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燈下黑
他連大衣都沒穿，只穿著裡面的軍裝襯衣，袖口挽著，眉宇間帶著一絲被打斷會議的冷峻，但在看到林婉晴的那一刻，那絲冷峻瞬間化作了擔憂。
他幾步跨下台階，來到林婉晴面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婉晴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旁邊避風的牆角拉了一把，避開了門口哨兵的視線。
她踮起腳，湊到池牧野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驚雷：
「池牧野，我可能找到悠悠了。她就在牧區！」
池牧野的身軀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抓著林婉晴肩膀的手瞬間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婉晴，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林婉晴語速飛快，把在孫連富家看到雪豹皮、聽到兩個男人對話、以及孫連富裝啞、鴉仔的年齡和遭遇，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你想想，一個普通牧民，家裡怎麼會有雪豹皮？
一個因為『意外』啞了五年的殘疾人，為什麼在私底下能流利地說話？
還有鴉仔……年齡對得上，性別對得上！
雖然她眼睛瞎了，看不出長相，但那孩子骨架偏小，根本不像是本地長大的孩子！」
林婉晴死死盯著池牧野的眼睛，
「最關鍵的是，我那個夢！夢裡悠悠就是被關在掛著雪豹皮的氈包里！
現在雪豹皮就在孫連富家！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如果那個夢是真的，那孫連富根本不是什麼可憐的酒鬼，他就是當年拐走悠悠的毒販！
他把自己毀容，裝啞巴，就是為了躲避追捕！」
池牧野聽著，呼吸越來越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畫面。
當年大搜捕時的絕望，這三年來一次次的失望，還有牧區那個總是縮在角落裡、髒得看不出模樣的「小瞎子」。
牧區離軍區這麼近，他們無數次從那裡經過，甚至蘇儀還去採訪過……
真的是燈下黑！
誰能想到，那個窮凶極惡的毒販，竟然就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裝成了一個最不起眼、最可憐的殘疾人！
誰又能想到，那個被所有人當成累贅、被虐待長大的瞎眼孩子，竟然就是他們找了整整三年的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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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鴉仔是悠悠……」
池牧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底瞬間充血，「那她這幾年……」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林婉晴用力晃了晃他的手臂，強迫他冷靜下來，「我剛才為了穩住孫連富，把鴉仔送回去了。
但我怕夜長夢多！
宋雪見今天也去了，還給羊群下了藥製造混亂想搶孩子，雖然被我扣住了，但那個孫連富警覺得很，他家裡剛才還有同夥，萬一他發現了什麼……」
「我知道。」
池牧野深吸一口氣，那股屬於偵察兵的冷靜和殺伐決斷瞬間回歸。
他鬆開林婉晴，在原地轉了兩圈，眉頭緊鎖。
「要報警嗎？讓縣公安局的人過來？」林婉晴急切地問。
「不行。」
池牧野斷然拒絕，「縣裡太遠，一來一回至少兩個小時。而且大隊人馬出動，動靜太大。
孫連富手裡有人質，如果他是那個毒販，他手裡很可能有槍，甚至炸藥。
一旦驚動了他，他狗急跳牆，悠悠就危險了！」
「那怎麼辦？」
「抓捕這種亡命徒，必須一擊必中，不能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池牧野眼神冷厲，迅速做出了決定，「不通過公安，我親自帶人去。秘密抓捕！」
他在軍區有這個權限，而且他曾經是特種偵察營的營長，抓捕毒販和特務是他的老本行。
「你在這兒等著。」
池牧野轉身就往樓上沖，「我去叫人！」
「帶上我！」林婉晴追了一步，「我熟悉地形，而且鴉仔信任我，萬一……我能安撫孩子！」
池牧野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擔心，但更多的是信任。
「好！你在車上等我！」
池牧野衝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面的煙霧正濃。
齊師長正指著地圖部署任務，見池牧野去而復返，且臉色鐵青，不由得一愣：「牧野？出什麼事了？」
