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悠悠長肉了
林婉晴把筆插回口袋，眉頭擰了起來。
她快步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這地主大院看著寬敞，但一旦機器轉起來，原料堆進去，空間瞬間就顯得逼仄了。
正房被改成攪拌和包裝車間，東廂房堆滿了乾草和糠麩，西廂房則鎖著那些買回來的中草藥。
剩下的幾間偏房，塞滿了雜物和包裝用的牛皮紙袋。
院子正中還要留出大片空地用來晾曬和搬運。
根本沒有多餘的空屋子用來盤土灶、搭大鍋當食堂。
「大家先停一下！」
林婉晴拍了拍巴掌，打斷了眾人啃冷窩頭的動作。
「這幾天都在趕進度，我把吃飯的事給疏忽了。」
她走過去，一把按下曹大壯手裡正往嘴裡送的冰涼葫蘆瓢，「這冷水冷飯吃下去，身子全毀了。你們收拾一下，把手洗乾淨。」
「林廠長，這有啥，咱們莊稼人糙，以前下地幹活，抓把雪就窩頭也是常事。」曹大壯憨厚地擦擦嘴。
「在我這廠里，不行。」
林婉晴語氣堅決，不容置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食堂，咱們就去外面吃。」
她解下脖子上的粗布圍裙，扔在條凳上，轉身走到悠悠身邊。
悠悠正抱著收音機，聽得入神。
「悠悠，走，姨帶你出去一趟。」
林婉晴牽起悠悠的手，帶著破風，大步跨出了院門。
公社大院斜對面，就有一家國營飯店。
林婉晴推開厚重的防風棉門帘，一股混合著肉湯和白面饅頭的熱氣撲面而來。
現在過了正午飯點，大廳里只零星坐著幾桌客人。
櫃檯後，飯店的負責人老李正撥弄著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得飛快。
林婉晴走過去，屈起手指在櫃面上叩了兩下。
「同志，吃點什麼？」老李頭也沒抬，順手抽出一本點菜單。
「不點菜，談筆長買賣。」林婉晴拉過一張圓凳坐下，雙手交疊擱在櫃檯上。
老李停下撥算盤的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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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公社後頭新開的飼料廠廠長，林婉晴。」
她自報家門，沒有一句廢話，直奔主題，「廠里地方小，弄不開食堂。我手底下八個工人，加上我和這孩子，一共十張嘴。
以後每天中午這頓飯，包給你們飯店做。」
老李一聽是公社廠子的公家買賣，立刻站直了身子，把算盤往旁邊一推。
「包飯沒問題，但咱們國營飯店的規矩您也懂，定量供應，得要糧票和肉票。」
「票沒問題，公社批了指標。」
林婉晴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拍在桌面上，「飯菜標準照著軍區大院食堂的來，主食管夠，一葷一素帶個熱湯。價格您算算，一個月多少錢？」
老李拿起那張帶著公社紅章的證明看了看，心裡有了底。
他拿起算盤重新撥拉起來。
這十個人的定量，每天固定一筆進帳，對飯店來說可是穩賺不賠的好差事。
「一頓飯，菜錢加手工費，算您一毛五一個人，十個人就是一塊五。糧票按實際吃多少收。」老李報出底價。
「行。」
林婉晴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從貼身內兜里掏出三張大團結，拍在櫃檯上，「這是三十塊的押金，押在您這兒，每天的飯錢從裡面扣，月底結一次帳。」
老李眼睛一亮，迅速抓起錢驗了驗真偽，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扯過收據本刷刷寫下字據。
「林廠長痛快！您放心，這飯菜我肯定讓後廚下足功夫，保管讓工人們吃得熱乎、吃得有勁兒！」
把單據揣進兜里，林婉晴牽著悠悠往回走。
事情解決了，她心裡也踏實下來。
這筆錢她沒打算走公社的帳，廠子剛起步，那三百塊啟動資金每一分都要花在買藥材和設備上。
工人們的飯錢，她先從自己賺的那些「私房錢」里墊付，就當是前期投資，籠絡人心。
……
