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空歡喜一場？
林婉晴稍稍放慢了馬速，讓呼嘯的風聲小了一些，低頭湊近孩子的耳朵，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待會兒到了地方，姨把你放下來。你馬上跑去找大娃他們，繼續跟他們一塊兒撿牛糞，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鴉仔身子一僵，仰起頭，空洞的大眼睛茫然地「看」向林婉晴。
「要是有人問你剛才去哪了，或者有沒有見過那個壞阿姨，你就搖頭，說一直跟大娃在一起，哪兒都沒去。」
林婉晴加重了語氣，
「尤其是你爹！不管他怎麼問，哪怕是打你，你也絕對不能說見過我，更不能說那個壞阿姨抱過你！就說一直在撿牛糞，知道嗎？」
鴉仔雖然年紀小，又看不見，但她在那個暴力的環境裡長大，對危險有著本能的直覺。
她聽出了林婉晴聲音里的緊繃和慎重。
雖然不懂為什麼要撒謊，但她知道，姨是為了她好。
「好。」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小手攥緊了林婉晴的衣角，「我不說。誰也不說。」
「真乖。」
林婉晴心頭一酸，喉嚨有些發堵。
她多想現在就帶著這孩子衝去部隊，衝去找池牧野，徹底遠離那個魔窟。
但理智告訴她，不行。
沒有證據，抓不住孫連富，甚至可能會打草驚蛇讓他跑了，以後再想抓他就難如登天，更別提給死去的池大哥報仇。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鴉仔那截露在外面的細瘦手腕上。
如果那個猜測是真的，如果這孩子真的是悠悠……
人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忐忑。
她強忍住現在就擼起袖子查看傷疤的衝動。
萬一不是呢？
萬一又是空歡喜一場呢？
與其讓這孩子在希望過後再次墜入失望的深淵，不如等一切塵埃落定。
「別怕。」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把孩子摟得更緊了一些，聲音溫柔卻堅定，
「如果姨沒猜錯的話，咱們很快就能再見了。
到時候，姨帶你去吃好吃的，住暖和的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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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仔把頭埋得更深了些，重重地「嗯」了一聲。
白龍的四蹄踏碎了堅硬的雪殼，一路風馳電掣，不過片刻功夫，那片散亂的牧民定居點就重新出現在視野里。
此時的定居點依舊亂得像鍋粥。
那群吃了「加料」草料的羊還在不知疲倦地瘋跑，牧民們拿著套馬杆、揮舞著羊鏟，呼喝聲、羊叫聲、狗吠聲攪在一起，塵土雪沫滿天飛。
這混亂恰好成了最好的掩護。
林婉晴沒敢把馬騎進人堆里，在草垛後面猛地勒住韁繩。
白龍前蹄騰空，還沒完全停穩，她就已經翻身跳了下來。
她把懷裡裹得嚴嚴實實的鴉仔抱出來，蹲下身，雙手扶住孩子瘦弱的肩膀，視線掃向不遠處正躲在牆根底下的幾個孩子。
那是卓瑪家的大娃和幾個小夥伴，正縮在那兒不敢動彈。
「大娃！過來！」林婉晴壓低聲音喝了一聲。
「林姨，你去哪了？剛才那瘋女人……」
「噓！」
林婉晴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打斷了他的話，語速極快且嚴肅：
「聽著，剛才什麼都沒發生。沒有瘋女人，我也沒帶鴉仔離開過。鴉仔一直跟你們在一起躲羊，明白嗎？」
大娃愣了一下，但他看著林婉晴那雙凜冽的眼睛，本能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孩子早熟，立刻重重點頭：「明白！我們一直在一塊兒，哪都沒去！」
林婉晴把鴉仔往大娃懷裡一推：「帶著妹妹，就在這兒待著，誰問都別多嘴。特別是她爹！」
「鴉仔，記住姨剛才路上跟你說的話了嗎？」
鴉仔小臉煞白，兩隻小手死死抓著衣角，用力點了點頭：「記住了。姨，我不怕。」
「好孩子。」
林婉晴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耽擱，轉身抓過韁繩，翻身上馬。
「駕！」
白龍再次發力，調轉馬頭衝上了通往軍區的大路。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林婉晴卻感覺不到冷。
她的手心裡全是汗，腦子裡只有那張觸目驚心的雪豹皮，還有孫連富那裝啞的偽裝。
必須快！再快一點！
如果孫連富這時候回來發現異常，那個狡猾的毒販肯定會像泥鰍一樣滑走，到時候再想抓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
