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方案很好，但......
林婉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空落落的。
她下意識地往前追了一步，眼底滿是擔憂：「好……那你等等，外頭那麼冷，我去給你拿兩件厚毛衣，再把剛烙好的乾糧給你裝上……」
「不用了，來不及了。運兵車馬上就要開了。」
池牧野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沒有再多做一秒鐘的停留，猛地轉過身，軍大衣的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長腿一邁，他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門，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快地消失在了漫天飛舞的雪幕和逐漸暗下來的暮色中。
「砰！」
院門在寒風中重重地撞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婉晴孤零零地站在廚房門口，伸出去想要拉住他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冷風順著敞開的門帘灌進脖頸，激得她狠狠打了個寒顫。
太快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她甚至來不及反應，來不及多說一句叮囑的話，人就已經走了。
直到此時，看著光禿禿、空蕩蕩的院門口，林婉晴的腦子才慢慢轉過彎來。
她猛地一拍大腿，懊惱地咬住了下唇。
哎呀！
光顧著震驚他突然出任務了，她不僅沒來得及幫他收拾兩件禦寒的衣服，甚至連今天孔書記已經正式批准建飼料廠、並且任命她為廠長這麼大的好消息，都沒來得及親口告訴他！
那可是她在這個時代立足的最重要的一步啊！
林婉晴有些泄氣地垂下肩膀，但很快，她又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失落壓了下去。
「算了。」
她輕聲喃喃自語，轉身看向正在等她煮餃子的悠悠，嘴角重新揚起了一抹堅韌的笑容。
等池牧野出任務回來吧。
這次任務聽起來很緊急，可能要走很長一段時間。
說不定等他凱旋歸來的時候，她的第一批飼料都已經生產出來，廠子也已經初具規模了。
到時候，她要親自帶著他去看看那個熱火朝天的廠房，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當成一份最豐厚的「驚喜」送給他！
想通了這一層，林婉晴重新振作起精神。
「悠悠，走！咱們煮餃子去！今天姨多吃幾個，替你小叔把那份也吃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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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西北的寒風依舊凜冽，刮在枯樹枝上發出猶如哨音般的尖嘯。
但家屬院池家的小院裡，卻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溫暖景象。
「嘰……嘰嘰……」
次臥的火炕上，那個墊著厚厚舊棉絮的淺口木箱裡，傳出兩道細微卻充滿活力的叫聲。
經過了一夜的溫暖烘托，那兩隻剛破殼時還濕漉漉、瑟瑟發抖的小鴨子，如今已經完全乾透了。
它們身上披著一層毛茸茸、軟乎乎的嫩黃色胎毛，像兩個滾動的小絨球，正擠在一起，用扁平的小嘴互相啄著玩。
悠悠早早地就醒了。
她乖巧地趴在炕沿邊，兩隻細瘦的小手緊緊扒著木箱的邊緣。
雖然她的眼睛依舊蒙著厚厚的白紗布，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的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捕捉著木箱裡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小姑娘的嘴角高高翹起，臉頰上因為興奮而泛著兩團健康的紅暈。
「姨！它們叫了！聲音比昨天大了好多！」
聽見林婉晴端著溫水走進來，悠悠興奮地轉過頭，聲音清脆得像百靈鳥。
「是啊，咱們的小鴨子緩過勁兒來了。」
林婉晴笑著走過去，將手裡端著的一小碗溫熱的、熬得出了油的小米米湯放在木箱角落。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隻小黃鴨，輕輕放在悠悠攤開的掌心裡。
