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來添亂
孫連富渾身一抖，手迅速縮回袖子裡，轉過身，臉上那陰狠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一副痴傻呆滯的模樣，嘴裡還要發出兩聲毫無意義的「啊啊」聲。
路過的是住在隔壁的牧民巴特，手裡拎著一桶羊奶，見孫連富這副慘樣，同情地搖搖頭：
「沒事吧？嚇著沒？今天下午這些羊跟瘋了一樣，突然發狂，橫衝直撞的！
有一頭大公羊愣是衝著你家這就來了，一頭撞在你門框上，把自己都給撞暈過去了！
大家都忙著抓羊，也沒顧上幫你修門，你回頭自己弄弄吧。」
聽到是羊乾的，孫連富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往下落了落。
他衝著巴特胡亂點了點頭，裝作一副聽不太懂又感激的樣子，拱了拱手。
等巴特拎著桶走遠了，他臉上的憨傻瞬間消失，一步跨進門檻，反手就把那扇破門給頂上了。
雖然聽說是羊撞的，但他這種在刀尖上舔血過日子的人，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疑，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沒有點燈，借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那點微弱雪光，目光如電般在屋裡掃視。
桌子沒動，椅子沒動。
但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地當中間的泥地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孫連富幾步衝過去，彎腰撿起來一看，臉色驟變。
那是他藏在房梁暗格里的雪豹皮！
這東西怎麼會掉下來？！
難道是羊撞門的時候震下來的？
「老孫啊！」
門外突然又傳來了巴特的聲音，嚇得孫連富手一哆嗦。
「我看你那門實在不像樣，明天我拿把錘子來幫你……」
巴特還沒走遠，回頭想再叮囑一句，結果眼神好，一眼就瞅見了孫連富手裡那一團黑乎乎、毛躁躁的東西。
天太黑，看不清花紋。
巴特嘆了口氣，隔著門縫大聲說道：
「你說你，這日子也過得太難了吧！怎麼發霉了長毛的爛羊皮都還留著啊？
那種皮子都有味兒了，趕緊扔了吧，別把跳蚤招進屋！」
白底黑斑的雪豹皮，在昏暗中看著，可不就像是一張發霉長了黑斑的破羊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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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連富攥著皮子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僵硬地扯著嘴角，衝著門縫「嘿嘿」傻笑了兩聲，然後飛快地把那張價值連城卻也是催命符的皮子揉成一團，塞到了門後的雜物堆里。
巴特搖搖頭走了。
孫連富這回徹底沒了喝酒的心思。
他快步走到裡屋的小隔間前，伸手一拽。
門開了，裡面空空蕩蕩。
那個死丫頭片子呢？！
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如果那丫頭被人帶走了，那不僅意味著他的搖錢樹沒了，更意味著他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
他猛地轉身衝出屋子，甚至顧不上拿刀，直接衝到了巷子裡。
「大娃！把那個給我！」
「不給！那是我的！」
不遠處的草垛後面，傳來了孩子們的嬉鬧聲。
孫連富循聲望去，只見在一群孩子的圍攏下，那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著什麼。
還在！
那丫頭還在！
孫連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剛才在水底憋了半晌終於浮出了水面。
他眯起眼，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
沒有陌生人，沒有警察，只有這群不知死活的野孩子。
看來真的是羊撞門之後，這死丫頭自己跑出來了，或者是被這群野孩子叫出來了。
「還好……還好沒被人發現。」
但他心裡那種不安並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這個地方不能待了。
門壞了，雪豹皮掉了，這都是不祥之兆。
而且他總覺得今晚的風聲里，帶著一股讓他心驚肉跳的味道。
必須走！立刻走！
孫連富打定主意，不再猶豫。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抓住鴉仔那細瘦的胳膊，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啊！」
鴉仔驚呼一聲，手裡的樹枝掉了。