池牧野沒有廢話，徑直走到沈懷舟和羅浩身後，分別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然後對著齊師長敬了個禮：
「師長，我有緊急情況，需要借調懷舟和羅浩跟我走一趟。私事，也是公事。」
沈懷舟和羅浩是他在軍區最鐵的兄弟，也是身手最好的搭檔，更是知曉池家那段隱痛的人。
齊師長看著愛將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神微凝。
他太了解池牧野了，如果不是天大的事，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斷會議，更不會擅自帶走兩個主力營長。
他沒有問具體原因，只是深深看了池牧野一眼，揮了揮手，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子縱容和信任：
「去吧。這兒有我。注意安全。」
「是！」
三人轉身衝出會議室。
走廊里，池牧野語速極快地把情況說明了一遍。
聽到「毒販」、「悠悠」這幾個詞，沈懷舟和羅浩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的懶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凜冽的殺氣。
「媽的！居然藏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沈懷舟咬牙切齒，一邊跑一邊去摸腰間的手槍，「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
「帶上傢伙，換便裝！」
池牧野低喝道，「不能開軍車，動靜太大。開那輛後勤送菜的舊卡車，停在牧區後面。」
「明白！」
三人分頭行動，動作快得像是一陣風。
......
幾乎是在林婉晴離開後不超過一分鐘，巷子口那沉重拖沓的腳步聲就停在了破木屋前。
孫連富提著半瓶沒喝完的劣質白酒，眯著眼看向自家的大門。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酒氣像是被冷風吹散了一般，原本佝僂的背脊猛地繃緊，右手極其自然地摸向了腰後的位置。
門縫是開著的。
門軸斷了一根，木門歪斜地掛在框上，隨著風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有人來過！
孫連富眼神陰鷙，並沒有立刻進屋，而是貼著牆根，像是一頭警惕的孤狼，豎起耳朵聽著屋裡的動靜。
死寂。
屋裡沒有任何呼吸聲。
正當他準備拔出腰後的匕首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吆喝：
「哎！老孫！你可算回來了！」
他幾步跨下台階，來到林婉晴面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婉晴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旁邊避風的牆角拉了一把，避開了門口哨兵的視線。
她踮起腳，湊到池牧野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驚雷：
「池牧野，我可能找到悠悠了。她就在牧區！」
池牧野的身軀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抓著林婉晴肩膀的手瞬間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婉晴，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林婉晴語速飛快，把在孫連富家看到雪豹皮、聽到兩個男人對話、以及孫連富裝啞、鴉仔的年齡和遭遇，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你想想，一個普通牧民，家裡怎麼會有雪豹皮？
一個因為『意外』啞了五年的殘疾人，為什麼在私底下能流利地說話？
還有鴉仔……年齡對得上，性別對得上！
雖然她眼睛瞎了，看不出長相，但那孩子骨架偏小，根本不像是本地長大的孩子！」
林婉晴死死盯著池牧野的眼睛，
「最關鍵的是，我那個夢！夢裡悠悠就是被關在掛著雪豹皮的氈包里！
現在雪豹皮就在孫連富家！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如果那個夢是真的，那孫連富根本不是什麼可憐的酒鬼，他就是當年拐走悠悠的毒販！
他把自己毀容，裝啞巴，就是為了躲避追捕！」
池牧野聽著，呼吸越來越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畫面。
當年大搜捕時的絕望，這三年來一次次的失望，還有牧區那個總是縮在角落裡、髒得看不出模樣的「小瞎子」。
牧區離軍區這麼近，他們無數次從那裡經過，甚至蘇儀還去採訪過……
真的是燈下黑！
誰能想到，那個窮凶極惡的毒販，竟然就藏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裝成了一個最不起眼、最可憐的殘疾人！
