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軍令如山倒
林婉晴將悠悠揉得有些變形的小麵團收回來，和著大麵團一起揉勻，搓成長條，切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
擀麵杖在她手裡飛快地滾動，一張張中間厚、邊緣薄的圓圓餃子皮便如雪片般飛了出來。
她一邊熟練地將餡料包進麵皮，雙手一捏，擠出一個個胖乎乎、肚子圓滾滾的元寶餃子，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今晚的飯量。
這具身體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胃口大開，加上今天在公社和牧場來回奔波，耗費了不少體力，她覺得自己一個人少說也得吃二十個餃子。
至於悠悠，小姑娘以前挨餓挨得太狠，腸胃功能極其虛弱，就像乾癟的海綿，不能一次性吸太多水。
醫生特意叮囑過要「少食多餐」，所以不能讓她吃撐了。
「給悠悠煮八個，皮煮得爛乎一點……」林婉晴嘴裡小聲嘟囔著，目光落在那一排排包好的餃子上。
那池牧野呢？
那個身高將近一米九、渾身肌肉僨張、每天還要進行高強度軍事訓練的大男人，飯量絕對是個無底洞。
「三十個？還是五十個？」
林婉晴有些拿不準，她正低頭認真地數著蓋簾上的餃子數量，琢磨著要不要再去和一塊面。
院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熟悉、卻比平時急促得多的皮靴踩踏積雪的腳步聲。
「咯吱——咯吱——」
那腳步聲又重又快，直奔堂屋而來。
「池牧野回來了？」
林婉晴心頭一喜，連忙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上沾著的白麵粉，快步走到廚房門口，掀開棉門帘迎了出去。
「你回來得正好，我正發愁呢，晚上吃韭菜雞蛋餡的餃子，你想吃多少個？五十個夠不……」
話音未落，林婉晴的聲音戛然而止，嘴角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站在門口的池牧野，沒有像往常那樣脫下大衣抖落風雪，也沒有回應她關於晚餐的詢問。
他連門檻都沒有跨進來，依然站在凜冽的寒風中。
他身上全副武裝，戰術背心緊緊勒在胸前，腰間的武裝帶上掛著鼓鼓囊囊的彈匣包和匕首，頭上的軍帽壓得很低，將他那張冷峻的面容襯托得更加肅殺。
最讓林婉晴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
平日裡總是深沉如潭水般的眼眸，此刻卻布滿了紅血絲，目光沉沉，猶如暴風雨來臨前壓抑著翻滾雷雲的天空，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緊繃和冷厲。
「有緊急任務。」
池牧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語速極快，不帶一絲溫度，「十分鐘後，全團必須在營區大門口集合完畢，登車出發。」
林婉晴整個人都怔住了，大腦有短暫的空白：「這麼突然？去哪兒？要多久？」
「嗯，一級戰備。」池牧野沒有回答她的後兩個問題，因為那屬於軍事機密。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帶著一身室外冰冷的寒氣，猝不及防地逼近了林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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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林婉晴反應過來，一隻粗糙、寬大、帶著薄薄硬繭的大手，已經越過門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林婉晴因為剛洗過手又在包餃子，手指有些冰涼。
而池牧野的手雖然常年在風雪中訓練，此刻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燃燒的火焰，滾燙得驚人。
他沒有用力捏痛她，只是緊緊地、不容抗拒地將她那隻略顯纖細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那力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家照顧好自己，爐子裡的火別熄了，出門多穿點。」
池牧野盯著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裡面有即將奔赴未知戰場的決絕，有深深的眷戀，還有一絲……讓人看不懂的釋然。
其實，這次任務來得確實毫無預兆。
就在五分鐘前，刺耳的緊急集合警報聲在整個師部上空炸響。
西南邊境突發不明武裝衝突，情況危急，上級越級下達死命令，要求十三團作為尖刀部隊，立刻全副武裝，火速馳援，一秒鐘都不能耽擱。
軍令如山倒。
對於池牧野來說，執行任務、保家衛國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這一次，在接到命令的那一瞬間，他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竟然不是作戰地圖，而是那本掉在地上、中間畫著一道冷冰冰黑線的記帳本，還有盒子裡消失不見的「離婚備用金」。
那道線，就像是一把刀，把他的心劈成了兩半，裡面塞滿了無名火、憋屈、恐慌和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太亂了。
他甚至不知道今晚回來，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林婉晴。
是質問她為什麼要算得那麼清楚？
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維持這虛假的「搭夥」關係？
所以，當緊急任務的警報拉響時，池牧野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心底竟然詭異地升起了一絲鬆懈。
離開一段時間也好。
去戰場上吹吹冷風，見見血，或許能讓他那被這突如其來的兒女情長攪得一團糟的腦子，重新清醒過來。
或許能讓他想通那些困擾他的答案——他到底該拿這段隨時可能破裂的婚姻，該拿眼前這個已經深深刻進他骨子裡的女人，怎麼辦。
「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睡覺門窗鎖死，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開門。」
池牧野的目光從林婉晴的臉上移開，落在了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不遠處的悠悠身上。
他鬆開林婉晴的手，大步走到悠悠面前，蹲下身，伸出那隻拿槍的手，動作極其生疏卻輕柔地在小姑娘毛茸茸的頭頂上摸了摸。
「悠悠乖，叔叔要出門打壞人了。在家裡乖乖聽姨的話，不許調皮，等叔叔回來，給你帶糖吃。」
悠悠雖然看不見，但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
