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生這麼大氣幹啥？
秘書小王手裡捏著一份剛收到的匯報材料，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
他咽了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磨蹭著走到辦公桌前，連頭都不敢抬。
「主、主任……紅星公社那邊……來信兒了。」
「嗯，說。」袁華斌扯開風紀扣，靠在椅背上，準備聽好消息。
「孔書記……確實把飼料廠批給林婉晴了，也讓她全權負責了……」
「算他識相。」袁華斌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
「可是……」
小王的聲音開始發抖，拿著材料的手也跟著哆嗦起來，「孔書記把廠址……定在了公社後頭那個地主大院……」
「噗——咳咳咳！」
袁華斌剛喝進去的一口殘茶，直接從鼻腔和嘴裡噴了出來，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雙手撐著桌子，死死盯著小王，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你說什麼？！那個地主大院？！
那不是我表舅家準備開磚廠盤下來的地方嗎？！
孔德興瘋了？！他敢把那地方盤出去？！」
「不、不僅如此……」
小王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今天上午，林婉晴還去公社財務室，直接提走了三百塊錢的現金作為啟動資金……」
「三百塊？！！」
袁華斌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尖銳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鴨子。
孔德興那個摳門精，平時為了幾十塊錢都要扯皮半天，竟然給了林婉晴三百塊？！
「他孔德興是把公社的錢當橘子皮剝了嗎？！他憑什麼給這麼多！」袁華斌咆哮道。
小王嚇得渾身一哆嗦，閉著眼睛，把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個消息吼了出來：「孔書記批的條子上寫著……
這筆帳，走咱們革委會『農業支援專項』的帳，算是……算是您大力支持的結果！」
死寂。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袁華斌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錯愕，瞬間扭曲成了極度的猙獰。
「還有……」
小王已經豁出去了，抱著必死的決心繼續念材料，「今天公社貼出的招工告示上，寫明了為了響應您的號召，促進軍民一家親，要把飼料廠一半的鐵飯碗崗位，直接分給駐軍家屬區……」
「放屁！！！！」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袁華斌徹底瘋了。
他雙目猩紅，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聲巨響，狠狠一巴掌拍在堅硬的實木辦公桌上。
因為用力過猛，他整個人竟借著這股力道，像個猴子一樣，直接在原地一蹦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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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嘩啦——！」
桌上的茶杯、文件、鋼筆，被他癲狂的動作掃落一地，摔得粉碎。
「全他媽的是放屁！！」
袁華斌跳著腳，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在辦公室里瘋狂地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小王一臉。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孔德興這個老狐狸，不僅沒有按照他預想的那樣去「捧殺」林婉晴，反而利用了他袁華斌的名頭，玩了一招狠毒的「借力打力」！
截胡了他親戚的場地，掏了他革委會的腰包！
最惡毒的是，孔德興竟然以他袁華斌的名義，把招工名額送給了部隊家屬區！
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這個飼料廠從一開始，就和他袁華斌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而且還引來了駐軍部隊這座大靠山！
如果以後他想動林婉晴，想查封這個廠子，那就是在打他自己的臉！
就是在跟駐軍部隊搶飯碗！
池牧野不生撕了他才怪！
「孔德興！！你敢陰老子！！」
袁華斌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雙目猩紅，唾沫星子劈頭蓋臉地噴了秘書小王一臉。
小王被吼得兩腿發軟，死死抱著懷裡的文件夾，閉著眼睛硬生生受了這一陣「狂風驟雨」。