周圍的孩子們嚇了一跳，大娃剛想上來護著，就被孫連富那陰狠的一瞪給嚇退了。
他雖然裝傻，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凶氣，連狗都怕，更別提孩子。
孫連富沒說話，只是粗暴地拽著鴉仔往回走。
一進屋，他就「砰」地一聲把那扇破門用木棍死死頂住。
「進去！」
他一把將鴉仔推進了那個不透風的小隔間，然後從外面掛上了鎖。
鴉仔跌坐在草堆上，雖然害怕，但記著林婉晴的囑咐，一聲都沒敢吭，只是縮在角落裡，緊緊抱著膝蓋。
孫連富沒空管她。
他衝到床邊，掀開破爛的褥子，撬開一塊鬆動的地板。
下面是一個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疊鈔票，幾根金條，還有一把保養得極好的手槍。
他把錢和金條揣進懷裡，檢查了一下彈夾，子彈上膛，別在腰後。
然後他又翻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把那張雪豹皮胡亂塞了進去，又塞了幾件衣服。
逃亡的路線他早就想好了。
從後山翻過去，穿過蘆葦盪，就能到公路上。
只要攔一輛過路的大車，到了縣城，再轉車去省城，天高皇帝遠，誰也別想抓到他。
至於那個接頭人……管不了那麼多了，保命要緊！
他收拾得飛快，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就在他把包背在背上，準備去開隔間的鎖帶走鴉仔的時候——
「砰砰！」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在死寂的屋子裡突兀地炸響。
孫連富渾身一僵，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猛地轉頭盯著門口，手已經按在了腰後的槍柄上。
這大晚上的，誰會來？
警察？
不可能，要是警察早就破門而入了，哪會這麼客氣地敲門？
那就是鄰居？
「誰？」他沒敢出聲，只是在心裡問了一句。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了一個稚嫩的童聲：
「孫叔叔！孫叔叔你在家嗎？」
是剛才那個帶頭的大娃的聲音。
「我是大娃！鴉仔今天撿羊糞的時候撿了兩個野鴨蛋，剛才忘拿了，我給她送過來！」
孫連富提著的一口氣鬆了一半，原來是那個多管閒事的野種。
他鬆開握槍的手，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這死孩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添亂！
他本來不想理會，但轉念一想，要是不開門，這死孩子一直在門口喊，引來了別人注意反而麻煩。
路過的是住在隔壁的牧民巴特，手裡拎著一桶羊奶，見孫連富這副慘樣，同情地搖搖頭：
「沒事吧？嚇著沒？今天下午這些羊跟瘋了一樣，突然發狂，橫衝直撞的！
有一頭大公羊愣是衝著你家這就來了，一頭撞在你門框上，把自己都給撞暈過去了！
大家都忙著抓羊，也沒顧上幫你修門，你回頭自己弄弄吧。」
聽到是羊乾的，孫連富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微往下落了落。
他衝著巴特胡亂點了點頭，裝作一副聽不太懂又感激的樣子，拱了拱手。
等巴特拎著桶走遠了，他臉上的憨傻瞬間消失，一步跨進門檻，反手就把那扇破門給頂上了。
雖然聽說是羊撞的，但他這種在刀尖上舔血過日子的人，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疑，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沒有點燈，借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那點微弱雪光，目光如電般在屋裡掃視。
桌子沒動，椅子沒動。
但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地當中間的泥地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孫連富幾步衝過去，彎腰撿起來一看，臉色驟變。
那是他藏在房梁暗格里的雪豹皮！
這東西怎麼會掉下來？！
難道是羊撞門的時候震下來的？
「老孫啊！」
門外突然又傳來了巴特的聲音，嚇得孫連富手一哆嗦。
「我看你那門實在不像樣，明天我拿把錘子來幫你……」
巴特還沒走遠，回頭想再叮囑一句，結果眼神好，一眼就瞅見了孫連富手裡那一團黑乎乎、毛躁躁的東西。
天太黑，看不清花紋。
巴特嘆了口氣，隔著門縫大聲說道：
「你說你，這日子也過得太難了吧！怎麼發霉了長毛的爛羊皮都還留著啊？
那種皮子都有味兒了，趕緊扔了吧，別把跳蚤招進屋！」
