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士為知己者死！
林婉晴摘下沾著雪沫的帽子，拉開椅子坐下，神色倒還算平靜：
「鄭書記，我明白。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趁著等批文的這段時間，我正好可以把設備的圖紙先畫出來，到時候批文一下，咱們就能直接找人打造機器，也不算耽誤功夫。」
她雖然有後世的記憶，但也深知這個年代的辦事效率。
她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兩人正說著話，辦公桌上那台黑色的手搖式老電話突然毫無徵兆地、尖銳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鈴——！」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嚇了鄭書記一跳。
「這大清早的，還沒到吃午飯的點呢，誰打來的電話？」
鄭書記一邊嘟囔著，一邊伸手抓起那隻沉甸甸的黑色聽筒，「餵？紅旗牧場，哪位？」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鄭書記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下意識地看了坐在對面的林婉晴一眼，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劈叉：
「老陳？！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林婉晴坐在對面，雖然聽不清電話里的具體內容，但從鄭書記那見鬼一樣的表情和瞬間拔高的音量里，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雙手在膝蓋上微微收緊，目光緊緊盯著鄭書記的臉。
「真……真的？！縣裡……縣裡領導直接給批了？！」
鄭書記拿著話筒的手都哆嗦了起來，激動得嘴唇直打顫，「好！好！你跟她說！她就在我跟前呢！」
說罷，鄭書記像捧著什麼聖旨一樣，一把將聽筒塞進了林婉晴的手裡，眼角的褶子因為狂喜而完全舒展開來，連連用口型對她比劃著名：「批了！批了！」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如擂鼓般的跳動，將聽筒貼到耳邊，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喂，陳主任，我是林婉晴。」
「小林啊！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電話那頭，公社獸醫站陳主任的聲音洪亮得簡直要衝破聽筒的限制，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亢奮和不可思議，
「縣裡通過了！你的那個飼料廠方案，縣革委會主管農業和經濟的領導連夜開會看了，今天一早直接拍板，全票通過！」
「轟」的一聲。
雖然已經有了預感，但當這句確切的話從陳主任嘴裡說出來時，林婉晴的腦子裡還是一陣嗡鳴。
一股狂喜如同強烈的電流般，瞬間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那一雙清泉般的杏眼瞬間迸射出驚人的亮光，原本因為寒冷而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也因為激動而泛起了紅暈。
「那太好了！」
林婉晴握著聽筒的手指骨節泛白，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顫抖，
「陳主任，我真沒想到能這麼順利！我還以為怎麼也得等上半個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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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文既然下來了，咱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工？」
電話那頭，陳主任爽朗地大笑了幾聲，語氣里充滿了對孔書記的敬佩，以及對林婉晴的看重：
「哈哈！別說你沒想到，連我都覺得像做夢一樣！
小林啊，你這回可是遇上貴人了！
孔書記那是真把你這事兒當成頭等大事在辦啊！
昨兒個下午，他拿著你的方案，直接坐著拖拉機冒著雪去了縣裡，親自在縣領導的會上給你做擔保，把嘴皮子都磨破了！
孔書記剛才把我叫過去，特意囑咐我轉告你一句話——」
陳主任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鄭重，一字一頓地複述道：
「孔書記說：『既然交給你了，那就都隨便你！放開手腳去干！一切由你林婉晴做主！公社絕不派外行去瞎指揮，要人給人，要錢批錢！』」
聽著這擲地有聲的話語，林婉晴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握著聽筒，眼底的狂喜漸漸化作了一抹深深的震撼和難以言喻的動容。
「一切由你做主」、「絕不派外行瞎指揮」……
在這個「集體至上」、「論資排輩」嚴重到幾乎僵化的七十年代，想要辦成一件涉及公家利益的新鮮事，裡面要牽扯多少複雜的人情世故？要經歷多少掣肘和妥協？
林婉晴在後世那個相對開放的職場裡摸爬滾打過，她太清楚，
哪怕是在21世紀，想要遇到一個不微操、不攬權、懂得放權給專業人士並且給予百分百信任的老闆，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小概率事件。
而現在，在這樣一個偏遠的西北公社，一位年過半百、大權在握的公社一把手，竟然對她一個初來乍到、連正式編制才剛落實沒幾天的年輕女同志，給予了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他不僅親自去縣裡替她衝鋒陷陣要批文，甚至還主動堵死了那些可能出現的「關係戶」和「外行指導內行」的隱患，把所有的權力、所有的信任，都沉甸甸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這是何等的魄力！
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知遇之恩！
林婉晴並不知曉孔書記辦公室里，那個鷹鉤鼻男人袁華斌布下的那條名為「捧殺」的毒計。
她更不知道，孔書記那句「一切由你做主」、「要錢給錢」，根本不是出於對她的絕對信任和愛才之心，
而是被袁華斌用親弟弟的罪證要挾，被迫將她高高捧起，
只等她在這場沒有任何後援的「獨角戲」里犯下大錯，然後摔得粉身碎骨！
此刻的林婉晴，完全沉浸在一種被「明君」賞識的巨大感動之中。
「陳主任……」
林婉晴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握緊了拳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仿佛在立下一道不可撼動的軍令狀：
「請您代我謝謝孔書記！您告訴他，士為知己者死！
就衝著他這份信任，我林婉晴就算是不睡覺、脫層皮，也絕對要把這個飼料廠辦成咱們全縣、全省的標杆！
我絕不會讓孔書記失望！」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用最漂亮的成績單，來回報這份沉甸甸的「信任」。
