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吃魚小能手
盛執淵站在原地，看了看面前這條黑龍。
「上來。」燭淵的聲音從龍嘴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點不耐煩，「磨蹭什麼。」
盛執淵上了龍背，燭淵的鱗片很滑。他剛做穩，一層靈氣罩從燭淵身上升起來，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面。風停了，聲音也小了，連衣角都不飄了。
盛十安在旁邊看得龍眼瞬間瞪圓。
「龍爹！你居然這麼貼心！」
「閉嘴，你飛你的。」
「你給父皇罩靈氣罩！你都沒給我罩過！」
「你自己有靈力，要什麼罩。」
「……我竟無言以對。」
燭淵不說話了，玄龍一甩尾巴，往前竄了一大截。盛十安嗷嗷叫著追了上去，金鱗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流光。一黑一金兩條龍在雲層里穿行，後面的金龍飛得歪歪扭扭，但快樂得很。
盛十安飛著飛著低頭一看，底下有條河。
「龍爹！底下有河！」
「有魚麼？」
「絕對有！」盛十安已經往下扎了，「父皇——我去抓幾條——」
「盛十安你給我回來——」
金龍的尾巴一甩，消失在雲層下面。燭淵嘆了口氣，低頭對背上的盛執淵說：「你兒子隨你。」
盛執淵面無表情：「隨你。貪吃。」
「隨我？我什麼時候貪吃了？」
「你上個月偷吃玄幽的靈鳥，被打得滿院子跑。」
「……那是意外。」
盛十安在河邊折騰了一刻鐘，最後叼著好幾條銀鱗魚飛回來，龍嘴裡甩著魚尾巴，獻寶似的遞到盛執淵面前。
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盛執淵低頭看了一眼，從龍背上下來，燭淵化了人形，蹲在河邊生火。
盛十安此時正在烤魚。火大了，魚皮焦了幾塊，邊緣發黑。他拿起來撒了點鹽和辣椒麵看了看，覺得還行，跑去找盛執淵。
「父皇你嘗嘗。」
盛執淵看著面前這條焦黑過半的魚，沉默。
「不用。」
「父皇嘗一口嘛」
「你自己吃」
盛十安撇了撇嘴，轉頭看燭淵。燭淵已經架好了火，手裡拎著一條處理乾淨的銀鱗魚。他慢條斯理地翻烤，火候不大不小，魚皮漸漸金黃，油脂滴在炭上滋滋響。烤好之後他撒了鹽，遞給盛執淵。
盛執淵接過去，咬了一口。動作很是文雅，嚼得慢條斯理。
盛十安蹲在旁邊看，又看看自己手裡那條焦黑的魚。他咬了一大口，嘎嘣嘎嘣嚼完，三兩口把一條魚啃得只剩骨頭。又抓起第二條，第三條。
地上很快排了一排魚骨頭，肉剔得乾乾淨淨，仿佛這條魚從來沒長過肉，只剩一副天然標本。
盛執淵還在吃那條魚，吃了半天才下去小半條。盛十安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面前已經五根魚骨了。
燭淵看看盛十安面前的骨頭堆，又看看盛執淵手裡那條還剩大半的魚，忽然笑了一聲。
「小東西，你吃魚這麼厲害的？」燭淵蹲下來扒拉了一下那排魚骨頭，「吃得這麼幹淨，上輩子貓變的吧？」
盛十安叼著第六條魚尾巴，含糊道：「我還能更快。」
「你父皇一條沒吃完，你五條下去了。」燭淵指著盛執淵，「你看看你父皇，細嚼慢咽，一條魚吃了半天。你再看看你——」
盛十安把最後一口啃完，骨頭扔地上，打了個飽嗝。
燭淵看看那排骨頭，又看看盛執淵手裡那條還剩半條的魚，實在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
「盛執淵，你兒子吃魚像餓死鬼投胎。」
盛執淵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魚肉。
此刻晚霞燒得正紅。
——
兩條龍又在雲層里飛了半個時辰，遠遠看見地面上矗著一塊巨碑。碑高百丈，通體青灰色，上刻二字：人界。
燭淵收了原形落地。盛執淵從他背上下來，腳踩實地的時候腿晃了一下，很快穩住。盛十安跟著落地變回人形，小短腿蹦了兩下。
「進人界就別飛了。」燭淵伸了個懶腰，「我可不想以後渡雷劫的時候多挨兩道。」