時光飛逝，機器的轟鳴聲伴隨著大雪覆蓋了整個紅星公社。
不到一個星期的功夫，飼料廠的第一批預混料已經打包裝袋，整整齊齊地碼在西廂房裡，等著各大隊來拉貨。
而廠里的規矩也徹底立了起來。
中午十二點一到。
蘇淺月準時拉下鍘草機的電閘。
「停工！洗手！破風，過來驗人！」
破風甩著尾巴走過去，碩大的黑鼻子在每個人攤開的手心和袖口處挨個嗅聞。
確認沒有夾帶藥材後，它低低地「汪」了一聲，退回林婉晴身邊。
「走，去飯店吃飯！」林婉晴揮揮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跨出廠門。
國營飯店裡，老李早就把兩張大圓桌拼在了一起。
中間擺著熱氣騰騰的大盆燴菜：白菜豆腐燉羊肉片，旁邊配著醋溜土豆絲。兩大笸籮白面饅頭冒著熱氣，旁邊還有一桶紫菜蛋花湯。
「開吃！」
林婉晴一聲令下，工人們抓起饅頭，筷子在盆里翻飛。
她沒去擠，而是牽著悠悠走到角落的一張小方桌前。
她從兜里多掏出兩毛錢和半兩肉票拍在櫃檯上：「老李，再加個紅燒肉丁，要燉得爛爛的。」
「好嘞！」
不多時，一小碗色澤紅亮、裹著濃郁湯汁的紅燒肉端上了桌。
林婉晴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肉丁和湯汁，澆在悠悠碗裡的白米飯上，拌勻了推過去。
「吃吧。」
悠悠熟練地抓起勺子，低頭大口扒飯。
小姑娘雖然看不見，但動作並不遲緩。
肉汁的香氣在口腔里化開，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屯食的小倉鼠。
林婉晴放下筷子，托著下巴看著她。
這不到一個星期的功夫，天天熱湯熱飯餵著，加上那些林下參泡的水調理，悠悠身上那層乾癟的皮肉終於被撐了起來。
原本凹陷的臉頰上長出了軟軟的肉，下巴的輪廓變得圓潤。
洗乾淨的皮膚不再是灰撲撲的，而是透出一層健康的光澤。
林婉晴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悠悠臉頰上的軟肉，往外扯了扯。
手感極佳。
「咱們悠悠長肉了。」林婉晴彎起眼睛，笑意直達眼底。
她快步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這地主大院看著寬敞，但一旦機器轉起來，原料堆進去，空間瞬間就顯得逼仄了。
正房被改成攪拌和包裝車間，東廂房堆滿了乾草和糠麩，西廂房則鎖著那些買回來的中草藥。
剩下的幾間偏房，塞滿了雜物和包裝用的牛皮紙袋。
院子正中還要留出大片空地用來晾曬和搬運。
根本沒有多餘的空屋子用來盤土灶、搭大鍋當食堂。
「大家先停一下！」
林婉晴拍了拍巴掌，打斷了眾人啃冷窩頭的動作。
「這幾天都在趕進度，我把吃飯的事給疏忽了。」
她走過去，一把按下曹大壯手裡正往嘴裡送的冰涼葫蘆瓢，「這冷水冷飯吃下去，身子全毀了。你們收拾一下，把手洗乾淨。」
「林廠長，這有啥，咱們莊稼人糙，以前下地幹活，抓把雪就窩頭也是常事。」曹大壯憨厚地擦擦嘴。
「在我這廠里，不行。」
林婉晴語氣堅決，不容置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食堂，咱們就去外面吃。」
她解下脖子上的粗布圍裙，扔在條凳上，轉身走到悠悠身邊。
悠悠正抱著收音機，聽得入神。
「悠悠，走，姨帶你出去一趟。」
林婉晴牽起悠悠的手，帶著破風，大步跨出了院門。
公社大院斜對面，就有一家國營飯店。
林婉晴推開厚重的防風棉門帘，一股混合著肉湯和白面饅頭的熱氣撲面而來。
現在過了正午飯點，大廳里只零星坐著幾桌客人。
櫃檯後，飯店的負責人老李正撥弄著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得飛快。
林婉晴走過去，屈起手指在櫃面上叩了兩下。
「同志，吃點什麼？」老李頭也沒抬，順手抽出一本點菜單。
「不點菜，談筆長買賣。」林婉晴拉過一張圓凳坐下，雙手交疊擱在櫃檯上。
老李停下撥算盤的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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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公社後頭新開的飼料廠廠長，林婉晴。」