「鄭書記，我明白。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趁著等批文的這段時間，我正好可以把設備的圖紙先畫出來，到時候批文一下，咱們就能直接找人打造機器，也不算耽誤功夫。」
她雖然有後世的記憶，但也深知這個年代的辦事效率。
她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兩人正說著話，辦公桌上那台黑色的手搖式老電話突然毫無徵兆地、尖銳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鈴——！」
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嚇了鄭書記一跳。
「這大清早的，還沒到吃午飯的點呢，誰打來的電話？」
鄭書記一邊嘟囔著，一邊伸手抓起那隻沉甸甸的黑色聽筒，「餵？紅旗牧場，哪位？」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鄭書記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下意識地看了坐在對面的林婉晴一眼，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劈叉：
「老陳？！你說啥？！你再說一遍？！」
林婉晴坐在對面，雖然聽不清電話里的具體內容，但從鄭書記那見鬼一樣的表情和瞬間拔高的音量里，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雙手在膝蓋上微微收緊，目光緊緊盯著鄭書記的臉。
「真……真的？！縣裡……縣裡領導直接給批了？！」
鄭書記拿著話筒的手都哆嗦了起來，激動得嘴唇直打顫，「好！好！你跟她說！她就在我跟前呢！」
說罷，鄭書記像捧著什麼聖旨一樣，一把將聽筒塞進了林婉晴的手裡，眼角的褶子因為狂喜而完全舒展開來，連連用口型對她比劃著名：「批了！批了！」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如擂鼓般的跳動，將聽筒貼到耳邊，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喂，陳主任，我是林婉晴。」
「小林啊！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電話那頭，公社獸醫站陳主任的聲音洪亮得簡直要衝破聽筒的限制，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亢奮和不可思議，
「縣裡通過了！你的那個飼料廠方案，縣革委會主管農業和經濟的領導連夜開會看了，今天一早直接拍板，全票通過！」
「轟」的一聲。
雖然已經有了預感，但當這句確切的話從陳主任嘴裡說出來時，林婉晴的腦子裡還是一陣嗡鳴。
一股狂喜如同強烈的電流般，瞬間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那一雙清泉般的杏眼瞬間迸射出驚人的亮光，原本因為寒冷而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也因為激動而泛起了紅暈。
「那太好了！」
林婉晴握著聽筒的手指骨節泛白，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顫抖，
「陳主任，我真沒想到能這麼順利！我還以為怎麼也得等上半個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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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文既然下來了，咱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工？」
電話那頭，陳主任爽朗地大笑了幾聲，語氣里充滿了對孔書記的敬佩，以及對林婉晴的看重：
「哈哈！別說你沒想到，連我都覺得像做夢一樣！
小林啊，你這回可是遇上貴人了！
孔書記那是真把你這事兒當成頭等大事在辦啊！
昨兒個下午，他拿著你的方案，直接坐著拖拉機冒著雪去了縣裡，親自在縣領導的會上給你做擔保，把嘴皮子都磨破了！
孔書記剛才把我叫過去，特意囑咐我轉告你一句話——」
陳主任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鄭重，一字一頓地複述道：
「孔書記說：『既然交給你了，那就都隨便你！放開手腳去干！一切由你林婉晴做主！公社絕不派外行去瞎指揮，要人給人，要錢批錢！』」
聽著這擲地有聲的話語，林婉晴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呆呆地握著聽筒，眼底的狂喜漸漸化作了一抹深深的震撼和難以言喻的動容。
「一切由你做主」、「絕不派外行瞎指揮」……
在這個「集體至上」、「論資排輩」嚴重到幾乎僵化的七十年代，想要辦成一件涉及公家利益的新鮮事，裡面要牽扯多少複雜的人情世故？要經歷多少掣肘和妥協？
林婉晴在後世那個相對開放的職場裡摸爬滾打過，她太清楚，
哪怕是在21世紀，想要遇到一個不微操、不攬權、懂得放權給專業人士並且給予百分百信任的老闆，那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小概率事件。
而現在，在這樣一個偏遠的西北公社，一位年過半百、大權在握的公社一把手，竟然對她一個初來乍到、連正式編制才剛落實沒幾天的年輕女同志，給予了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他不僅親自去縣裡替她衝鋒陷陣要批文，甚至還主動堵死了那些可能出現的「關係戶」和「外行指導內行」的隱患，把所有的權力、所有的信任，都沉甸甸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這是何等的魄力！
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知遇之恩！
林婉晴並不知曉孔書記辦公室里，那個鷹鉤鼻男人袁華斌布下的那條名為「捧殺」的毒計。
她更不知道，孔書記那句「一切由你做主」、「要錢給錢」，根本不是出於對她的絕對信任和愛才之心，
而是被袁華斌用親弟弟的罪證要挾，被迫將她高高捧起，
只等她在這場沒有任何後援的「獨角戲」里犯下大錯，然後摔得粉身碎骨！
此刻的林婉晴，完全沉浸在一種被「明君」賞識的巨大感動之中。
「陳主任……」
林婉晴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握緊了拳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仿佛在立下一道不可撼動的軍令狀：
「請您代我謝謝孔書記！您告訴他，士為知己者死！
就衝著他這份信任，我林婉晴就算是不睡覺、脫層皮，也絕對要把這個飼料廠辦成咱們全縣、全省的標杆！
我絕不會讓孔書記失望！」
她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用最漂亮的成績單，來回報這份沉甸甸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