盛十安歪頭：「龍爹你怕被天雷劈？」
「我不像你，你不怕天雷，你還能吃呢。」
盛執淵沒理他，抬步走過界碑。盛十安跟在後面，他小跑著追上父皇，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盛執淵垂眸，反手便將那隻小小的手攏進自己掌心。
人界的官道上人來人往。盛十安走在人群里，七八歲的小身板毫不起眼。
走到路邊時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草靶子上插滿了紅彤彤的山楂，糖衣裹得透亮。盛十安拽著盛執淵的袖子停下，眼巴巴看著。
燭淵掏錢買了三串。盛十安接過一串，咬了一口。
酸。從舌尖一路酸到後腦勺，牙根都在發軟。他整張臉皺成一團，眼淚都快出來了。
燭淵咬了一口自己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他偏頭看盛執淵——盛執淵正拿著那串糖葫蘆，還沒吃。
盛十安和燭淵對了一個眼神。
「父皇，可甜了！」盛十安舉著自己那串，笑得滿臉真誠，「你嘗嘗！」
盛執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燭淵。燭淵咬著山楂，含糊道：「嗯，甜。」
盛執淵把糖葫蘆送到嘴邊，咬了一顆。
嚼了一下。
又嚼了一下。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盛十安注意到父皇嚼第二下的時候，喉結動得有點艱難。
「甜嗎父皇？」
盛執淵把那顆山楂咽了。
「甜。」
盛十安憋笑憋得肚子疼。燭淵別過臉去，肩膀一抖一抖。盛執淵面無表情地把剩下兩顆山楂從簽子上擼下來，一手一個，同時塞進了盛十安和燭淵嘴裡。
盛十安被酸得原地蹦了起來。燭淵痛苦的捂著腮幫子。
盛執淵把空簽子扔進路邊竹筐，拍了拍手。
「走了。」
再往前走路過一個集市，盛十安的腳黏在地上不動了。糖人、胭脂、烤餅，賣什麼的都有。
他拽著盛執淵的袖子往人群里鑽，盛執淵也由著他拽，燭淵跟在後面順手買了包栗子。
「龍爹，那個泥人像你！」
攤上擺了一排泥塑，其中一條龍圓滾滾的，須子翹著，眼睛瞪得溜圓。盛十安笑得直不起腰。燭淵面無表情掏錢把那個泥人買了下來。
「龍爹你買它幹嘛？」
「回去放你床頭，辟邪。」
「辟什麼邪，那分明像你。」
「像你。」
盛執淵站在旁邊看著這對活寶鬥嘴。攤主是個老頭，看了半天沖盛執淵笑道：「您家這孩子真活潑。」
天色暗下來，官道上行人少了。遠處皇城輪廓在暮色里亮起燈火，城牆高聳，城門緊閉。盛十安騎在馬上看見城牆，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父皇，咱們翻牆進去吧。」
盛執淵看了他一眼。
「城門肯定關了。」盛十安認真道，「你要叫門也行，但多沒意思。翻牆多好玩。」
燭淵笑出聲：「翻牆？你知道皇宮城牆多高嗎，三丈有餘」
「我跳得上去。」
燭淵:「你腿那麼短，跳不了。」
盛十安沉默兩秒：「那龍爹你帶我飛。」
「那父皇——」
盛執淵站在城牆下仰頭看了看，三丈高的牆，磚石壘得密實。他伸手摸了摸牆面，忽然縱身一躍，腳在牆面凸起處踩了兩下借力翻上牆頭。黑袍在夜風裡展開，像一隻黑鷹。
盛十安仰著頭嘴巴都張圓了，我滴媽啊真帥啊，不愧是我爹！有我少年時的幾分風範。
盛執淵蹲在牆頭往下看，伸手。
「上來。」
盛十安咧嘴笑抓住父皇的手。盛執淵一拉，盛十安借力蹬牆整個人翻了上去。他騎在牆頭看著皇宮裡面層層疊疊的殿宇燈火，風吹過來，整個皇城在腳下鋪開。
「父皇你好厲害——」
「下來。」
盛十安跳下牆頭落地滾了一圈站起來渾身灰。燭淵跟著翻進來，動作比盛執淵還輕巧。三人站在宮道上，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巡夜的燈籠遠遠晃過來。
盛十安拍拍灰沖燭淵比了個噓的手勢，燭淵挑眉。盛執淵已經抬步往紫宸殿走了，袍角被夜風掀起來，背影筆直。
盛十安小跑著跟上，回頭沖燭淵小聲喊：「龍爹走快點，小心被巡夜的看到——」
