打開一看，裡頭是一疊衣裳，按他現在的身量裁的。旁邊長老塞過來一隻布袋，回靈丹。又一個遞來錦囊，護身符。還有個長老從懷裡摸出油紙包，烤的雪雞，還是熱的。
他兩隻小短手抱不過來，東西堆了滿懷。
虛和長老:「路上小心。到了大楚那邊，別惹事。你父皇要是忙，就早點回來。」
「不用。」盛十安仰起頭，咧嘴笑，「長老伯伯，我做了個傳送陣。」
「什麼陣？」老長老沒聽清。
「傳送陣。」盛十安說，「我在後山擺了一處陣法，以後我隨時都能回來，眨個眼的功夫。」
虛和長老的手停在他頭頂。
後面幾個長老面面相覷。
「傳送陣？」白須長老往前湊了一步，「你說的是已經失傳了的傳送陣？」
「嗯。」盛十安點頭，「現在有了。」
幾個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虛和長老的手還擱在他頭頂上，半天沒拿開。
白須長老說，「幾千年來沒人能復原。你一個……」他低頭看了看盛十安七八歲的小身板，沒往下說。
「我天賦好。」盛十安說。
「天縱奇才。」他直起身，聲音有點發顫，「真是天縱奇才。」
旁邊幾個長老也圍上來，一個接一個地看他，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然後點了點頭，一臉感慨。
老長老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沒摸到角。盛十安沖他咧嘴笑，額角光光的。
「收回去啦？」
「昨晚學會的。」
老長老又揉了一把，連說了三個好，才帶著人走了。盛十安抱著東西站在門口，看那幾個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他換了身新衣裳，對著鏡子轉了兩圈。料子合身，袖口利落，尾巴和角都收著，看著就是個普通人族小孩。
盛十安從屋裡出來時，正好看見。溫昭翎靠在柱子上，紅衣被晨風吹起一角。謝臨淵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見他過來，都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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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上下打量他，「呦角沒了，尾巴也沒了。」
盛十安瞪他：「我本來就能收。」
「聽說你要去大楚。」溫昭翎開口。
「嗯。去擺個陣，擺完就回來。」
溫昭翎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在那張七八歲的小臉上停了停，然後移開。
「既然你安然無恙，」他說，「我們就先告辭了。」
盛十安一愣：「你們要走？」
「嗯。」溫昭翎說，「離火山莊有事。他也要回崑崙。」
「這麼急？」
「不急。」溫昭翎說，「就是該走了。」
他頓了頓，又看了盛十安一眼。
「記得保持聯繫。」
盛十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想起之前那些天，溫昭翎給他傳的消息，他一條沒回。
「對不起。」他小聲說。
溫昭翎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謝臨淵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頭。
「好好長大。」他說，「別下次見面，你還這麼矮。」
「謝臨淵！」
謝臨淵已經追上溫昭翎，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山門走。晨光照在他們身上，一紅一黑兩道影子拖在石階上。
主殿裡，盛執淵已經等著了。燭淵靠在廊柱上，遠遠看著。
——
燭淵的雲，才巴掌大。
三個人站上去，肩膀擠肩膀，腳後跟踩腳後跟。盛十安被夾在中間，左邊是盛執淵的腰，右邊是燭淵的胳膊肘。他試著動了動，動不了。
「龍爹，你雲能不能大點？」
「龍氣凝雲，大小看心情。今天心情就這麼大。」
盛十安抬頭看盛執淵。父皇面無表情，但盛十安熟悉他爹——嘴角往下壓了半寸，這就是典型不高興了。
飛了大概半個時辰，盛十安腿麻了。他蹲下來，又站起來，又蹲下來。雲太小，他連轉身都做不到。
盛執淵站得筆直，一動不動，但盛十安注意到父皇的袍角被燭淵踩住了，他抽了兩次沒抽出來，第三次放棄了。
盛十安：「龍爹，你踩到父皇衣服了。」
燭淵低頭看了一眼：「哦。」挪了半寸。盛執淵把袍角抽出來，往旁邊挪了半寸。雲一歪，盛十安往燭淵那邊倒，一頭撞在他腰上。
「父皇你別動了！」
「是燭淵先動的。」
「你倆都別動了！」
安靜了一會。盛十安蹲在中間，像一顆被兩顆大樹夾住的豆子。他抬頭看天，天很藍。低頭看地，地很遠。扭頭看左邊，父皇的腰。扭頭看右邊，龍爹的胳膊。
盛十安深吸一口氣。
「我受不了了。」
他沖盛執淵說：「父皇，我變原形自己飛。比這破雲自在多了。」
盛十安說完就跳下雲。半空中金光一閃，一條小龍騰空而起。身長目前不過二丈。
他在空中翻了個身，飛回雲邊，沖盛執淵抬了抬龍頭：「父皇，你騎我身上。讓龍爹自己騎他那小破雲。」
盛執淵看著面前這條金燦燦的小龍。通體金鱗流光熠熠，瑩白龍角翹立，細柔龍鬚隨風飄拂，小金龍振開利爪，於高天流雲里悠悠飛掠。
燭淵在旁邊插嘴：「不行，你太小了。你父皇好歹是個成年男人，你馱著他飛六個時辰，脊椎還要不要了，而且小心長不高哦。」
「……我可是金龍！我扛得住！」
盛十安瞪圓了龍眼：「龍爹你——」
「你什麼你，你飛前面帶路。你父皇在我背上，我盯著你。」
盛十安氣鼓鼓地甩了甩尾巴。但他看了一眼父皇——盛執淵站在雲上，黑袍被風吹得獵獵響，面色平靜，但盛十安知道父皇站了快一個時辰了，腿肯定僵了。他哼了一聲，沒再爭。
「行吧。父皇你騎龍爹。龍爹你可別把父皇給摔了。」
燭淵嗤笑一聲，跳下雲。半空中黑光暴漲，一條巨大的玄龍橫空出世。龍身漆黑，但鱗片在光下泛著五彩斑斕的暗光。
龍角崢嶸，龍鬚如墨，龍爪比盛十安的腦袋還大。他低空懸停，等盛執淵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