他抬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抹了一把臉上黏糊糊的唾沫星子，忍著胃裡翻騰的噁心，哆哆嗦嗦地囁嚅道：
「可、可是……主任，這些都是孔書記親自打電話到咱們財務科說的啊。
孔書記在電話里特意強調，說給林婉晴批地、批錢、批名額，全都是在堅決貫徹、嚴格執行您的最高指示，說都是您的意思……」
孔書記？！
都是我的意思？！
袁華斌喉嚨里猛地發出一聲類似破風箱般的粗喘，整個人像是被迎面掄了一記悶棍，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跌坐在那張寬大的皮轉椅里。
是，他是說過要讓孔書記大開綠燈，要讓孔書記保證林婉晴順順利利地把這個廠子開起來。
可他那是為了「捧殺」！
是為了把林婉晴架到高處，等她把攤子鋪大、把公家的錢砸進去之後，再找個由頭給她扣上破壞集體經濟的帽子，徹底弄死她！
但是現在呢？！
孔德興那個老狐狸，竟然借力打力，順水推舟！
地皮給出去了，是他袁華斌親戚煮熟的鴨子飛了！
三百塊現大洋給出去了，走的是他革委會的帳！
連部隊家屬區的人情都送出去了，功勞全算在林婉晴頭上，而這個「破壞規矩」的黑鍋，卻死死扣在了他袁華斌的背上！
折騰了一大圈，林婉晴不僅一根汗毛都沒少，反而空手套白狼，名利雙收！
而他袁華斌，卻成了那個出錢出力、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冤大頭！
「滾！給我滾出去！」
袁華斌氣得心臟狂跳，抓起桌上僅剩的一個菸灰缸，狠狠地砸向大門。
「砰」的一聲悶響，菸灰缸砸在門板上四分五裂。
小王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像只喪家之犬般拉開門縫，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辦公室里恢復了死寂，只剩下袁華斌粗重得如同牛喘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間那扇通往休息室的小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白天亮趿拉著布鞋，衣衫不整地走了出來。
他剛才一直在裡間躲著聽牆角，這會兒見秘書被趕走，便晃晃悠悠地走到辦公桌前，拉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看著袁華斌那張鐵青扭曲、青筋暴跳的臉，白天亮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爛泥扶不上牆的輕浮：
「舅舅，你生這麼大氣幹啥？不就是三百塊錢和幾個破工作崗位嗎？咱們革委會還能缺了這點油水？」
他咽了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磨蹭著走到辦公桌前，連頭都不敢抬。
「主、主任……紅星公社那邊……來信兒了。」
「嗯，說。」袁華斌扯開風紀扣，靠在椅背上，準備聽好消息。
「孔書記……確實把飼料廠批給林婉晴了，也讓她全權負責了……」
「算他識相。」袁華斌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狠。
「可是……」
小王的聲音開始發抖，拿著材料的手也跟著哆嗦起來，「孔書記把廠址……定在了公社後頭那個地主大院……」
「噗——咳咳咳！」
袁華斌剛喝進去的一口殘茶，直接從鼻腔和嘴裡噴了出來，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雙手撐著桌子，死死盯著小王，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你說什麼？！那個地主大院？！
那不是我表舅家準備開磚廠盤下來的地方嗎？！
孔德興瘋了？！他敢把那地方盤出去？！」
「不、不僅如此……」
小王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今天上午，林婉晴還去公社財務室，直接提走了三百塊錢的現金作為啟動資金……」
「三百塊？！！」
袁華斌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尖銳得像被踩了脖子的鴨子。
孔德興那個摳門精，平時為了幾十塊錢都要扯皮半天，竟然給了林婉晴三百塊？！
「他孔德興是把公社的錢當橘子皮剝了嗎？！他憑什麼給這麼多！」袁華斌咆哮道。
小王嚇得渾身一哆嗦，閉著眼睛，把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個消息吼了出來：「孔書記批的條子上寫著……
這筆帳，走咱們革委會『農業支援專項』的帳，算是……算是您大力支持的結果！」
死寂。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袁華斌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錯愕，瞬間扭曲成了極度的猙獰。
「還有……」
小王已經豁出去了，抱著必死的決心繼續念材料，「今天公社貼出的招工告示上，寫明了為了響應您的號召，促進軍民一家親，要把飼料廠一半的鐵飯碗崗位，直接分給駐軍家屬區……」