白底黑斑的雪豹皮，在昏暗中看著，可不就像是一張發霉長了黑斑的破羊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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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連富攥著皮子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僵硬地扯著嘴角，衝著門縫「嘿嘿」傻笑了兩聲，然後飛快地把那張價值連城卻也是催命符的皮子揉成一團，塞到了門後的雜物堆里。
巴特搖搖頭走了。
孫連富這回徹底沒了喝酒的心思。
他快步走到裡屋的小隔間前，伸手一拽。
門開了，裡面空空蕩蕩。
那個死丫頭片子呢？！
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如果那丫頭被人帶走了，那不僅意味著他的搖錢樹沒了，更意味著他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
他猛地轉身衝出屋子，甚至顧不上拿刀，直接衝到了巷子裡。
「大娃！把那個給我！」
「不給！那是我的！」
不遠處的草垛後面，傳來了孩子們的嬉鬧聲。
孫連富循聲望去，只見在一群孩子的圍攏下，那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雪地上畫著什麼。
還在！
那丫頭還在！
孫連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剛才在水底憋了半晌終於浮出了水面。
他眯起眼，仔細觀察了一下四周。
沒有陌生人，沒有警察，只有這群不知死活的野孩子。
看來真的是羊撞門之後，這死丫頭自己跑出來了，或者是被這群野孩子叫出來了。
「還好……還好沒被人發現。」
但他心裡那種不安並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這個地方不能待了。
門壞了，雪豹皮掉了，這都是不祥之兆。
而且他總覺得今晚的風聲里，帶著一股讓他心驚肉跳的味道。
必須走！立刻走！
孫連富打定主意，不再猶豫。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抓住鴉仔那細瘦的胳膊，像拎小雞仔一樣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啊！」
鴉仔驚呼一聲，手裡的樹枝掉了。
周圍的孩子們嚇了一跳，大娃剛想上來護著，就被孫連富那陰狠的一瞪給嚇退了。
他雖然裝傻，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凶氣，連狗都怕，更別提孩子。
孫連富沒說話，只是粗暴地拽著鴉仔往回走。
一進屋，他就「砰」地一聲把那扇破門用木棍死死頂住。
「進去！」
他一把將鴉仔推進了那個不透風的小隔間，然後從外面掛上了鎖。
鴉仔跌坐在草堆上，雖然害怕，但記著林婉晴的囑咐，一聲都沒敢吭，只是縮在角落裡，緊緊抱著膝蓋。
孫連富沒空管她。
他衝到床邊，掀開破爛的褥子，撬開一塊鬆動的地板。
下面是一個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疊鈔票，幾根金條，還有一把保養得極好的手槍。
他把錢和金條揣進懷裡，檢查了一下彈夾，子彈上膛，別在腰後。
然後他又翻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把那張雪豹皮胡亂塞了進去，又塞了幾件衣服。
逃亡的路線他早就想好了。
從後山翻過去，穿過蘆葦盪，就能到公路上。
只要攔一輛過路的大車，到了縣城，再轉車去省城，天高皇帝遠，誰也別想抓到他。
至於那個接頭人……管不了那麼多了，保命要緊！
他收拾得飛快，額頭上沁出了冷汗。
就在他把包背在背上，準備去開隔間的鎖帶走鴉仔的時候——
「砰砰！」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在死寂的屋子裡突兀地炸響。
孫連富渾身一僵，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猛地轉頭盯著門口，手已經按在了腰後的槍柄上。
這大晚上的，誰會來？
警察？
不可能，要是警察早就破門而入了，哪會這麼客氣地敲門？
那就是鄰居？
「誰？」他沒敢出聲，只是在心裡問了一句。
門外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了一個稚嫩的童聲：
「孫叔叔！孫叔叔你在家嗎？」
是剛才那個帶頭的大娃的聲音。
「我是大娃！鴉仔今天撿羊糞的時候撿了兩個野鴨蛋，剛才忘拿了，我給她送過來！」
孫連富提著的一口氣鬆了一半，原來是那個多管閒事的野種。
他鬆開握槍的手，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這死孩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添亂！
他本來不想理會，但轉念一想，要是不開門，這死孩子一直在門口喊，引來了別人注意反而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