軍區大院門口。
小江手裡拿著個文件袋，正從辦公樓那邊往大門口走，準備去哨崗交接。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他一抬頭，就看見一匹白馬像一陣旋風似的沖了過來，騎在馬上的人頭髮被風吹得凌亂，臉色通紅，正是林婉晴。
「吁——」
林婉晴在距離大門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勒住馬，動作利落地跳了下來，連馬都顧不上拴，把韁繩往路邊樹上一搭，拔腿就往裡跑。
「嫂子？」
小江嚇了一跳，趕緊迎上去，「你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跑這麼急？」
林婉晴喘著粗氣，一把抓住小江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小江都有些詫異。
「池牧野呢？你們團長在哪兒？」
「在辦公樓三樓會議室。」小江指了指後面，「師長正召集各團主官開緊急會議，說是布置災後重建和……」
「帶我去找他！」林婉晴打斷他，「現在！立刻！」
小江面露難色：「嫂子，那是軍事會議，有紀律的，外人不能進……」
「我有急事！十萬火急的大事！關乎人命！」
林婉晴死死盯著小江，眼神銳利得嚇人，「如果耽誤了，這個責任你我都擔不起！
你不用帶我進去，你去把他叫出來！
就說我有天大的事找他！」
小江跟在池牧野身邊這麼久，從來沒見過林婉晴這副模樣。
平日裡這位嫂子溫溫柔柔的，說話都帶笑，此刻卻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他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肯定出大事了。
「行！嫂子你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去！」
小江不敢再廢話，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夾，轉身撒開腿就往辦公樓狂奔。
林婉晴站在樓下的寒風裡，看著那個窗口，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一秒，兩秒，三秒……
每一秒鐘都像是在油鍋上煎熬。
三分鐘後。
樓道里傳來了沉重急促的皮靴聲。
那腳步聲很快，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大門被推開，池牧野大步走了出來。
「待會兒到了地方，姨把你放下來。你馬上跑去找大娃他們，繼續跟他們一塊兒撿牛糞，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鴉仔身子一僵，仰起頭，空洞的大眼睛茫然地「看」向林婉晴。
「要是有人問你剛才去哪了，或者有沒有見過那個壞阿姨，你就搖頭，說一直跟大娃在一起，哪兒都沒去。」
林婉晴加重了語氣，
「尤其是你爹！不管他怎麼問，哪怕是打你，你也絕對不能說見過我，更不能說那個壞阿姨抱過你！就說一直在撿牛糞，知道嗎？」
鴉仔雖然年紀小，又看不見，但她在那個暴力的環境裡長大，對危險有著本能的直覺。
她聽出了林婉晴聲音里的緊繃和慎重。
雖然不懂為什麼要撒謊，但她知道，姨是為了她好。
「好。」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小手攥緊了林婉晴的衣角，「我不說。誰也不說。」
「真乖。」
林婉晴心頭一酸，喉嚨有些發堵。
她多想現在就帶著這孩子衝去部隊，衝去找池牧野，徹底遠離那個魔窟。
但理智告訴她，不行。
沒有證據，抓不住孫連富，甚至可能會打草驚蛇讓他跑了，以後再想抓他就難如登天，更別提給死去的池大哥報仇。
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鴉仔那截露在外面的細瘦手腕上。
如果那個猜測是真的，如果這孩子真的是悠悠……
人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是忐忑。
她強忍住現在就擼起袖子查看傷疤的衝動。
萬一不是呢？
萬一又是空歡喜一場呢？
與其讓這孩子在希望過後再次墜入失望的深淵，不如等一切塵埃落定。
「別怕。」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把孩子摟得更緊了一些，聲音溫柔卻堅定，
「如果姨沒猜錯的話，咱們很快就能再見了。
到時候，姨帶你去吃好吃的，住暖和的大房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鴉仔把頭埋得更深了些，重重地「嗯」了一聲。
白龍的四蹄踏碎了堅硬的雪殼，一路風馳電掣，不過片刻功夫，那片散亂的牧民定居點就重新出現在視野里。