她乖巧地站直了身子，用力點了點頭，細細的聲音里透著堅強：「叔叔去打壞人，悠悠一定聽姨的話。」
池牧野站起身，再次深深地看了林婉晴一眼。
那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死死地刻在視網膜上，帶往硝煙瀰漫的遠方。
「我走了，會儘快回來。」
擀麵杖在她手裡飛快地滾動，一張張中間厚、邊緣薄的圓圓餃子皮便如雪片般飛了出來。
她一邊熟練地將餡料包進麵皮，雙手一捏，擠出一個個胖乎乎、肚子圓滾滾的元寶餃子，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今晚的飯量。
這具身體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胃口大開，加上今天在公社和牧場來回奔波，耗費了不少體力，她覺得自己一個人少說也得吃二十個餃子。
至於悠悠，小姑娘以前挨餓挨得太狠，腸胃功能極其虛弱，就像乾癟的海綿，不能一次性吸太多水。
醫生特意叮囑過要「少食多餐」，所以不能讓她吃撐了。
「給悠悠煮八個，皮煮得爛乎一點……」林婉晴嘴裡小聲嘟囔著，目光落在那一排排包好的餃子上。
那池牧野呢？
那個身高將近一米九、渾身肌肉僨張、每天還要進行高強度軍事訓練的大男人，飯量絕對是個無底洞。
「三十個？還是五十個？」
林婉晴有些拿不準，她正低頭認真地數著蓋簾上的餃子數量，琢磨著要不要再去和一塊面。
院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熟悉、卻比平時急促得多的皮靴踩踏積雪的腳步聲。
「咯吱——咯吱——」
那腳步聲又重又快，直奔堂屋而來。
「池牧野回來了？」
林婉晴心頭一喜，連忙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手上沾著的白麵粉，快步走到廚房門口，掀開棉門帘迎了出去。
「你回來得正好，我正發愁呢，晚上吃韭菜雞蛋餡的餃子，你想吃多少個？五十個夠不……」
話音未落，林婉晴的聲音戛然而止，嘴角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站在門口的池牧野，沒有像往常那樣脫下大衣抖落風雪，也沒有回應她關於晚餐的詢問。
他連門檻都沒有跨進來，依然站在凜冽的寒風中。
他身上全副武裝，戰術背心緊緊勒在胸前，腰間的武裝帶上掛著鼓鼓囊囊的彈匣包和匕首，頭上的軍帽壓得很低，將他那張冷峻的面容襯托得更加肅殺。
最讓林婉晴心驚的，是他那雙眼睛。
平日裡總是深沉如潭水般的眼眸，此刻卻布滿了紅血絲，目光沉沉，猶如暴風雨來臨前壓抑著翻滾雷雲的天空，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緊繃和冷厲。
「有緊急任務。」
池牧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語速極快，不帶一絲溫度，「十分鐘後，全團必須在營區大門口集合完畢，登車出發。」
林婉晴整個人都怔住了，大腦有短暫的空白：「這麼突然？去哪兒？要多久？」
「嗯，一級戰備。」池牧野沒有回答她的後兩個問題，因為那屬於軍事機密。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帶著一身室外冰冷的寒氣，猝不及防地逼近了林婉晴。
【記住本站域名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還沒等林婉晴反應過來，一隻粗糙、寬大、帶著薄薄硬繭的大手，已經越過門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林婉晴因為剛洗過手又在包餃子，手指有些冰涼。
而池牧野的手雖然常年在風雪中訓練，此刻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燃燒的火焰，滾燙得驚人。
他沒有用力捏痛她，只是緊緊地、不容抗拒地將她那隻略顯纖細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那力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家照顧好自己，爐子裡的火別熄了，出門多穿點。」
池牧野盯著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裡面有即將奔赴未知戰場的決絕，有深深的眷戀，還有一絲……讓人看不懂的釋然。
其實，這次任務來得確實毫無預兆。
就在五分鐘前，刺耳的緊急集合警報聲在整個師部上空炸響。
西南邊境突發不明武裝衝突，情況危急，上級越級下達死命令，要求十三團作為尖刀部隊，立刻全副武裝，火速馳援，一秒鐘都不能耽擱。
軍令如山倒。
對於池牧野來說，執行任務、保家衛國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這一次，在接到命令的那一瞬間，他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竟然不是作戰地圖，而是那本掉在地上、中間畫著一道冷冰冰黑線的記帳本，還有盒子裡消失不見的「離婚備用金」。
那道線，就像是一把刀，把他的心劈成了兩半，裡面塞滿了無名火、憋屈、恐慌和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太亂了。
他甚至不知道今晚回來，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林婉晴。
是質問她為什麼要算得那麼清楚？
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維持這虛假的「搭夥」關係？
所以，當緊急任務的警報拉響時，池牧野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心底竟然詭異地升起了一絲鬆懈。
離開一段時間也好。
去戰場上吹吹冷風，見見血，或許能讓他那被這突如其來的兒女情長攪得一團糟的腦子，重新清醒過來。
或許能讓他想通那些困擾他的答案——他到底該拿這段隨時可能破裂的婚姻，該拿眼前這個已經深深刻進他骨子裡的女人，怎麼辦。
「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睡覺門窗鎖死，聽到任何動靜都不要開門。」
池牧野的目光從林婉晴的臉上移開，落在了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不遠處的悠悠身上。
他鬆開林婉晴的手，大步走到悠悠面前，蹲下身，伸出那隻拿槍的手，動作極其生疏卻輕柔地在小姑娘毛茸茸的頭頂上摸了摸。
「悠悠乖，叔叔要出門打壞人了。在家裡乖乖聽姨的話，不許調皮，等叔叔回來，給你帶糖吃。」
悠悠雖然看不見，但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
她乖巧地站直了身子，用力點了點頭，細細的聲音里透著堅強：「叔叔去打壞人，悠悠一定聽姨的話。」
池牧野站起身，再次深深地看了林婉晴一眼。
那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死死地刻在視網膜上，帶往硝煙瀰漫的遠方。
「我走了，會儘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