「放屁！！！！」
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袁華斌徹底瘋了。
他雙目猩紅，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聲巨響，狠狠一巴掌拍在堅硬的實木辦公桌上。
因為用力過猛，他整個人竟借著這股力道，像個猴子一樣，直接在原地一蹦三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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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茶杯、文件、鋼筆，被他癲狂的動作掃落一地，摔得粉碎。
「全他媽的是放屁！！」
袁華斌跳著腳，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在辦公室里瘋狂地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小王一臉。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孔德興這個老狐狸，不僅沒有按照他預想的那樣去「捧殺」林婉晴，反而利用了他袁華斌的名頭，玩了一招狠毒的「借力打力」！
截胡了他親戚的場地，掏了他革委會的腰包！
最惡毒的是，孔德興竟然以他袁華斌的名義，把招工名額送給了部隊家屬區！
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這個飼料廠從一開始，就和他袁華斌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而且還引來了駐軍部隊這座大靠山！
如果以後他想動林婉晴，想查封這個廠子，那就是在打他自己的臉！
就是在跟駐軍部隊搶飯碗！
池牧野不生撕了他才怪！
「孔德興！！你敢陰老子！！」
袁華斌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雙目猩紅，唾沫星子劈頭蓋臉地噴了秘書小王一臉。
小王被吼得兩腿發軟，死死抱著懷裡的文件夾，閉著眼睛硬生生受了這一陣「狂風驟雨」。
他抬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抹了一把臉上黏糊糊的唾沫星子，忍著胃裡翻騰的噁心，哆哆嗦嗦地囁嚅道：
「可、可是……主任，這些都是孔書記親自打電話到咱們財務科說的啊。
孔書記在電話里特意強調，說給林婉晴批地、批錢、批名額，全都是在堅決貫徹、嚴格執行您的最高指示，說都是您的意思……」
孔書記？！
都是我的意思？！
袁華斌喉嚨里猛地發出一聲類似破風箱般的粗喘，整個人像是被迎面掄了一記悶棍，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跌坐在那張寬大的皮轉椅里。
是，他是說過要讓孔書記大開綠燈，要讓孔書記保證林婉晴順順利利地把這個廠子開起來。
可他那是為了「捧殺」！
是為了把林婉晴架到高處，等她把攤子鋪大、把公家的錢砸進去之後，再找個由頭給她扣上破壞集體經濟的帽子，徹底弄死她！
但是現在呢？！
孔德興那個老狐狸，竟然借力打力，順水推舟！
地皮給出去了，是他袁華斌親戚煮熟的鴨子飛了！
三百塊現大洋給出去了，走的是他革委會的帳！
連部隊家屬區的人情都送出去了，功勞全算在林婉晴頭上，而這個「破壞規矩」的黑鍋，卻死死扣在了他袁華斌的背上！
折騰了一大圈，林婉晴不僅一根汗毛都沒少，反而空手套白狼，名利雙收！
而他袁華斌，卻成了那個出錢出力、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冤大頭！
「滾！給我滾出去！」
袁華斌氣得心臟狂跳，抓起桌上僅剩的一個菸灰缸，狠狠地砸向大門。
「砰」的一聲悶響，菸灰缸砸在門板上四分五裂。
小王嚇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像只喪家之犬般拉開門縫，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辦公室里恢復了死寂，只剩下袁華斌粗重得如同牛喘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間那扇通往休息室的小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白天亮趿拉著布鞋，衣衫不整地走了出來。
他剛才一直在裡間躲著聽牆角，這會兒見秘書被趕走，便晃晃悠悠地走到辦公桌前，拉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看著袁華斌那張鐵青扭曲、青筋暴跳的臉，白天亮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爛泥扶不上牆的輕浮：
「舅舅，你生這麼大氣幹啥？不就是三百塊錢和幾個破工作崗位嗎？咱們革委會還能缺了這點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