此時的定居點依舊亂得像鍋粥。
那群吃了「加料」草料的羊還在不知疲倦地瘋跑，牧民們拿著套馬杆、揮舞著羊鏟，呼喝聲、羊叫聲、狗吠聲攪在一起，塵土雪沫滿天飛。
這混亂恰好成了最好的掩護。
林婉晴沒敢把馬騎進人堆里，在草垛後面猛地勒住韁繩。
白龍前蹄騰空，還沒完全停穩，她就已經翻身跳了下來。
她把懷裡裹得嚴嚴實實的鴉仔抱出來，蹲下身，雙手扶住孩子瘦弱的肩膀，視線掃向不遠處正躲在牆根底下的幾個孩子。
那是卓瑪家的大娃和幾個小夥伴，正縮在那兒不敢動彈。
「大娃！過來！」林婉晴壓低聲音喝了一聲。
「林姨，你去哪了？剛才那瘋女人……」
「噓！」
林婉晴豎起食指抵在唇邊，打斷了他的話，語速極快且嚴肅：
「聽著，剛才什麼都沒發生。沒有瘋女人，我也沒帶鴉仔離開過。鴉仔一直跟你們在一起躲羊，明白嗎？」
大娃愣了一下，但他看著林婉晴那雙凜冽的眼睛，本能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孩子早熟，立刻重重點頭：「明白！我們一直在一塊兒，哪都沒去！」
林婉晴把鴉仔往大娃懷裡一推：「帶著妹妹，就在這兒待著，誰問都別多嘴。特別是她爹！」
「鴉仔，記住姨剛才路上跟你說的話了嗎？」
鴉仔小臉煞白，兩隻小手死死抓著衣角，用力點了點頭：「記住了。姨，我不怕。」
「好孩子。」
林婉晴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耽擱，轉身抓過韁繩，翻身上馬。
「駕！」
白龍再次發力，調轉馬頭衝上了通往軍區的大路。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林婉晴卻感覺不到冷。
她的手心裡全是汗，腦子裡只有那張觸目驚心的雪豹皮，還有孫連富那裝啞的偽裝。
必須快！再快一點！
如果孫連富這時候回來發現異常，那個狡猾的毒販肯定會像泥鰍一樣滑走，到時候再想抓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
軍區大院門口。
小江手裡拿著個文件袋，正從辦公樓那邊往大門口走，準備去哨崗交接。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他一抬頭，就看見一匹白馬像一陣旋風似的沖了過來，騎在馬上的人頭髮被風吹得凌亂，臉色通紅，正是林婉晴。
「吁——」
林婉晴在距離大門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勒住馬，動作利落地跳了下來，連馬都顧不上拴，把韁繩往路邊樹上一搭，拔腿就往裡跑。
「嫂子？」
小江嚇了一跳，趕緊迎上去，「你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跑這麼急？」
林婉晴喘著粗氣，一把抓住小江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小江都有些詫異。
「池牧野呢？你們團長在哪兒？」
「在辦公樓三樓會議室。」小江指了指後面，「師長正召集各團主官開緊急會議，說是布置災後重建和……」
「帶我去找他！」林婉晴打斷他，「現在！立刻！」
小江面露難色：「嫂子，那是軍事會議，有紀律的，外人不能進……」
「我有急事！十萬火急的大事！關乎人命！」
林婉晴死死盯著小江，眼神銳利得嚇人，「如果耽誤了，這個責任你我都擔不起！
你不用帶我進去，你去把他叫出來！
就說我有天大的事找他！」
小江跟在池牧野身邊這麼久，從來沒見過林婉晴這副模樣。
平日裡這位嫂子溫溫柔柔的，說話都帶笑，此刻卻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他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肯定出大事了。
「行！嫂子你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去！」
小江不敢再廢話，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夾，轉身撒開腿就往辦公樓狂奔。
林婉晴站在樓下的寒風裡，看著那個窗口，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一秒，兩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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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腳步聲很快，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大門被推開，池牧野大步走了出來。