燭淵快步跟上來，暗金眸子在夜色里微微發亮。
「上來。」燭淵的聲音從龍嘴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點不耐煩，「磨蹭什麼。」
盛執淵上了龍背，燭淵的鱗片很滑。他剛做穩，一層靈氣罩從燭淵身上升起來，把他整個人罩在裡面。風停了，聲音也小了，連衣角都不飄了。
盛十安在旁邊看得龍眼瞬間瞪圓。
「龍爹！你居然這麼貼心！」
「閉嘴，你飛你的。」
「你給父皇罩靈氣罩！你都沒給我罩過！」
「你自己有靈力，要什麼罩。」
「……我竟無言以對。」
燭淵不說話了，玄龍一甩尾巴，往前竄了一大截。盛十安嗷嗷叫著追了上去，金鱗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流光。一黑一金兩條龍在雲層里穿行，後面的金龍飛得歪歪扭扭，但快樂得很。
盛十安飛著飛著低頭一看，底下有條河。
「龍爹！底下有河！」
「有魚麼？」
「絕對有！」盛十安已經往下扎了，「父皇——我去抓幾條——」
「盛十安你給我回來——」
金龍的尾巴一甩，消失在雲層下面。燭淵嘆了口氣，低頭對背上的盛執淵說：「你兒子隨你。」
盛執淵面無表情：「隨你。貪吃。」
「隨我？我什麼時候貪吃了？」
「你上個月偷吃玄幽的靈鳥，被打得滿院子跑。」
「……那是意外。」
盛十安在河邊折騰了一刻鐘，最後叼著好幾條銀鱗魚飛回來，龍嘴裡甩著魚尾巴，獻寶似的遞到盛執淵面前。
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盛執淵低頭看了一眼，從龍背上下來，燭淵化了人形，蹲在河邊生火。
盛十安此時正在烤魚。火大了，魚皮焦了幾塊，邊緣發黑。他拿起來撒了點鹽和辣椒麵看了看，覺得還行，跑去找盛執淵。
「父皇你嘗嘗。」
盛執淵看著面前這條焦黑過半的魚，沉默。
「不用。」
「父皇嘗一口嘛」
「你自己吃」
盛十安撇了撇嘴，轉頭看燭淵。燭淵已經架好了火，手裡拎著一條處理乾淨的銀鱗魚。他慢條斯理地翻烤，火候不大不小，魚皮漸漸金黃，油脂滴在炭上滋滋響。烤好之後他撒了鹽，遞給盛執淵。
盛執淵接過去，咬了一口。動作很是文雅，嚼得慢條斯理。
盛十安蹲在旁邊看，又看看自己手裡那條焦黑的魚。他咬了一大口，嘎嘣嘎嘣嚼完，三兩口把一條魚啃得只剩骨頭。又抓起第二條，第三條。
地上很快排了一排魚骨頭，肉剔得乾乾淨淨，仿佛這條魚從來沒長過肉，只剩一副天然標本。
盛執淵還在吃那條魚，吃了半天才下去小半條。盛十安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面前已經五根魚骨了。
燭淵看看盛十安面前的骨頭堆，又看看盛執淵手裡那條還剩大半的魚，忽然笑了一聲。
「小東西，你吃魚這麼厲害的？」燭淵蹲下來扒拉了一下那排魚骨頭，「吃得這麼幹淨，上輩子貓變的吧？」
盛十安叼著第六條魚尾巴，含糊道：「我還能更快。」
「你父皇一條沒吃完，你五條下去了。」燭淵指著盛執淵，「你看看你父皇，細嚼慢咽，一條魚吃了半天。你再看看你——」
盛十安把最後一口啃完，骨頭扔地上，打了個飽嗝。
燭淵看看那排骨頭，又看看盛執淵手裡那條還剩半條的魚，實在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
「盛執淵，你兒子吃魚像餓死鬼投胎。」
盛執淵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魚肉。
此刻晚霞燒得正紅。
——
兩條龍又在雲層里飛了半個時辰，遠遠看見地面上矗著一塊巨碑。碑高百丈，通體青灰色，上刻二字：人界。
燭淵收了原形落地。盛執淵從他背上下來，腳踩實地的時候腿晃了一下，很快穩住。盛十安跟著落地變回人形，小短腿蹦了兩下。
「進人界就別飛了。」燭淵伸了個懶腰，「我可不想以後渡雷劫的時候多挨兩道。」
盛十安歪頭：「龍爹你怕被天雷劈？」
「我不像你，你不怕天雷，你還能吃呢。」