她自報家門，沒有一句廢話，直奔主題，「廠里地方小，弄不開食堂。我手底下八個工人，加上我和這孩子，一共十張嘴。
以後每天中午這頓飯，包給你們飯店做。」
老李一聽是公社廠子的公家買賣，立刻站直了身子，把算盤往旁邊一推。
「包飯沒問題，但咱們國營飯店的規矩您也懂，定量供應，得要糧票和肉票。」
「票沒問題，公社批了指標。」
林婉晴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拍在桌面上，「飯菜標準照著軍區大院食堂的來，主食管夠，一葷一素帶個熱湯。價格您算算，一個月多少錢？」
老李拿起那張帶著公社紅章的證明看了看，心裡有了底。
他拿起算盤重新撥拉起來。
這十個人的定量，每天固定一筆進帳，對飯店來說可是穩賺不賠的好差事。
「一頓飯，菜錢加手工費，算您一毛五一個人，十個人就是一塊五。糧票按實際吃多少收。」老李報出底價。
「行。」
林婉晴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從貼身內兜里掏出三張大團結，拍在櫃檯上，「這是三十塊的押金，押在您這兒，每天的飯錢從裡面扣，月底結一次帳。」
老李眼睛一亮，迅速抓起錢驗了驗真偽，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扯過收據本刷刷寫下字據。
「林廠長痛快！您放心，這飯菜我肯定讓後廚下足功夫，保管讓工人們吃得熱乎、吃得有勁兒！」
把單據揣進兜里，林婉晴牽著悠悠往回走。
事情解決了，她心裡也踏實下來。
這筆錢她沒打算走公社的帳，廠子剛起步，那三百塊啟動資金每一分都要花在買藥材和設備上。
工人們的飯錢，她先從自己賺的那些「私房錢」里墊付，就當是前期投資，籠絡人心。
……
時光飛逝，機器的轟鳴聲伴隨著大雪覆蓋了整個紅星公社。
不到一個星期的功夫，飼料廠的第一批預混料已經打包裝袋，整整齊齊地碼在西廂房裡，等著各大隊來拉貨。
而廠里的規矩也徹底立了起來。
中午十二點一到。
蘇淺月準時拉下鍘草機的電閘。
「停工！洗手！破風，過來驗人！」
破風甩著尾巴走過去，碩大的黑鼻子在每個人攤開的手心和袖口處挨個嗅聞。
確認沒有夾帶藥材後，它低低地「汪」了一聲，退回林婉晴身邊。
「走，去飯店吃飯！」林婉晴揮揮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跨出廠門。
國營飯店裡，老李早就把兩張大圓桌拼在了一起。
中間擺著熱氣騰騰的大盆燴菜：白菜豆腐燉羊肉片，旁邊配著醋溜土豆絲。兩大笸籮白面饅頭冒著熱氣，旁邊還有一桶紫菜蛋花湯。
「開吃！」
林婉晴一聲令下，工人們抓起饅頭，筷子在盆里翻飛。
她沒去擠，而是牽著悠悠走到角落的一張小方桌前。
她從兜里多掏出兩毛錢和半兩肉票拍在櫃檯上：「老李，再加個紅燒肉丁，要燉得爛爛的。」
「好嘞！」
不多時，一小碗色澤紅亮、裹著濃郁湯汁的紅燒肉端上了桌。
林婉晴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肉丁和湯汁，澆在悠悠碗裡的白米飯上，拌勻了推過去。
「吃吧。」
悠悠熟練地抓起勺子，低頭大口扒飯。
小姑娘雖然看不見，但動作並不遲緩。
肉汁的香氣在口腔里化開，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屯食的小倉鼠。
林婉晴放下筷子，托著下巴看著她。
這不到一個星期的功夫，天天熱湯熱飯餵著，加上那些林下參泡的水調理，悠悠身上那層乾癟的皮肉終於被撐了起來。
原本凹陷的臉頰上長出了軟軟的肉，下巴的輪廓變得圓潤。
洗乾淨的皮膚不再是灰撲撲的，而是透出一層健康的光澤。
林婉晴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悠悠臉頰上的軟肉，往外扯了扯。
手感極佳。
「咱們悠悠長肉了。」林婉晴彎起眼睛，笑意直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