「悠悠，你摸摸看，是不是像一團熱乎乎的小棉花？」
悠悠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感覺到掌心裡有一團輕盈的、溫熱的東西在微微蠕動，那兩隻細小柔軟的鴨爪還在她的掌心輕輕扒拉了兩下。
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的觸感瞬間擊中了她幼小的心靈。
「好軟……」
悠悠驚喜地喃喃自語，另一隻手試探著，用指腹極其輕柔地順著小鴨子的背部撫摸了一下，咯咯地笑出了聲，「姨，它在動！它是活的！」
看著孩子臉上發自內心的純真笑容，林婉晴心底那股因為池牧野突然離去而產生的空落落的感覺，也隨之被填滿了不少。
「等過幾天它們再大一點，咱們就弄個大點的水盆，讓它們在裡面游泳。」林婉晴揉了揉悠悠的小腦袋，語氣輕快。
「蘇姐，我今天得去牧場等公社的消息，悠悠今天就麻煩你了，下午我回來接她。」
蘇淺月正抱著斷奶成功、餓得直啃手指頭的小兒子，聞言爽快地擺擺手：「去吧去吧！把破風也留在院子裡，有它鎮宅，我看誰敢往我這院子湊！你踏踏實實去辦你的大事！」
林婉晴感激地點點頭，裹緊了那件深藍色的厚棉大衣，迎著刀割般的寒風，步履匆匆地趕往紅旗牧場。
到了場部辦公室，牆上的掛鍾才剛指向九點半。
屋裡的鐵皮爐子燒得正旺，鄭書記正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個放大鏡，一字一句地研究著昨天林婉晴留下來的那份《飼料廠可行性實施方案》。
見林婉晴推門進來，鄭書記放下放大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眉頭微皺：
「小林啊，你這份方案我昨晚又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寫得是真好，絲絲入扣。但……」
他嘆了口氣，端起搪瓷茶缸暖了暖手，「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昨天孔書記雖然口頭上答應得痛快，但這畢竟是辦廠！
涉及到公家的錢袋子，還有土地審批、物資調配，這哪一樣不需要縣裡各個部門蓋章點頭？
我估摸著，這審批流程，就算孔書記親自去跑，最快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有準信兒。
這幾天，你可得沉住氣，千萬別急躁。」
鄭書記是老基層了，太清楚這年代辦一件實事有多難。
層層上報，層層開會研究，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社隊企業，沒有十天半個月的扯皮，根本下不來批文。
她下意識地往前追了一步，眼底滿是擔憂：「好……那你等等，外頭那麼冷，我去給你拿兩件厚毛衣，再把剛烙好的乾糧給你裝上……」
「不用了，來不及了。運兵車馬上就要開了。」
池牧野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沒有再多做一秒鐘的停留，猛地轉過身，軍大衣的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長腿一邁，他大步流星地跨出院門，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快地消失在了漫天飛舞的雪幕和逐漸暗下來的暮色中。
「砰！」
院門在寒風中重重地撞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婉晴孤零零地站在廚房門口，伸出去想要拉住他的手還僵在半空中。
冷風順著敞開的門帘灌進脖頸，激得她狠狠打了個寒顫。
太快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得她甚至來不及反應，來不及多說一句叮囑的話，人就已經走了。
直到此時，看著光禿禿、空蕩蕩的院門口，林婉晴的腦子才慢慢轉過彎來。
她猛地一拍大腿，懊惱地咬住了下唇。
哎呀！
光顧著震驚他突然出任務了，她不僅沒來得及幫他收拾兩件禦寒的衣服，甚至連今天孔書記已經正式批准建飼料廠、並且任命她為廠長這麼大的好消息，都沒來得及親口告訴他！
那可是她在這個時代立足的最重要的一步啊！
林婉晴有些泄氣地垂下肩膀，但很快，她又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失落壓了下去。
「算了。」
她輕聲喃喃自語，轉身看向正在等她煮餃子的悠悠，嘴角重新揚起了一抹堅韌的笑容。
等池牧野出任務回來吧。
這次任務聽起來很緊急，可能要走很長一段時間。
說不定等他凱旋歸來的時候，她的第一批飼料都已經生產出來，廠子也已經初具規模了。