誰又能想到，那個被所有人當成累贅、被虐待長大的瞎眼孩子，竟然就是他們找了整整三年的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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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鴉仔是悠悠……」
池牧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底瞬間充血，「那她這幾年……」
「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
林婉晴用力晃了晃他的手臂，強迫他冷靜下來，「我剛才為了穩住孫連富，把鴉仔送回去了。
但我怕夜長夢多！
宋雪見今天也去了，還給羊群下了藥製造混亂想搶孩子，雖然被我扣住了，但那個孫連富警覺得很，他家裡剛才還有同夥，萬一他發現了什麼……」
「我知道。」
池牧野深吸一口氣，那股屬於偵察兵的冷靜和殺伐決斷瞬間回歸。
他鬆開林婉晴，在原地轉了兩圈，眉頭緊鎖。
「要報警嗎？讓縣公安局的人過來？」林婉晴急切地問。
「不行。」
池牧野斷然拒絕，「縣裡太遠，一來一回至少兩個小時。而且大隊人馬出動，動靜太大。
孫連富手裡有人質，如果他是那個毒販，他手裡很可能有槍，甚至炸藥。
一旦驚動了他，他狗急跳牆，悠悠就危險了！」
「那怎麼辦？」
「抓捕這種亡命徒，必須一擊必中，不能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
池牧野眼神冷厲，迅速做出了決定，「不通過公安，我親自帶人去。秘密抓捕！」
他在軍區有這個權限，而且他曾經是特種偵察營的營長，抓捕毒販和特務是他的老本行。
「你在這兒等著。」
池牧野轉身就往樓上沖，「我去叫人！」
「帶上我！」林婉晴追了一步，「我熟悉地形，而且鴉仔信任我，萬一……我能安撫孩子！」
池牧野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擔心，但更多的是信任。
「好！你在車上等我！」
池牧野衝進會議室的時候，裡面的煙霧正濃。
齊師長正指著地圖部署任務，見池牧野去而復返，且臉色鐵青，不由得一愣：「牧野？出什麼事了？」
池牧野沒有廢話，徑直走到沈懷舟和羅浩身後，分別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然後對著齊師長敬了個禮：
「師長，我有緊急情況，需要借調懷舟和羅浩跟我走一趟。私事，也是公事。」
沈懷舟和羅浩是他在軍區最鐵的兄弟，也是身手最好的搭檔，更是知曉池家那段隱痛的人。
齊師長看著愛將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眼神微凝。
他太了解池牧野了，如果不是天大的事，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斷會議，更不會擅自帶走兩個主力營長。
他沒有問具體原因，只是深深看了池牧野一眼，揮了揮手，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子縱容和信任：
「去吧。這兒有我。注意安全。」
「是！」
三人轉身衝出會議室。
走廊里，池牧野語速極快地把情況說明了一遍。
聽到「毒販」、「悠悠」這幾個詞，沈懷舟和羅浩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的懶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凜冽的殺氣。
「媽的！居然藏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沈懷舟咬牙切齒，一邊跑一邊去摸腰間的手槍，「老子今天非扒了他的皮！」
「帶上傢伙，換便裝！」
池牧野低喝道，「不能開軍車，動靜太大。開那輛後勤送菜的舊卡車，停在牧區後面。」
「明白！」
三人分頭行動，動作快得像是一陣風。
......
幾乎是在林婉晴離開後不超過一分鐘，巷子口那沉重拖沓的腳步聲就停在了破木屋前。
孫連富提著半瓶沒喝完的劣質白酒，眯著眼看向自家的大門。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酒氣像是被冷風吹散了一般，原本佝僂的背脊猛地繃緊，右手極其自然地摸向了腰後的位置。
門縫是開著的。
門軸斷了一根，木門歪斜地掛在框上，隨著風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有人來過！
孫連富眼神陰鷙，並沒有立刻進屋，而是貼著牆根，像是一頭警惕的孤狼，豎起耳朵聽著屋裡的動靜。
死寂。
屋裡沒有任何呼吸聲。
正當他準備拔出腰後的匕首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吆喝：
「哎！老孫！你可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