盛執淵沒理他，抬步走過界碑。盛十安跟在後面，他小跑著追上父皇，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盛執淵垂眸，反手便將那隻小小的手攏進自己掌心。
人界的官道上人來人往。盛十安走在人群里，七八歲的小身板毫不起眼。
走到路邊時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草靶子上插滿了紅彤彤的山楂，糖衣裹得透亮。盛十安拽著盛執淵的袖子停下，眼巴巴看著。
燭淵掏錢買了三串。盛十安接過一串，咬了一口。
酸。從舌尖一路酸到後腦勺，牙根都在發軟。他整張臉皺成一團，眼淚都快出來了。
燭淵咬了一口自己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他偏頭看盛執淵——盛執淵正拿著那串糖葫蘆，還沒吃。
盛十安和燭淵對了一個眼神。
「父皇，可甜了！」盛十安舉著自己那串，笑得滿臉真誠，「你嘗嘗！」
盛執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燭淵。燭淵咬著山楂，含糊道：「嗯，甜。」
盛執淵把糖葫蘆送到嘴邊，咬了一顆。
嚼了一下。
又嚼了一下。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盛十安注意到父皇嚼第二下的時候，喉結動得有點艱難。
「甜嗎父皇？」
盛執淵把那顆山楂咽了。
「甜。」
盛十安憋笑憋得肚子疼。燭淵別過臉去，肩膀一抖一抖。盛執淵面無表情地把剩下兩顆山楂從簽子上擼下來，一手一個，同時塞進了盛十安和燭淵嘴裡。
盛十安被酸得原地蹦了起來。燭淵痛苦的捂著腮幫子。
盛執淵把空簽子扔進路邊竹筐，拍了拍手。
「走了。」
再往前走路過一個集市，盛十安的腳黏在地上不動了。糖人、胭脂、烤餅，賣什麼的都有。
他拽著盛執淵的袖子往人群里鑽，盛執淵也由著他拽，燭淵跟在後面順手買了包栗子。
「龍爹，那個泥人像你！」
攤上擺了一排泥塑，其中一條龍圓滾滾的，須子翹著，眼睛瞪得溜圓。盛十安笑得直不起腰。燭淵面無表情掏錢把那個泥人買了下來。
「龍爹你買它幹嘛？」
「回去放你床頭，辟邪。」
「辟什麼邪，那分明像你。」
「像你。」
盛執淵站在旁邊看著這對活寶鬥嘴。攤主是個老頭，看了半天沖盛執淵笑道：「您家這孩子真活潑。」
天色暗下來，官道上行人少了。遠處皇城輪廓在暮色里亮起燈火，城牆高聳，城門緊閉。盛十安騎在馬上看見城牆，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父皇，咱們翻牆進去吧。」
盛執淵看了他一眼。
「城門肯定關了。」盛十安認真道，「你要叫門也行，但多沒意思。翻牆多好玩。」
燭淵笑出聲：「翻牆？你知道皇宮城牆多高嗎，三丈有餘」
「我跳得上去。」
燭淵:「你腿那麼短，跳不了。」
盛十安沉默兩秒：「那龍爹你帶我飛。」
「那父皇——」
盛執淵站在城牆下仰頭看了看，三丈高的牆，磚石壘得密實。他伸手摸了摸牆面，忽然縱身一躍，腳在牆面凸起處踩了兩下借力翻上牆頭。黑袍在夜風裡展開，像一隻黑鷹。
盛十安仰著頭嘴巴都張圓了，我滴媽啊真帥啊，不愧是我爹！有我少年時的幾分風範。
盛執淵蹲在牆頭往下看，伸手。
「上來。」
盛十安咧嘴笑抓住父皇的手。盛執淵一拉，盛十安借力蹬牆整個人翻了上去。他騎在牆頭看著皇宮裡面層層疊疊的殿宇燈火，風吹過來，整個皇城在腳下鋪開。
「父皇你好厲害——」
「下來。」
盛十安跳下牆頭落地滾了一圈站起來渾身灰。燭淵跟著翻進來，動作比盛執淵還輕巧。三人站在宮道上，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巡夜的燈籠遠遠晃過來。
盛十安拍拍灰沖燭淵比了個噓的手勢，燭淵挑眉。盛執淵已經抬步往紫宸殿走了，袍角被夜風掀起來，背影筆直。
盛十安小跑著跟上，回頭沖燭淵小聲喊：「龍爹走快點，小心被巡夜的看到——」
燭淵快步跟上來，暗金眸子在夜色里微微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