到時候，她要親自帶著他去看看那個熱火朝天的廠房，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當成一份最豐厚的「驚喜」送給他！
想通了這一層，林婉晴重新振作起精神。
「悠悠，走！咱們煮餃子去！今天姨多吃幾個，替你小叔把那份也吃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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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西北的寒風依舊凜冽，刮在枯樹枝上發出猶如哨音般的尖嘯。
但家屬院池家的小院裡，卻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溫暖景象。
「嘰……嘰嘰……」
次臥的火炕上，那個墊著厚厚舊棉絮的淺口木箱裡，傳出兩道細微卻充滿活力的叫聲。
經過了一夜的溫暖烘托，那兩隻剛破殼時還濕漉漉、瑟瑟發抖的小鴨子，如今已經完全乾透了。
它們身上披著一層毛茸茸、軟乎乎的嫩黃色胎毛，像兩個滾動的小絨球，正擠在一起，用扁平的小嘴互相啄著玩。
悠悠早早地就醒了。
她乖巧地趴在炕沿邊，兩隻細瘦的小手緊緊扒著木箱的邊緣。
雖然她的眼睛依舊蒙著厚厚的白紗布，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的耳朵卻豎得高高的，捕捉著木箱裡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小姑娘的嘴角高高翹起，臉頰上因為興奮而泛著兩團健康的紅暈。
「姨！它們叫了！聲音比昨天大了好多！」
聽見林婉晴端著溫水走進來，悠悠興奮地轉過頭，聲音清脆得像百靈鳥。
「是啊，咱們的小鴨子緩過勁兒來了。」
林婉晴笑著走過去，將手裡端著的一小碗溫熱的、熬得出了油的小米米湯放在木箱角落。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隻小黃鴨，輕輕放在悠悠攤開的掌心裡。
「悠悠，你摸摸看，是不是像一團熱乎乎的小棉花？」
悠悠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感覺到掌心裡有一團輕盈的、溫熱的東西在微微蠕動，那兩隻細小柔軟的鴨爪還在她的掌心輕輕扒拉了兩下。
一種從未有過的、奇妙的觸感瞬間擊中了她幼小的心靈。
「好軟……」
悠悠驚喜地喃喃自語，另一隻手試探著，用指腹極其輕柔地順著小鴨子的背部撫摸了一下，咯咯地笑出了聲，「姨，它在動！它是活的！」
看著孩子臉上發自內心的純真笑容，林婉晴心底那股因為池牧野突然離去而產生的空落落的感覺，也隨之被填滿了不少。
「等過幾天它們再大一點，咱們就弄個大點的水盆，讓它們在裡面游泳。」林婉晴揉了揉悠悠的小腦袋，語氣輕快。
「蘇姐，我今天得去牧場等公社的消息，悠悠今天就麻煩你了，下午我回來接她。」
蘇淺月正抱著斷奶成功、餓得直啃手指頭的小兒子，聞言爽快地擺擺手：「去吧去吧！把破風也留在院子裡，有它鎮宅，我看誰敢往我這院子湊！你踏踏實實去辦你的大事！」
林婉晴感激地點點頭，裹緊了那件深藍色的厚棉大衣，迎著刀割般的寒風，步履匆匆地趕往紅旗牧場。
到了場部辦公室，牆上的掛鍾才剛指向九點半。
屋裡的鐵皮爐子燒得正旺，鄭書記正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個放大鏡，一字一句地研究著昨天林婉晴留下來的那份《飼料廠可行性實施方案》。
見林婉晴推門進來，鄭書記放下放大鏡，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眉頭微皺：
「小林啊，你這份方案我昨晚又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寫得是真好，絲絲入扣。但……」
他嘆了口氣，端起搪瓷茶缸暖了暖手，「我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昨天孔書記雖然口頭上答應得痛快，但這畢竟是辦廠！
涉及到公家的錢袋子，還有土地審批、物資調配，這哪一樣不需要縣裡各個部門蓋章點頭？
我估摸著，這審批流程，就算孔書記親自去跑，最快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有準信兒。
這幾天，你可得沉住氣，千萬別急躁。」
鄭書記是老基層了，太清楚這年代辦一件實事有多難。
層層上報，層層開會研究，哪怕是一個小小的社隊企業，沒有十天半個月的扯皮，根本下不來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